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没带伞

1
　　 没带伞的雨
　　 淋湿了笑眯眯的花花草草
　　 当然，也淋湿了我的头发
　　 从夏天跑过去的拖拉机
　　 溅了我一身水，还有
　　 一身水泥巴
　　 朝拖拉机骂骂咧咧之后
　　 我不知道去干什么
　　
　　 2
　　 水声追逐着水声
　　 落叶簇拥着落叶
　　 它流淌到最后，是一个人
　　 跳动的心
　　 它凋零到末尾，是比死亡
　　 更直白的休憩
　　
　　 3
　　 那一刻，我不必是常识和教养
　　 现实的鞭子啊
　　 我已经成为天空的每一种颜色
　　 ——深茜红，柠檬黄，钴蓝色
　　 风的每一缕微拂，把我调合在一起
　　 我成了每一种色彩的爸爸妈妈
　　 在树丛和沙丘之间
　　 在佩恩灰和生褐色之间
　　 再重新回到人之前
　　 我把彼岸的光辉，均匀地洒在
　　 春天里
　　
　　 4
　　 回来的人，依旧走走停停
　　 依旧望眼欲穿，仿佛不这样
　　 就会忽略往昔留下的享受和体会
　　 长长一段河，像我拿不走的过去
　　 它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
　　 一会儿西奔，一会儿东走
　　 这里的日子就叫山沟，或者叫张广岭
　　 唯有山沟，才有那样魂牵梦绕的蜿蜒
　　 唯有这里的传说，才能让雪更白
　　 才有那样特殊的回报
　　 有人为了正经事，确实在这活了一辈子
　　 人就那么回事吧
　　 ——这句话是说给山沟听的
　　 好像我们都是很多不明白的后裔
　　 好像那个地方的秘密
　　 真的就在尘土里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