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文本 ——《浴火的凤凰》——近年高考作文三题之二

摘要：文以载道，诗言志，言为心声（尽管西方文论科学、规范、缜密，然而总不比中国传统文论来得精当、精到、精准、精辟），作家创作了作品，文本孕育了本文，作者乃文本之本，文学作品的意义是建立在文学文本的语言系统基础上的，离开了文学文本语言系统是不存在意义的，读者阅读既可以寻求作者原义，也可以发现新的意义空间（周氏在博客上感慨：出题老师比我更好地理解了我的文章的意思，把我写作时根本没有想到的内涵都表达出来了。此当属正常）毫无疑问，一切解读和发现都应该以文本为本。 著名媒体人中国周刊林天宏的文章《朱启钤：“被抹掉的奠基人”》被福建省高考语文试题引用，作者做了该题，对比答案后发现，只能得一半分数。无独有偶，早在2009年，同是福建高考语文阅读题，同样15分的一篇阅读文章《寂静钱钟书》作者周劼力只拿到了一分。此并非一个偶然现象。著名语言学家王力、作家王蒙都曾公开表示过，自己做高考语文试题成绩并不好，甚至不及格。“80后”作家韩寒也曾“细心地完成”了针对自己文章《求医》一节的中学语文阅读题，8道题只做对了3道，甚至选错了“画线句中作者想要表达的意思”。对此，大家感慨万分。
　　 林先生在他的微博中称：该文后的题目有三个，第一题是选择题，在五个选项中选出理解不正确的两项，他只选对了一项。其中一题问“作者为什么提了两次大雨”，标准答案忽忽说了一堆，而真正的原因是，原作者“我写稿时窗外正好在下雨。这是很随性、水到渠成的，没有那么多刻意的原因。”于是便在微博上调侃此事，“出题老师果然名不虚传，把作者本人都打败了，幸好我当年没落在你手上。”
　　 早前，即09年福建高考语文改卷领导组成员之一、福建师大附中教研室主任杨建成说，“阅读题总体来讲，还是能考察出学生对文章的把握水平，只是在一些小的方面因为没考虑周到，而致学生觉得题目太难。”对此，周劼力有异议。她说，我是作者，我做不出来题目，是我对自己的文章把握不好吗？他们可以指责一个答错题的学生不了解文章，总不能指责一个作者不了解自己写的文章吧？面对1分的结果，周表现得很无奈，并发出如此感慨：“如果说韩寒不会做自己文章出的高考题，那是因为‘他没上过大学，文化不够’的话，那我只能说我要回清华一头撞死，愧对母校对我四年的培养了。”“我的文章成了高考题，而我却不会做……”
　　 韩寒对此曾评论说:“我真弄不明白为什么中国的语文喜欢把别人的文章一字一句加以拆解，并强行加上后人的看法，或者说是出题目的人的看法。”他有句话在网上被奉为经典：（考题）所选择文章的作者八成以上都在上个世纪就死了，真是死无对证了。于是有网友讥讽说，这告诉出题的人，千万不要用还活着的人的文章来做阅读理解。结果林氏微博已有近5万次转发，和7000多条评论。一些考生纷纷表示，“出题人就是喜欢故作高深”，“知道真相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对此，教育界有自己的看法——
　　 对于作者被自己文章考倒的现象，曾多年参与福建高考语文命题的资深高级教师陆敏认为，一千个读者心中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作者的文章发表后，如何理解文本就是读者的事情了，作者的理解只是其中之一。教育专家罗晓辉先生称：“林作家之说可笑之极。作品一诞生，作者就死了（老罗较为慈悲，我的看法是作者只是半死而非全死，因为作者的写作行为显然存在一定的文本意图），这已是文学理论常识。”
　　 陆敏老师说，读者是作品的上帝，只有经过读者创造性的阅读，文本才有意义。判断答案是否荒谬的标准是，试题提供的答案有没有文本依据，即和文本是不是有出入，而不是作者如何。
　　 那么，什么是文本?
　　 据罗先生称，文学“作品一诞生，作者就死了”，此乃当代西方文学理论的一个习见说法，罗先生又不得不承认“作者只是半死而非全死，因为作者的写作行为显然存在一定的文本意图”，这就够了！
　　 罗先生认为，“仅仅就作者的说法来确定作品意义是错误的。凡是经不住推敲的高考阅读题答案，有且仅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与文本违逆。”诚哉斯言；“任何阅读题答案，只要能从文本本身之中得到符合逻辑的解释，都是成立的。”斯言也是；“文本的意义必须由文本本身来说明。”太对了！然而先生又说“作者为什么提了两次大雨”，答案只能从文本中寻找，这与林先生写稿时窗外是电闪雷鸣还是艳阳高照，一点关系都没有。“《红楼梦》中写林黛玉进贾府的那一节，与写作此节的那天曹雪芹是逛了公园还是看了美女没有任何关系。”语言不失幽默，更显花哨与俏丽。然而，作者一直看重的文本哪里去了？
　　 有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这是文学理论常识，但不是文学知识的全部。由于读者的知识结构、文化素养、生活阅历、意志情趣存在诸多差异，而对于同一阅读对象产生相对迥异乃至截然不同的解读是可以理解的，然而哈姆雷特究竟是谁，这个丹麦王子到底什么样子，只有莎士比亚最为知道，原作者最为知道，否则，何谓文本？文之何来，本之何从，什么是文之本？文本是根据一定的语言衔接和语义连贯规则而组成的整体语句或语句系统，有待于读者阅读。作者独特的思想、观点甚至体系或架构无疑是存在的，这就要求读者根据自己对文本的解读、根据自己的概括和抽象，把这些分散的观点、思想和形象通过“重构”的方式再现出来。倘或就连莎士比亚对于哈姆雷特是谁都不清楚，连作者本人就搞错了，那还叫什么“文本”？“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红楼梦》百二十回，正是作者于晚年“举家食粥酒常赊”回顾自己昔时“锦衣玉食”、“花团锦簇”生活的文学写照。诚然，文本并不等于作者自己，但是作者思想器识及其理念、意志、精神之于自己作品的一贯性、一致性以及思想和语言的同一性是无庸置疑的。
　　 文以载道，诗言志，言为心声（尽管西方文论科学、规范、缜密，然而总不比中国传统文论来得精当、精到、精准、精辟），作家创作了作品，文本孕育了本文，作者乃文本之本，文学作品的意义是建立在文学文本的语言系统基础上的，离开了文学文本语言系统是不存在意义的，读者阅读既可以寻求作者原义，也可以发现新的意义空间（周氏在博客上感慨：出题老师比我更好地理解了我的文章的意思，把我写作时根本没有想到的内涵都表达出来了。此当属正常）毫无疑问，一切解读和发现都应该以文本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