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调姑苏 ——杂文
作者: 回乡偶叔
时间: 2014-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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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5.0分
1) 年末放假前上班,正无聊时手机响起,看区号显示0512,苏州?!不由多想接通后传来的是苏州玉石雕刻厂老聂的声音,算来他现差不多近5
摘要:年轻时的经历,搬来晒下太阳。
1)
年末放假前上班,正无聊时手机响起,看区号显示0512,苏州?!不由多想接通后传来的是苏州玉石雕刻厂老聂的声音,算来他现差不多近50岁啦,十年没见自是话多,聊到中间时我打断说老聂你用苏州话讲吧,他觉得突然,我解释说我想重新感受一下,随着吴侬软语字字玉石般缓缓进入我的耳帘,那些尘封的记忆,在此时亦如苏州丝绸般被轻轻地掀起,又细细的铺开了一地。
书上说蓝色代表忧郁,那么起蓝调苏州这个题,纯粹是我最爱蓝色,要说为何喜欢,实际上我又找不到理由,正如我不知道哪几种颜色调和后才能配成蓝一样,现我就信手涂鸦,先涂灰色的吧。因为确切的说,我记忆中的苏州蘸满了灰色,首先出门后很少能看到传说中养眼的美女,破破的城墙,旧旧的院落,窄窄的街,还有偶尔下班后独自去苏州最热闹的观前街闲逛时, 走的两条近路也是肮脏不堪, 一条经过菜市场(抱歉巷名忘了),不用细述,另一条是作家苏童(释:苏州土著,张艺谋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的原型出自他的小说)在随笔中写过的书院巷,名字倒有几分文雅,只是行在其间不时会碰上些个垃圾堆还有苍蝇围着转悠,碰到时若想捂鼻快走,孰料紧走几步前面还有几个刷或未刷的马桶正咧着大嘴乐呵呵地恭迎你的大驾,如此亦步亦趋,现在想来,此番现象倒是让人不得不怀疑书院巷这个名字的出处了,莫非臭气氤氲的地方可用书香掩饰也未可知?其实当年苏州许多的旧城小巷无不充斥着这些,就连文人笔下所谓的小桥流水,也无可奈何地接纳着经年爱好游泳的烂菜、塑料袋或死老鼠,当然现在已是今非昔比了,那年离开苏州时,我曾对自己说过再也不来苏州了,不料山不转水转,02年公司组织旅游又去了一趟苏州,旧地重游,却让我激动地重寻了当年的足迹,相门盘门阊门石路饮马桥接驾桥……却不得不叹息变化太大,以至自己常常不认识路了!苏州,在这里厢老高我只是说说,不含诋毁这个添加剂,但愿无副作用,您就一笑而过罢。
记得刚到苏州时是个深夜,大脑皮层的高度兴奋让未出过远门的我在宾馆里彻夜未眠,面对满街的霓虹灯,心里喊到:苏州,我来了!我终于看到你了!也没多想日后它能给我带来多少喜悦或感伤。刚才既然说到走近路免不了受罪,那就骑车吧,其实我是有辆自行车的,刚开始时别提有多高兴,骑着它在苏州的大街小巷四处放飞,但等到熟悉各热闹处后就不想骑了,一来么想走走,有多远走多远,走走停停,边走边看,走累了也可以回来(做人若也能这样的话,有多远走多远,多好!可我们现大都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了),不想走着回来还可以打车(释:好汉也提当年勇,十年前同学中论个人收入的话,老高我可算是个小资,基本工资800元不封顶,打个车不怕花钱,脸皮厚点还可以到公司里报销,连这辆自行车也是公费购买,你们当时的工资有几何?),带着自行车反而是个累赘,刚说过了苏州的街本来就窄,加上人多,还得找停放的地方,这一停靠就让我停出个偌大的麻烦。终于在一次不小心掉头停车时,车尾刮花了一辆破夏利轿车的门,引了一大堆人围观,让我在南站人民路上演了一回活人秀,边上不少打抱不平的后来也没敢开腔,跑边上的岗亭求救,人家大盖帽的却三缄其口,说不管这事,最后好说歹说自己是四院的,对方几个彪形大汉均持怀疑态度,但在押着我回医院并且看到我拿钥匙开了办公室的门后才肯降的价,2百,本来都是要1000。善良的苏州人啊,你们让我一言难尽。
/2005年3月12
2)
