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长安
作者: 顾玄溪
时间: 2013-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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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长安,不见长安,望不见长安的尽头,看不见长安的繁华。长安,长安,追逐一世,不见长安。
不见长安,不见长安,望不见长安的尽头,看不见长安的繁华。长安,长安,追逐一世,不见长安。
——题记
“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去长安?”纪恋雪歪着头看着望着湖水,一脸平静的纪沫雪。
“恋雪,等到雪花飘满大地的时候,就会有人来接我们去长安了、”沫雪看着一脸期待的恋雪,脸上尽是温柔。
“可是姐,这句话你都说了三年了,大学飘满大地也有三年了。却不见有人来接我们啊!”恋雪没看见沫雪眼底一闪即逝的哀伤。
“恋雪,现在春暖花开,当然没有人来接我们。”沫雪笑的勉强。“或许这个冬天我们就可以去长安了。”
“姐,我虽然想去长安,可我还是喜欢江南。”许是恋雪感觉到了沫雪的不开心。“你看啊!再也没有什么地方比江南的桃花开得美了。还有雨打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总是那么悦耳。最难得的是,江南的景色真的很美。”
沫雪看着恋雪脸上的笑容,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真的希望自己这个妹妹,唯一的妹妹,可以永远这么开心快乐的而生活下去。带着对长安的未知,带着对长安的向往,一直将强而又快乐的生活。
袁战陌,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的约定?是不是忘记了我的存在?你说,雪花飘零的季节就会带我和恋雪离开江南,去长安。你说,会带我看长安的盛世繁华,看长安的花容天下。你说,长安会成为我的家,会成为我最后的依靠。可是,袁战陌,你可知,我等了三年,盼了三年,江南的桃花开了又落,依然不见你的身影。袁战陌,你在长安的哪里?可还记得卑微的爱着你的我?纪沫雪在心底悄悄地说着。
纪沫雪是江南‘花重楼’的姑娘。可是,她仅仅是卖艺,古筝,古琴,笛子,样样精通。舞姿也是经过高人指点,无人可及。所以,仅凭着这些,她在烟花之所保护着比她年幼三岁的妹妹纪恋雪。
三年前,‘花重楼’的惊鸿一瞥,她爱上了那个叫袁战陌的男子。他有着江南男子的才气,有着战场厮杀的气势。他一身白衣,白纱束发。他手摇折扇,儒儒风雅。就是这样的他,使纪沫雪丢了心。
三年前,也是那样的惊鸿一瞥。袁战陌记住了那个叫纪沫雪的女子。那日,她也是一身白色的纱裙,一改往日的浓妆艳抹,只是淡淡的妆容。那日,她轻纱掩面,容颜若隐若现。那日,风的带动下,掩面的轻纱随风飘起,露出了她小巧的脸庞。那日,刚好他接住了她的面纱。
她踩着莲花碎步,走到他面前,看着手握面纱的他,一眼万年。她说:“公子,可否将面纱还于小女子?”
他直直的站在那里,看着走向他的她,听着自她口中溢出的话。他说:“可以,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她感受着自己强烈的心跳,说:“纪沫雪。”
他将面纱递到她的手中,看着她将面纱重新戴好。在她转身的时候,他说:“我叫袁战陌,记住。”
她只是顿了顿行走的步伐,然后,面红耳赤的狼狈逃开。自此,她记住了他,记住了他的话,他说他叫袁战陌。而他在身后看着步伐不稳的她,亦记住了她的名字,她说她叫纪沫雪。
那些时日,他常常驻足‘花重楼’,花高价,听她弹曲,看她跳舞。那样小小的一间房,圈住了两个人的心。他不想别人再看她,她不想在为他人而舞。似乎就那么顺其自然的成为了彼此。
不过短短十日的相处。纪沫雪彻底丢了心。不过十日,袁战陌有了情。那日‘花重楼’门前,他坐在马上,看着恋恋不舍的纪沫雪,还有一脸天真的纪恋雪。他说:“等雪花飘零之际,我便会来江南接你和恋雪进长安。”他说:“长安,会是你的家。我许你一个花容天下,一个盛世长安。”他说:“等我。”然后便踏马而去。只是,纪沫雪不曾想过,这一等就是三年。
“姐,你在想什么呢?”纪恋雪撑着油纸伞,看着一脸深思的纪沫雪。
“下雨了……”纪沫雪看着雨花落尽湖里绽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是啊!江南的天气真是说变就变。不过还好,旁边就有卖伞的。”纪恋雪有些抱怨。
“你不和这江南的天一样?也是说变就变?”纪沫雪好笑的看着皱着鼻子的纪恋雪。
三年了,恋雪也长大了。那个及腰的小女孩也和自己一样高了。三年了,纪恋雪也是个十七岁的妙龄少女了。而纪沫雪也二十了。二十的年龄,对一个女子来说,真的不小了。
“姐,你在说什么?我哪里有说变就变?”纪恋雪跺着脚,一副小女儿的姿态。
“好好好,你不是。”纪沫雪摸了摸纪恋雪及腰的长发:“我们回去吧。出来也好一会了。”
“好。”纪恋雪乖乖的应着。
江南的街,即使下着雨也是热门闹非凡的。更有一群小孩子,脱掉鞋子,踩着水花。唱着儿歌。青石板也是明晃晃的,应着人影。
