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头“档案”

摘要：几分青春，几分无奈，几分辛辣，几分赞许，几分滋味。 【逗逗刺头】
　　 秋季期，又开学了。
　　 一开学，照样是那个样子，就在校门口贴一方“欢迎师生回校上好第一课”的红纸，然后，各班主任领着一两任课教师摆张桌子，给学生开票、注册。大家就集中在食堂的屋檐下，两三排摆开来，情形像极了市场卖猪肉的摊行，来瞧来看啊、任君挑选啦！
　　 一般的，报名、注册、交费来得比较早的常是各班的那一伙“特种部队”，就所谓的“刺头”学生。有些成绩好的学生并不着急，要捉住暑假的“尾巴”再玩一把，得开学三两日后才露面；由此也可见，学校确实有不少惹人烦躁的地方。
　　 不来就不来吧，先与“刺头们“斗斗”（逗逗）。
　　 与刺头“斗”，其乐无穷。
　　 刺头人来了，先假装寻望一番，见了班主任的摊位，又不大敢靠近，磨叽磨叽挪过来，候了半响，才糯声糯气道：“老狮（师），我、我来报名咯？”
　　 我佯装很是惊讶：“哎哟，是某某村的阿威哥啊，不是听讲去广东发大财了，还回这监牢（学校）做什么；又老是讲食堂的饭菜难吃，青菜煮得像喂猪的东西一样，吃不吃得习惯咯？”
　　 刺头一听，心松了许多，笑嘻嘻道：“老狮，别讲这样的话咯，吃不惯也不是吃了两三学期了，自己加菜就得咯，一块扣肉、几只豆腐，一餐两文归（两块钱）都吃得饱得很了咯！”
　　 “日子过得好哈，”我也笑嘻嘻道，接着话题一转，“听闻讲，隔壁班的班主任卢老狮很欣赏你喔，要不、就转去他那个班读咧？”
　　 刺头连忙摇头和摆手，“我不想去咯，听闻讲啊，卢老狮比你还要凶恶十倍百倍呢！”
　　 ……
　　 就这样磨几天，刺头依旧“王者回来”，又过上了愉悦的“上学日子”；对刺头们来讲，非得上学不可的很重要的一大缘由就是，可保障他们的“零用钱”源源地供给。也好，这样子磨啊磨，他们的耐性长了、脸皮“厚”了，“本事”也大了。
　　 当然，开学也有的同学不声不响就不见了，过一两周仍不见，就是转学或外出闯荡去了。初一入学时80多人，熬到毕业大多就剩60多了；见惯也不觉得奇怪。走的走，留的留，难辨幸运还是不幸。
　　 开学不久，就到教师节，教师节过了，又是中秋节；再往后，国庆节的味道又忽浓忽淡的弥漫开来。遇上这样的情况，我总觉得不在状态，上起课来意兴阑珊、马蹄飘忽，跑偏自然就远了。有一个学期，第一课是讲鲁迅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讲作者的简介都快得两周了，底下的同学们到底坐不住了，“老狮，我们几时进百草园啊？”
　　 “喔，这样啊，”我想了想，“这样，就再讲讲鲁迅与郭沫若的交情吧，再讲两节就得了。”底下闹得像一窝被烧着了的马蜂，倾巢而乱，不少晕倒了。
　　 这时候，确实得庆幸当初没选数学专业，不然讲完陈景润撞完电线杆，还有什么可讲的，总不能讲他当年买了几块创可贴吧？
　　
　　 【斗斗刺头】
　　 我年轻的时候（当然，这会也没有很老），胆子也是挺大的。
　　 那时，我在一小镇初中里教语文，有校外青脸黄毛的“小喽啰”来捣乱，我必定是狙击队队员之一，和体育老师、还有几壮汉，一起越墙追击、踏浪飞逐，逮住过不少的刺头；有一回，把几“蟊贼”连同三辆摩托车一齐擒下、带回学校处理了。
　　 当然，在学校里就不好“出手”咯；身手再好，师生矛盾都属内部矛盾，得温柔解决，慢点动筋骨与手脚啊！但要是真在气头上，怎么办？一位师长曾借用“黔之驴”形容我，怒而“一鸣”、“蹄之”；一旦施展，就全镇住了。
　　 情形大抵如此：嗡嗡闹的教室，嗡嗡闹啊嗡嗡闹，我走进教室，步至讲台，默默在台上摆好几段粉笔，收腹提臀，气运丹田，忽然猛的一喝、一掌打下，“嘭”一声巨响，粉笔粉碎，震惊四座，底下就全都安静了，一个个提心屏气，不敢仰视，连苍蝇扇翼、蚊子划腿都听得一清二楚咯。换作在宿舍，也嗡嗡的闹，不肯休息，就选中一件木器，气运丹田、猛一嚎、踢碎去（回头，就“捉”出惹事的赔偿），也全静了下来。
　　 日子稍长，熟读金庸古龙的刺头们就相互传告：某某老狮会得“狮吼功”、“大力金刚掌”、“十二路谭腿”，趁早打掉与他单挑或三五合伙“斗牛”的念头，见了就躲远点吧。
