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说不

　　 前些时一个亲戚搬家了。她虽不是居无定所，但搬家也是常事。搬的那天要我们这些亲戚都去捧场。千叮咛万嘱咐不收礼，就图个热闹。待去了之后，就有好事的不时提醒这年头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们心里多少也就明白了些。此时主人还是说不收礼的，谁提跟谁急，样子很诚恳。酒足饭饱之后，女主人酒醉睡下，屡唤不醒。弄得我们无法就这样走掉，每人随了一份礼给男主人。男主人嘴里说一定不收，盛情难却只好收下。瞧他那窘窘的样子，是被我们难为住了。
　　 交了饭钱几个人才敢离去。一路走着只觉得这次的礼随得有点冤，都有种被骗的感觉。
　　 其实，亲戚乔迁新居我们随点安家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那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扭捏之态让人很不舒服。
　　 礼尚往来没有什么好说的，可如今这随礼之风，真让家世寒微又没有多少积蓄的如我一样的小老百姓有些招架不住，可又不敢说不，有个叫情面的东西摆在那了，难道想做个孤家寡人吗？这话绝非危言耸听，一个乡人家摆满月酒散席时就对意料之中能来却没有来的人破口大骂。之后见面如同陌路。难怪说礼是越随越厚人情越随越薄。
　　 正因为碍于情面，当手中接到大红的请帖时即便怎样的囊中羞涩也必免强为之了。
　　 这礼随不起还有个原因，就是明目太繁多，什么生老病死上梁迁徙，升职中举，买卖开张，周年庆典等等，数不尽道不完。有人给我讲过一个笑话，说有一个孤老汉养的一头老母猪生了十几只猪仔，老人灵机一动大摆了酒席欲捞回多年随出的礼钱，这是他难得的机会了。说出来有些荒唐但谁又敢说没有这样的事呢？如今这鞭炮一响黄金万两。就有人就此得了一种怪病，叫鞭炮喇叭过敏症，属精神科，没有什么灵丹妙药可治。大多数人也不愿治疗俗尘俗事谁又能免俗？
　　 有一次去朋友家时近中午，突然一串清脆的鞭炮声响起，朋友箭一般冲出屋去大声问：“谁家谁家？有往没有往没？”有人也大声调侃她：“随礼吧，打井上水啦？”虚惊一场。笑？你敢？
　　 不过现时的操办之风也有一点进步，那就是嫁女儿也同样的操办了。很符合时代的发展。世人也多从开始的讥讽到现如今的见怪不怪了。其实早该如此，男孩子娶妻是喜事，女孩儿家出阁也一样值得庆贺。谁不是生男愿有其家，生女愿有其室？
　　 平常百姓日子还是要过的，礼也是要随的。随波逐流。尽管平庸也无可奈何。发发牢骚，聊以解闷而已。（1998.4.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