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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乡

作者: 小行星 时间: 2016-08-27 阅读: 446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金银花  站在高处,金银花开放的地方就是我的家乡。  山是宝塔山,水是芙蓉水,还有一个出产芦苇的湖泊叫和平卫。  七九河开,八九雁来。候鸟南飞的时

一、金银花
   站在高处,金银花开放的地方就是我的家乡。
   山是宝塔山,水是芙蓉水,还有一个出产芦苇的湖泊叫和平卫。
   七九河开,八九雁来。候鸟南飞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我会看到黑领的大雁。它和它的儿女们就生活在我的后花园。那儿有干净的水,有柔顺的水草,也有躲藏在水草中的鱼虾。来这里觅食的,除了大雁,还有鸬鹚、鹳和白头翁。蜻蜓也是这里的东家,它们用飞行和杂耍推介这片土地的毓秀,有时也讨一讨来访者的欢心。它们的表演诚心诚意,充满世俗生活的甜蜜。
   生活在这里的一切,似乎并没有时间概念。清晨或者黄昏,我经常能看见一些幸福和缠绵,用一种祥和的质地缓缓地游走在天边。既不惊心动魄,也不激昂晃眼,在实实在在中落地,生根,然后让人浮想联翩。很像我小时候偶然路过电影院,抬头看见那些特别美丽的画面。
   山很古朴,水很清澈。山水静默时天地特别辽阔。那些和蔼的云和低垂的烟就徘徊在风的脚下,用细心和耐心经营着美梦成真的瞬间。在这里,红花绿叶不稀奇,烟花柳巷不稀奇,西风瘦马不稀奇,倒是那晚归的牧笛让人不能自己。
   没有斜阳,流水经过的地方依然古色古香;没有杏帘,饮马的井边总是人丁兴旺。春天的时候我问候过和气的大娘;暮秋的时候,她的笑还是旧时的模样。
   不知道我是否有过童年,金银花的年纪我总是无法分析。我只知道它们开花时,世界特别养眼。可能不是因为这里的山,这里的水,而是因为我恰恰生活在这个地方。
  
   二、森林
   一条路蜿蜒曲折,在经过了无数山坡和谷底之后,终于来到一片林海跟前。
   林海无边。青的松,绿的竹,黄的桐,紫的桉,全都各得其所地占据那份属于它们的领地。它们用沧桑或欣欣向荣展示自己成为英雄的历史,让天上的日月、星星、云霞观看,让风雨带到春夏秋冬的每一个晨昏和每一个角落。
   构成整座林海的树,全都自然生长。它们或直、或弯,或高、或矮,或枝繁叶茂,或形只影单,或风姿卓著,或楚楚可人,始终保留着野性十足的底气,仿佛除了在土地里生根,在天地间挺立,其它的事情,比如岁月的旧与新,年代的有与无,全都不必理会。
   它们难能可贵的洒脱,不但表现在安静又不失夸张的肢体语言上,还表现在率真又出奇从容的气度上。无论时空如何转换,四时怎样更替,它们总是一如既往,维持着从祖先那里遗传过来的容貌和千年不改的站立,从生到死,从原始到现代。
   它们证明存在的方式非常独特。从生根发芽,到开花结果;从孤单单的形单影只,到密匝匝的弟兄无数。即便有时候,它们看上去非常落魄或贫寒,但性格中的耐心和坚韧抵消了这些不幸造成的后果,它们给人们留下的,总是生生不息和生机盎然的气度。
   它们可以开花,用各姿各态的颜色装点四季的冷暖,并在风的节拍中,让花瓣缤纷或飘洒,去装饰岁月有碍观瞻的粗糙与平淡;它们可以落叶,将一片片黄红摆放在路人可能经过的地方,让他们看见生和死就如一帘帘伴随人生左右的幽梦;它们还可以结子,当各种带着甘甜和芬芳的果实陈列枝头,整个世界都会陶醉,因了这以死求生的生命延续,更因这不求回报的无私舍予。
   树,在我们周围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完成这些轮回。于是,我们拥有了美美的春,暖暖的夏,甜甜的秋,净净的冬;我们拥有了属于不同季节的情绪;我们的世界有了色彩;我们的梦开始在天地的每一个角落来往穿梭;我们成了可以自由放飞想象的精灵。
   此刻,我已经走进林中。
   我看见树枝在头顶相互拥抱,看见鸟儿在斑驳的阳光中舞蹈,看见风儿在远处招手,看见蝴蝶和蜜蜂盛装游行,看见小路和小溪手挽着手,肩并着肩消失在绿叶的尽头,看见一片黄透了的树叶穿过时光隧道轻轻落在我跟前。
   当树叶落下的时候,我正在树荫搭盖的阴凉里,怡然自得地晾晒我落叶一样颜色、一样皱纹的容颜。
  