我呆了整整一年的苏州第四人民医院,在白塔西路16号,左边靠狮子林,右边近北寺塔,后边远点三四站路就是闻名遐尔的拙政园了,坦白说,我到了苏州一个月去过几处有名的园林之后,便很少再去别的园林玩过,包括大名鼎鼎的寒山寺,因为在我看来,这些地方雷同太多却又存在同样弊端:小家子气,没有开阔的胸襟,象苏州人似的?因为确实是这样,苏州的男人,两个人当街可以象泼妇似地对骂到面红耳赤嗓子冒烟,而决不动一拳头(亲眼所见),想来这大概是君子动口不动手这句话最好的解释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其实在这里我不是说苏州园林浪得虚名,本身它们以前大都是那些达官贵人的宅院,仅供自己或访客欣赏,所以它们与本人的性情有失偏颇罢了,我喜欢一览无余(急性子的人是否都这样),喜欢那些看得远能直抒胸臆的地方,比如象北京皇家园林颐和园般的大气,有远景也有近景,层次分明,所以讨厌闭塞,站在园林里,虽说雕栏回廊曲径通幽步移景异,但我每每面对那些厚实的镶铜朱漆大门就感到压抑。
再说苏州的山吧,其实呢,长江三角本就没什么山可言,到苏州不久听人说枫桥那边的天平山很值得玩味,当时恰逢什么天平山红枫节,也就去了,现在让我说感受的话,只能用落荒而逃这四个字来形容,本来嘛,既然叫山,荡胸生层云得有高度,天平山它高度不够,甚至连我们这边的小山也比它高,高度不够便谈不上风度,有人会说了,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却未闻有哪路神仙曾在此小酌下棋,加上树木稀疏,犹如男人秃顶,年老木呐更毫无情趣可言,却让苏州人推崇备至,至于嘛?!摆明了跟我们这边的山不是同一个祖宗,唉,景物涂炭,读书人一声长叹!这大概便是古人所谓的吴山点点愁了,不表。前几年听去过苏州的朋友回来后说起,我的照片有在狮子林门口当样片,想来当时确实在那里让园林工作人员拍过照片,两张,当然我自己还藏着,不知狮子林门口那张现是否还在?如果是真的话,可否当成侵犯我的肖像权论处?哪位同学路过狮子林时,帮我看一下,对了,记得看仔细点,那可是十年前的我啦。
所以呢,以上是苏州给我留下来的些许灰色的回忆,我既已经涂上了也不好擦,接下来我也不知道还要有哪些颜色调和才能为蓝,真的!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请懂美术的同学指点一二吧,否则,蓝调苏州这个题目就掺了点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意思,显得牵强了,但无论如何,牵了总比不牵强,对吧?你看现在外面下着好大的雪!古人说素手抽针冷,哪堪把剪刀?我现在好比是素手抽烟冷,哪堪把鼠标?前面我说过这里说话的同学多了起来,我得提升灌水量,革命尚未成功,灌水仍须努力!为了让我自圆其说不至食言,你们就帮忙把把脉,不然,我写不下去真的成了---黔之驴,有好事者船载以入,至则无可用,放之网上!挂着啦?先行谢过!
2005/3/13
3)
经过上次到苏州才一个月时骑车的教训,我刻意留了披肩的长发,作为保护色,我佛慈悲,骗你是地上爬的!因为一个人若是想把自己搞成流氓样,如要从头发上作文章,得走两个极端,要么光头,要么留长发,我选了后者,至少长发飘飘的男人在大多数人看来是没几个好东东的吧?直到离开苏州为止未曾剪过一刀(可惜没有拍下来留念),果然功效非凡,可作证的事实泛滥可陈,比如走在人群里很少有人会冒失地撞到我,即使是自己不小心碰上了别人也鲜有人敢和我对视(当然不排除可能是我眼大的缘故),坐公车也没有小偷敢觊觎我的钱包,我也可以漫不经心地到新华书店里转上半天,然后煞有介事地扛着一大摞小说在营业员诧异的目光里甩着长发大步而出,过瘾!
还有一次听说上海的地铁首次开通,闲着被同事拉去上海看看,坐的双层旅游车厢里拥挤不堪,而他们宁肯将立正进行到底,也无人问津我边上的空位,可能在那些善良的人眼里,我边上空着似乎更有点守株待兔的味道,这样一来,若有人敢过来问我边上是否有人,岂不更如与虎谋皮一般!可天地良心,当时我还尽量往窗边靠以便腾出更多的空间呢,真是咄咄怪事,这事回来后让一起去的同事在院里传为佳话。另有一次是在玄妙观门口买梳子,我没发觉卖梳子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随手拿个梳子用苏州话(那时方言学的差不多了)问多少钱?答曰2块,我大声说贵了就一块,她喃喃地说好吧不赚钱卖给你好了,当我感觉声音不对,将目光滑过梳子移到她苍老的脸上时,羞愧之余我感到心被莫名地刺痛了一下(现在又是),从没看到过这么大年纪还出来讨生活的,放下手上的5块钱没听清也没敢听清她说什么,拿了梳子贼也似的匆匆溜走,我TMD的怎么那么贱啊!
