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秋雨

想起
　　
　　 想起故乡的时候
　　 会想起山间的竹林
　　 想起竹林下的野蘑菇
　　 它们色泽各异，总想撩拨我的目光
　　 我想不起我用什么理由采摘它们
　　 最后我挖掉了竹笋
　　
　　 想起远方的时候
　　 我想起远了的时光
　　 那些种在别人书中的文字
　　 会偷走我的激情
　　 我去印证祖先来时的路
　　 一条黄河让我停下来
　　 我站成了一只鸟
　　 却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巢
　　
　　 想起诗歌的时候
　　 许多人在昨天
　　 是我溪水里遇到的熟悉的鱼
　　 现在鱼都游走了
　　 只有天空里的明月
　　 照见我模糊的影子
　　 我还要不要把自己找回来呢
　　 好像过去的我和曾经流行的歌曲一样
　　 不想刻意去听，偶然听别人播放
　　 感觉还那么优美
　　
　　 想起往事的时候
　　 都埋到地下了
　　 它们会不会变成一块化石
　　 我没有必要知道
　　 我只是想起罗浮的风月真的很美
　　 西江的落日值得回味
　　 珠江河的波涛
　　 差点打翻了我的小舟
　　 以前熟悉的小径
　　 谁知道是不是给岁月的野草覆盖了
　　 我再也不会去了
　　
　　 一夜秋雨
　　
　　 你是谁摔断了的珠链
　　 落池叮咚，入土无声
　　 你有没有惊扰蚯蚓的梦
　　 它们忍受一个又一个季节的黑暗
　　 只为给地面的植物打开光明的通道
　　 可以让花开得更娇嫩一些
　　 我想起和蚯蚓类似的地铁
　　 它们体会不到秋雨拂面
　　 却把千万人送去光明
　　
　　 你是爱美的
　　 在一条河流边，你去问
　　 野姜花，她的雪花是哪里借来的
　　 也许是去冬的第一场雪
　　 所以芳香特别冰凉浓郁
　　 尘世太浊，你喜欢这种感觉
　　 你常常去看望她
　　 如同看望花样年华的初恋
　　
　　 你这么悄悄地走过
　　 让我的远方洒满了诗意
　　 我很想你再陪我走一段路
　　 一起去看看明天的丹青墨韵
　　 也许有人不是我那样喜欢你
　　 这又有什么要紧呢
　　 在南方的秋天
　　 你已经深入我的血液
　　 彼此不可分割
　　
　　 新房子
　　
　　 只有两面窗户
　　 一面看到了春天
　　 另一面是秋天
　　 春天的燕子来了
　　 会在旁边筑巢，告诉你春暖花开
　　 记得劈柴喂马
　　 记得春江水暖鸭先知
　　 有些人手挥吉他，高喊着
　　 要把自己埋在春天里
　　
　　 秋天的那一面
　　 落日已经失去了火热
　　 暮色像一张网
　　 从山的那边悄悄撒来
　　 始终要网住所有宿命的鱼
　　 透过窗户记得去看看月亮
　　 去看看曾经的温柔
　　 如今是一条苍老的虫子
　　 快啮不动苍黄的树叶了
　　 在秋天要记得储存粮食
　　 和足够一个冬天的柴火
　　 到了冬天的最后
　　 依然会有一首歌送你
　　 歌名：一无所有
　　
　　 窗子就不要留给
　　 夏天和冬天了
　　 夏天将与世隔绝
　　 任由空调机主宰世界
　　 荷花只会在一个寂寞的池塘里开着
　　 等待炎热的日子悄悄被秋风赶走
　　 那时它们也成了一堆落花了
　　 到了冬天许多人不需要留在房子里
　　 如崇祯皇帝被李自成赶上了煤山
　　 灵魂和一棵树相依
　　 成吉思汗埋进了草原
　　 鹰守着白骨
　　 毛主席睡在水晶棺里
　　 被万人瞻仰
　　 四人帮被冬天的风
　　 扫进了历史的故纸堆
　　 仓央嘉措永远只有诗歌，以及
　　 他最后的二十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