   三、月色
   有风无风的季节,山寨的夜晚都是宁静的。被月光梳洗过的大地,像一幅玲珑剔透的水墨画。在那山林环绕,群峰拥抱的狭小世界里,一种带着清甜、芬芳的幽静气息弥漫着,恰如流泻了千年传奇的玉石,婉约、凝重,而且意境悠远。
   我依山傍水的故乡,多少年来尽管苦守着贫瘠与平淡,但却在日月的穿梭中,积攒着如烟似雾的田园色彩,并用那里迷人的月色,抚慰着属于那里的那些甘于平淡的灵魂。
   我很少走进那夜色。因为天底下的美景,看得多了,再奇特,也会显得平常。这大概就是苏东坡所说的“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缘故吧。然而,只要你在故乡盘桓,那乖巧的弦月,那夜中淡淡的山,淡淡的水,总在有意无意,若即若离间向你发出最深情的召唤,让你在自然恬淡中被一股力量包裹着,涤荡着,并将你引进那虚静无为,万物空灵的圆通境界。
   我无法恰如其分地描绘对那种境界的印象。对于这个世界,我只能用神奇来形容。并在心里生起一种敬仰,一种惊颤的畏惧。这种心态使我想以局外人的身份去观摩这个世界成为一种奢望。即便在我无神无思的时候,那片纠缠成团的谜一样的世界依然在我的脑海里清晰着,最后沉淀成我无法躲避的浓浓的情谊。
   移步在曲曲折折的石阶路上,远处摇曳的天灯是那样清晰,仿佛伸手可摘。而那透过虚掩门扉流淌出来的暗黄色烛光,则隐隐约约,依稀朦胧,似乎贴得很近,又似乎离得很远。从高处朝四周望去,群山与天宇相连接,大地与星月共沉浮。繁星隐约之间,银河竟近在咫尺。
   如果是月明星稀的夜晚,山寨淡美的迷濛是无以伦比的。那一望无际的山峦因夜晚而黑黜不尽,因月明而影影绰绰。高耸的山脊,起伏的山谷,仿佛一带带流动的彩缎,正以五彩的旋律欢快着,跳跃着,偶有萤火虫儿留连的地方,则金光流溢,像是黑绸缎上镶嵌的滚动明珠,时刻荡漾着生命般灵动的能量。
   爬满青藤的木屋,这时候就像处子,保持着少女特有的娇羞与文静。点点灯火装饰着她素静的门窗,用一种恍如隔世的层层叠叠、枝枝槎槎,显示出与天神比肩的庄严,与浣女神似的灵秀。而被月色笼罩的深谷,则清净雅洁,流泻着扑朔迷离的光辉,时如如来的佛塔,时如菩萨的莲台。纵然汇集了大千世界的珍奇,也很少有这般富丽堂皇。
   青白沁凉的石阶,一级级通向远方,在天与地的缝隙间倏的消失了。而石阶下缀着的万年青苔,却依旧如云海般漂浮着,而且绵绵不绝,既像海上多姿多彩的波涛,又像蟠桃园里一望无际的桃树林。它们以神话的流畅和气场,以及遮天蔽地的豪情,点缀夜色的清凉。而在桃林中间,时不时可以看到秋千一架,一群群快乐的仙子,正心无旁骛地嘻戏、游玩,一派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模样。
   石阶路的尽头,万顷良田如蔚蓝的大海。黝黑、宽广,无比深邃。微风来时,稻叶间躲藏的露珠闪闪发光。宛如粼粼的波涛,又仿佛细鱼的鳞片,随着晚风的清唱,一节一节地游向远方。远方起起落落的,是迷人的晚潮。
   环抱着晚潮的,是一湾湾池塘。池塘里莲叶田田,荷花婷婷。她们三三两两,依偎着,簇拥着,像知心少女,切切轻谈。而那偶尔隔空传来的蛙鸣,以及鱼儿跳水的哧溜声,远远近近,充满泽乡的神韵。如果有缘,你还能看到月光下白鹭轻翔,莲叶间鸳鸯戏水,闲钓老叟在烟斗里注满智者的灵光。
   多少年来,我因看惯了山寨的月迹,对这一切似乎都淡漠了。以为历史即使再长久,归结起来也只不过是斗转星移,乾坤轮换。然而,自然造化的种种神秀,日精月灵,却总在有意无意中敲击我固执的念头,使我再三再四的动摇了。
   中秋的时候,我又一次走进月光底下,任着心中无垠的思绪去安享皎洁的天浴。偶然看见月宫中吴刚那素朴的身影,心里情不自禁地又想起故乡,以及故乡那永恒的月色。
  