/ 3月14日
4)
无论阴睛,苏州的星期天是我最寂寞的日子,相识的医生大部分回家去了,孑然一身的我常常看似行色匆匆实际上漫无目的地闲逛到天黑,即便挨个儿将街上的小吃尝了个遍,如什么阿里山竹筒饭、意大利通心粉,还有肯德基(这玩意儿最难吃),也始终无处可以放置自己的心情,犹如行尸走肉,内心里不可遏制地想家、想同学、想从前,回来后听着歌曾挨个给每个同学写信,那时恰逢高晓松、老狼的校园民谣(同桌的你等)方兴未艾,这个偏执狂逮谁都是不厌其烦地问别人是谁给他心上人做的嫁衣?晕倒!摆明了往我们的伤口里撒盐嘛,搅得我也常常捱不明更漏,所幸当时上海东方广播电台有个叫相伴到黎明的午夜热线,主持人蔚兰,让我在倾听他人的各色烦恼中度过了N个漫漫长夜,时过境迁,不知这节目如今是否还在?
因为上面说的我乱吃东西,让我认识了初到苏州后第一个好人,事情是这样的,有天我如法炮制(因我经常这样),买了个烧鸡就着大罐可乐在科室里当饭吃,然后很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因为过几个小时以后,这只贱鸡竟然在我的胃里还活了回来?唉,我吐啦!(由此可见,煮熟的鸭子能飞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本来我的胃就不好,因为毕业时喝醉吐血后胃就再没有好过,听着自己的的呕吐声回响在夜间空荡荡的门诊大楼,让人倍感凄凉,这时听得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后来才知道她是保健科的李XX,她没有嫌弃我的丑态,帮我打扫并跑到急诊大楼的药房端水取药,在举目无亲的苏州,让到此才半个多月的我第一次感到如沐春风,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呀! /05年3月15日
5)
开头说到的老聂,全名聂XX,我的房东,高个子略微谢顶脸上永远带着和善的笑,因房租为公费,我和他并无利益冲突,其实后来我熟络后喜欢医院里年轻人多,基本都住在医院的集体宿舍里。他就在四院对面的玉石雕刻厂上班,因靠得近,不时常过来跟我闲聊,非常健谈,彼此间颇有点忘年交的味道,要不是他女儿才十几岁,我简直要怀疑他有想拉我做上门女婿之嫌了,只是他常劝我戒烟,我摇头,还问我有无存钱寄家里?我还是摇头,末了一声叹息。离开苏州时他送了我一只玉镯,看成色不算什么金贵,但总算是人家的一番心意,却可惜让我后来不小心打碎了。
其实我抽烟多是有原因的,一来四院相当于我们这边的台医那么大,业务好看病的人多,顺理成章孝敬医生的烟也多,让我做检查的人就不用说了,隔三岔五的我还扮扮鬼子进村,就是去各科室转转,乐滋滋回来的原因往往是口袋里那满载而归的香烟;二来医院门口的小卖部里卖香烟的小姑娘长得有点漂亮,让我无意中又多买了几回,且男人的面子观念又让我都买好烟,只是到现在我还有点纳闷的是,她和我同样穿的白大褂,却为何从不给我一个内部价?
中药房的陆XX如果用现在的眼光来评的话,是个标准的愤青,长我几岁中等身材带个眼镜活脱脱象唱歌的孙国庆,愤世嫉俗学识渊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且爱好文字跟我臭味相投,让我常常滋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觉。近水楼台先得月,加上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娶上了同科室的院花,常有小说散文见诸报端拿来跟我分享让我倾羡不已的同时,不得不感慨苏州果也是藏龙卧虎的地方了,02年去苏州难得抽空见到他一面百般挽留我上他家吃饭,让我忽然想起这小子以前就凭他的口才跟我蹭过那么多的烟,却很少回敬过我,居然都让我心甘情愿。
6)
写了这么多天,各位有没有觉得看了烦?是否有点希望看到老高我写点在苏州发生的花边新闻后才合乎我的性格?与其说我在这里是将往事复制后粘贴和大家分享,倒不如说是和久未动笔的自己来一次心灵的对话更为贴切,动笔写苏州生活之前我未曾打过草稿,更不能确定藉此在自己的笔下能走多远,但我前面已夸下海口说要提升灌水量,已势成骑虎,幸好有时写完一段,完了另一个人或事又自然而然的映入脑海,好比在路上捡到宝贝,正自窃喜未及起身,欣然地发现前面竟还有一个(跟梦里捡钱差不多)。
苏州在幼时给我的印象,源自于一部摧人泪下老掉牙的电影(梅花巾),以及片中那首让我至今难忘的歌:“姑苏城里好风光,轻轻的流水绕画廊,朱楼花似锦,太太坐高堂,一世吃尽千家饭,可怜民女饿肚肠,哎哟…”不知各位听过没有?还有小学语文课本中对苏州园林的介绍和张继的枫桥夜泊,有句话人人耳熟能详,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让儿时我憧憬中的苏州充满了神奇色彩,且带着懵懂的一丝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