打开的疼痛

一、母亲不是一根僵硬的骨头
　　
　　 黄昏的田，母亲的心
　　 耕种一秋的成熟，由金黄变成了苍白
　　 人们所说的粪坑
　　 在她看来，是一个真正的宝贝
　　 平凡的，尊严般
　　 养活了三个儿女干瘪的胃
　　
　　 老了，一句话的重量
　　 生长出一根多余的骨头
　　 以前，看着它，柔软
　　 如今，不敢看，僵硬
　　 可她的身体里却不止一根，还有许多芒刺
　　
　　 在夜里，她很疼，疼得心如刀绞
　　 除了烛光的热度
　　 爱上她熟悉的脸
　　 手掌也握不紧一粒饱满的大米
　　
　　 梦里，餐桌上
　　 一根僵硬的骨头被烹饪
　　 深深浅浅的刀痕
　　 放置在心里，加热了好多次
　　 迟迟不肯下筷
　　
　　 二、她的一次旅行会有多满足
　　
　　 手机里，母亲打了一个电话
　　 拨回去的手，掉了下来
　　 却是泪水的滴答，疼痛
　　 她说，看见了电视里的你
　　 没有终点的，正在进行一场长途旅行
　　
　　 开始，匆匆地
　　 回到那个地方。看见
　　 窗口内的身影，被孤独囚禁
　　 她还是微笑地把梦当做一次旅行
　　 不再回来
　　
　　 泪，还是泪
　　 忘记了秋天的黑白无常
　　 成了她最后的伴侣
　　 抱着一块冰，捧着一寸白
　　 就这样简单嫁了过去，生了一个
　　 秋天
　　
　　 三、一个偷走月光的人
　　
　　 黑夜，熬制了一碗苦涩的汤
　　 念念不忘，曾经在田野歌唱
　　 奈何桥上的来来回回
　　 呼唤一个偷走月光的人
　　
　　 没有了月光
　　 眼睛装着，看见星星的咸
　　 整片，整片皎洁的文字，越过心口
　　 关着一个久违的坟
　　
　　 大地上，所有的月光被它驱散
　　 唯有体内的一个黑暗
　　 还在溶解着泪水的酸
　　 以及一首悲哀的诗
　　
　　 此刻，还是这个地方
　　 不需要月光。看着星星
　　 眼前正诞生出许多迷人的雪花
　　 一个偷走月光的人正在走来
　　
　　 四、后来的冬天，再也不会下雪
　　
　　 十月，没有具体的五颜六色
　　 天空却出现了一个彩虹
　　 谁人会相信，这是发生在后来的
　　 独家记忆
　　 将一句未说的话离开地球
　　
　　 摩擦，碰撞，指尖露出一幅画
　　 看见一个妇女
　　 很年轻。抱着一个喝奶的婴儿
　　 把自己的姓氏深埋在土壤里
　　 袭击了一双会流泪的眼睛
　　
　　 或是像一个原始的母亲
　　 颠沛流离，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后来，再也没有见过她
　　 只是冬天
　　 再也没有下过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