   四、河滩
   江河水一直东流。流到我家乡那地方时,觉得向东的路程已经够远了,于是它掉头朝南流去。由于走得太急,清亮的河水在刷地一声冲击岸边岩石的同时,那略略抬高的水位便迫不及待地在河湾的上游形成一个缓冲带。那里水静河宽,风浪皆无。于是,年长日久,江水从源头一路带来的泥沙便沉积下来,形成了一片平静的河滩。
   河滩的面积有数百亩。两头狭小,中间饱满,呈鸭蛋形。河滩上生长着多种小植物。数青中带黄的水草最为突出。不过这种水草给河滩带来的也仅仅是一些层次分明的绿意。这绿意除了耀眼之外,并不分外生动。因为小草的个子毕竟太小,既不能阻水,也不能挡沙,更不能给水面上的虫鸟提供遮风挡雨的家。
   给河滩带来生机的,是一种被家乡人叫做“科”的植物。这种植物属于灌木的一种,树身不高,几乎没有叶子,但树质坚硬,根系发达。小小的一株,便能拴住河中的舶船。更可贵的是,它们的生长总是一丛一丛,一群一群的。这种生长,有意无意之中给以水生动物为食料的鸟兽提供了一个栖息的庇护所。于是,河滩的世界便生机盎然起来。
   在到这里栖居的众多的飞禽走兽之中,白鸥是最引人注目的。这不单因为它们数目众多,飞翔时有一种蓝天的韵味,还因为它们在与人类频繁的接触之后,亲身体验到了人们的和善,所以极其大胆,白天黑夜都敢在离人很近的地方自由出没。
   每天,白鸥都以它们独有的风采在河滩的四周活动着。细长的腿非常潇洒地点着清澈的水面,尖而长的嘴时而探到水里,时而仰天长啸。偶来兴致,便成群结队在河滩的上空玩飞行特技表演。那起伏的白羽,像水中翻腾的浪花,一波接着一波,绵绵不绝。优雅、从容,充满着灵动悠远的诗情画意。
   河滩上除了遍布的泥沙,最招人眼球的便是鹅卵石。那些大大小小,圆圆方方的鹅卵石是这里的土著,它们青白青白地铺满着河滩。在水流的作用下,形成各式各样的台阶,并用一种透着坚硬的亮色给河滩添上富有层次感的神奇。这种神奇经常给人们带来错误的感觉:每一个走上河滩的人都希望能在这些自然形成的石阶上漫步,并在石阶旁的某个角落能拾捡到一些白鸥蛋。但当他们兴致勃勃地踩上石子时,石阶便会瞬间坍塌,让他们猝不及防。石阶周围也从不会有所谓的白鸥蛋。因为白鸥并不把这里当作它们繁衍后代的家,它们只是过客。
   作为一种候鸟,白鸥每年清明前后开始来到河滩,每年中秋后离开。至于它们从什么地方来,又到何处去,似乎并没有人知道。
   也许是河滩丰富的食物,也许是河滩附近的居民从来不去打搅这些远道而来的小精灵,自打我识事起,白鸥就一直有规律地往返于这个河滩,并在河滩上演绎它们精心编排的生活——平和,安定,无比悠闲,又温馨十足。
   大凡江河,总有汛涨涸落的节奏。河滩在汛期,也有一段时间被洪水淹没。然而,这种淹没似乎对白鸥的生活并不构成威胁。每当洪水来临的时候,它们就集体搬迁到离河边不远的树林里,同样过着早看日出,晚观日落的幸福生活。
   每天傍晚,在夕阳西下的光辉里,我喜欢一个人坐在河岸边,从小船大船的桨声或机器轰鸣声中体会白鸥的宁静与安详,并将对人与自然圆融贯通的思索化成一种自由的思絮,撒落在河滩上,与白鸥们一同分享世界的和平与安静。
   河滩从产生到现在,不知已经历了多少世纪。白鸥们在那儿生活也不知有了多少代。关于生命的思考对于它们来说也许并不是特别重要的,所以,它们才能够那样心无牵挂地享受着属于眼前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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