　　 然而，我的麻烦也来了：咳嗽啦！年年春夏交替或转秋入冬，就连绵咳起来，一咳就是一月半月，真是咳得荡气回肠、天崩地裂、排山倒海、水漫金山、惊神泣鬼……中药不止，西药不行，糖浆难敌，偏方跑偏，就连本村实力派的卫校毕业生、热天都穿皮鞋（这在村里很是罕见）的青年郎中阿旺也直摇头，投降了，道治不了这等凶猛的咳嗽。还有什么法子？只等春暖花开、老天醒来，开一开眼吧。
　　 于是，我就想起了赫赫有名的霍师傅霍元甲，功夫太刚猛容易伤身，那是用生命换来的教训啊！
　　
　　 【讲讲刺头】
　　 讲刺头，先讲一讲屁那么大的事吧。
　　 炎炎的夏日，闷闷的午后。教室的窗外，虫子叫得那么撕心裂肺，可讲台上的那一位还照样口水四溅、涓涓长流，“叽叽”不倦；一个字，闷，闷极了！闷坐闷坐，似乎要等待什么，在等待什么，等待什么……
　　 终于、到底那什么如期而来了，“叭”的一声脆响，仿佛晴空一霹雳，旱地一闷雷，打屁了、打屁啦！
　　 就这样的一声屁响，刺头们立刻活过来了！发呆的活过来，闷坐的活过来，伏案的仰起来，梳头的停下来，“开会”的歇下来，打闹的停下来，全都伸长了脖颈，寻找那位“揭竿起义”、英勇打屁的“英雄”！嘿嘿的笑，嘻嘻的笑，哈哈的笑，嗤嗤的笑，左右猜测，搔头晃脑，切切嚓嚓，惊诧着，议论着，赞叹着，发表着，“真是一面旗帜啊”、“奇才喔有才”、“这一响没得说”、“惊天地泣鬼神”……
　　 沉睡的也欣欣然、姗姗苏醒过来，一擦一抹下巴那小溪似的流口水，见别个笑，也傻傻的跟着笑，笑够了才偷问“这是怎么了，在笑什么呢？”一边的回答，打屁了；呵呵，打屁了，老天啊，终于打屁了！
　　 打屁的对这一英雄待遇很是享受，扬起头来，洋洋得意，得意忘形，形散神似，似笑非笑：这算啥？若是再酝酿酝酿，再积蓄积蓄，稳扎马步，气运丹田，撅起屁股，大象甩臀、乌龙摆尾，那么这一声屁响，也不至于就这么一点点动静了！唔，等着啊，等下回，下回指定整一大的！
　　 ……
　　 嗨，讲台上那一位啊，歇一歇吧，别老是那一套了，要就来一点潮的、个性的、反调的、雷人的好了；世间太多事，什么事都就是一个屁，就当一个屁放完就好了！
　　 和打屁的刺头一样值得一提的是沉睡的刺头，也是强人，“睡狮”是也！睡狮们日出而睡，日落而“作”，完全拥有训练成忍者的基本素养。
　　 黑暗给了睡狮一对贼亮的眼睛，还有敏捷的身手，两三米的围墙根本不当回事，睡狮有着另一绰号“墙上飞”。一夜“消遣”完了，睡狮们大多按时归巢，很少迟到，得保证睡眠的数量（质量就不用提了），一日七节，一节不少。
　　 睡狮有风范。家丑不好外传，睡前耸起书本为屏障（管你上哪一门，咱就摆英语、挑战高难度的），以挡不雅的“走光”，明星不就常栽在这走光上？另外，可评为“勤奋模范”，睡得那么“死”还想着学习，不愧为“最好学的人”啊！
　　 睡狮很绅士。从不打断、不烦扰讲台上那位口水四溅，不在教室里打闹、跑步、嬉戏、嘈杂鸡碎什么。沉默是金，五毒不侵，做人很累，无为而睡；出了国门叫“绅士”，窝在国内喊“隐士”。
　　 睡狮爱清洁。稍睡一阵，嘴角两端，涌泉成溪，涓涓细流，滴滴答答，落地成花，给今日的值日生的免费洒水啦；咱不是东北人、照样是活雷锋！
　　 睡狮甘当绿叶。在喧闹的课堂上，咱就不抢戏，老实当着绿叶，只来点齁声、呼噜伴奏。君子好成人之美！
　　 睡狮够守时。该睡的时候睡，该醒的时候醒，午饭晚饭前十分钟，准时醒来，抖擞精神，梳头抹脸，整装待发，放学铃一响，嗖一声便到食堂报到，从不令饭堂工人操心！
　　 庄生梦蝶，睡狮得道。众人皆醒睡狮独睡。总之、反正，人也有一睡就不醒的时候。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可见，自古以来，照镜子就是一正儿八经而极富小资韵味的活儿！
　　 镜子是得常照的呢，不照镜子、怎么知道自己帅？咱可是一匹响叮当的靓仔啊，比刘德华年轻多了！
　　 清早醒来，照镜者的头两件事：第一，开眼；第二，照镜子梳头。照照啊，乖乖，怎么照、这发型都怎么比郭富城的有型哈！梳洗罢，吃完早餐洗饭盆，再盛一盆水，唔，真是没有办法了，倒影都这么帅；在水盆中央，有俊脸一张！
　　 上教室，路过走廊，在镜画面前、玻璃窗前，停一停，照一照，怎么照怎么比张学友标志呢！张学友下巴有那么大的一块疤，咱有吗？
　　 上课了，竖起书本，摆出镜子，照照又照照，就是比黎明带劲呢；黎明的眼睛那么小，单眼皮的吧，不得不鄙视他了！
　　 好啦，四大天王都比下去了，不继续照镜子、岂能对得住自己的容貌？
　　 照照复照照，不照白不照。咦，怎么搞的，脸上有痘了，一枚两枚三五枚？我叩，昨日还判其“死缓”，今日就不仁慈咯，挤、杀！挤得疼痛，心却歌颂，局面得控；离离原上草，一烧全拉倒！挤完再照照，还有星星点点的黑头，我叩，斩草不除根，公鸡把蛋生。镜子为“军师”，两手是“虎将”，赵子龙、关云长，就像宰只小绵羊，杀它个片甲不留吧！照照再照照，唔，挤完了，有一点沧桑辣，得戴一只鸭舌帽哈。戴上了，又照照看，嘿，比周杰伦还会戴帽！
　　 照镜者珍惜一分一秒的光阴，一天希望用25小时来照好镜。朝早照，上课照，下课照，午睡照，晚睡前也照；在晚睡前灭灯的那一瞬间，照镜者不禁仰帐长叹：“既生了咱一张俊脸，又何生这漫漫长夜？！”
　　 照镜的高手需有境界，无处不有镜，无镜不可照：玻璃窗，滑瓷砖，水倒影，大镜小镜，橱窗镜画，挡风玻璃，摩托后视镜……
　　 我觉得有句谚语得改改，因为，照镜的给它赋予了新的内涵：
　　 猪八戒照镜——里外不是人、那是神！
　　 最末，简介一下刺头的其他情况：
　　 成绩如何？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守纪如何？不用管，管不着。
　　 生活如何？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衣服老土，不爱穿；饭吃了十几年，腻烦，就喜好零食填肚。
　　 特长如何？特长啊，有有有，嘴巴厉害！能讲，很能讲，全靠一张嘴活着，一节课讲50分钟（拖堂了）的老狮都甘拜下风、直道“我服了YOU”！从早读到晚休后一两个钟头，滔滔不绝、连绵不断，“想停三分”？“不让一秒”！永不合拢嘴、绝不放过你！
　　 ……
　　
　　 【描描刺头】
　　 免费给刺头们来一“素描”吧。
　　 头发：不能再“黄皮肤、黑头发”了，搞七彩虹发型吧。
　　 眼睛：不正常，或睁圆大得如牛铜铃，或眯小成一条线。
　　 鼻子：朝天上长，不是不把人放在眼里，是不把人放在“鼻”里。
　　 嘴巴：管不住舌头，老让它吐出来，特别是拍照时。
　　 耳朵：较长，吊铁铲、大刀耳环所致。
　　 手指：就三条，一搭嘴中央，“嘘”——尿啦！另两指组个“V”，挨着眼角，“耶”——电啦！
　　 体质：严重不好——总是我汗我呕吐、又我晕我倒。
　　 精神：全都是鲁迅哥哥转世——压抑、郁闷、苦闷、崩溃……
　　 形象：“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在外看着光鲜，他（她）那窝啊，不讲了。
　　 言行：讲话咧嘴就蹦什么吖、呸、卧槽泥马、挖草、SB，还有牛A与牛C中间那牛什么；行动让丈二和尚摸不着他（她）的一厘米做法，只乘“外星人”专列快车。
　　 日子：三日泡牛（妞）两日泡网，一周就这么打发了。
　　 信仰：“不管那东南风还是西北风”，“非主流”终就要成为主流！
　　 喜欢：唱不清不楚的歌，让你猜、让你生气去吧！
　　
　　 【赞赞刺头】
　　 或许，你要问，刺头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待见”么？
　　 哎，别误会哈，我也点赞刺头的咧。因为：
　　 其一，我记得刺头。不是有话讲，让人容易记得或刻骨铭心的往往是那些不好的一面么？
　　 其二，刺头有锋芒，锋芒才毕露；即使往后被磨平了，内涵也丰盈得多，难不成就捣弄不出一番作为？
　　 其三，且不提刺头年轻、活跃、好新潮、赶前卫，就只讲其勇于接受新鲜事物、勇于担当的一面（喊的口号就是“玩得酷、靠得住”），是不是就让人忍不住要点赞了？
　　 是的，我不讨厌、而且点赞有些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