笑容不减的纪沫雪在看到对面走来的人时,愣住了。那样的一群人,她第一眼就认出了他,认出了自己辛苦等待的人,认出了袁战陌。可是,他身边挎着他臂弯的女子是那么的刺眼。如果可以,她想把自己的心挖出来,或许那样就不会痛。
“姐,你怎么不走了?”纪恋雪看着驻足的纪沫雪好奇的问着。
少女特有的清脆的甜美的嗓音引起了对面人的注意,也喊回了愣神的纪沫雪。袁战陌也看到了对面的看到了纪沫雪。就那么的遥遥相望,似乎什么都不存在了,这天地间只有他们二人。他的眼底有惊讶,欣喜,还有一抹痛苦的神色一闪而过。
“沫雪。”袁战陌甩开臂弯上的束缚,奔入雨中。留下傻傻愣住的一群人。
纪沫雪慌忙的拉着纪恋雪转身,匆匆离开。可还是没有袁战陌的步伐快,长长臂一伸,就将纪沫雪搂入怀中。这下,连纪恋雪也愣住了。
“为什么要跑?”袁战陌问着。“你不知道……”
“还请公子放手,你家夫人看了怕是不会饶了我。”
“沫雪……”袁战陌果真放开了纪沫雪,回头看看不远处的那个青衫女子。
“相公,这位是?”青衫女子由丫鬟和随从的陪同走了过来。
“故人……”袁战陌的声音有着淡淡的疏离。
故人?纪沫雪心底泛起苦涩。等了三年,盼了三年,只换来一句‘故人’,只换来他和她人的幸福美满。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说会接我和姐姐去长安的哥哥。”纪恋雪兴奋的喊着:“哥哥,你这次来是不是就要接我和姐姐去长安了。”
“恋雪,不要乱说话。”纪沫雪严厉的说着,随后陪笑道:“请公子,夫人莫要见怪。我家妹妹不懂礼数。
“没想到,恋雪也长大了。”袁战陌感慨。
“公子,夫人,我和妹妹还有事,就先告辞了。”纪沫雪欠身说着,然后领着纪恋雪离开。
她回头看见了袁战陌还在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她看见那青衫女子拿出手帕细细的替他擦着脸上的雨水,嘴里还说着什么。只是,纪沫雪现在只想逃离这一切,所以,回过头,匆忙的离开的袁战陌的视线。
“相公,没想到,你在这江南还有故人,以前怎么不见你提起。”
“恩,三年前遇到的。”袁战陌并不多说,随后便是沉默。
纪沫雪回到‘花重楼’,有些疲惫的躺在床上,她想过千万种再次相见的时候,却万万没想到会是今日的场面。没想到再次相见就是她爱的男子携着另一个女子的手同游江南。没想到再次相见他已有了妻室。如果她可以想到,那么宁愿再也不见。也不要这般痛的撕心裂肺。
“姐姐,那个哥哥是不是来接我们去长安了?”纪恋雪看着窗外的雨:“如果突然就这么的离开江南,还真是不舍,姐,你说是不是?”
“恋雪,以后不要再提长安了。没有人会接我们去长安的,”
“可是,姐,那个人明明来了……”
“恋雪,不要说了。”纪沫雪的泪无声的顺着脸庞滑下。
“姐,你怎么哭了?”纪恋雪有些手忙脚乱,多久没看过纪沫雪流泪了,纪恋雪不记得。一年,三年,还是五年……
“没事,恋雪,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纪沫雪挤出一丝微笑,企图让纪恋雪安心。
“那好,姐,晚饭我再来喊你。”纪恋雪带着疑惑慢慢的走了出去,还不忘将门关好。
那日,纪沫雪是哭着睡去的。知道晚饭的时候纪恋雪过来敲门也没有醒来。似乎想要一觉不醒,似乎就想永远的沉睡,不再醒来。
那次相见后,袁战陌就如三年前一样,驻足‘花重楼’,一样的花高的价钱,可半个月下来,连纪沫雪一面也没有见到。到是常常会看到纪恋雪穿梭在‘花重楼’。见面也不再微笑,冷眼相待。
“哥哥,你回去吧!姐姐说了,我们不去长安。”纪恋雪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便离开了袁战陌的视线。
袁战陌沉默了。握紧了拳头,是他负了她,是他违背了她们之间的承诺,是他惹她伤心难过了。可是,这一切,他都可以解释的。可是,只怕是她不愿意听吧!
“你真的在这里?”‘花重楼’门口传来一个不可置信的女子声音。
“你怎么来了?”袁战陌的声音很冷很冷。
“我怎么来了?”还是那身青衫,“不光我来了,你自己看吧!”
“恭请皇上回行宫。”‘花重楼’的门口是跪了一地的当地官员。
‘花重楼’的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情景震住了,谁也没想到,这个男子会是当今的圣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是全部跪下,高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纪沫雪站在楼梯上,看着站在人群中的袁战陌,笑了。她是有想过,或许袁战陌是长安哪家的高官子弟,却没有想到会是当今圣上,三年前的太子。她突然想到,袁战陌离开的不久,长安就传来新皇登基,普天同庆的消息,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新皇就是袁战陌。原来,她爱上了世间最无情的人,难怪会这么心痛。
“沫雪,你听我解释。”袁战陌看到纪沫雪脸上的笑,感到好害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流失。
“皇上,还不走吗?”身后的身影再次响起。
“皇后,你不要太过分。”既然已经暴露了身份,袁战陌咬牙切齿的低声说着。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还请皇上随我们会行宫。”皇后说的理所当然。
看着跪了一地的百姓,看着外面跪了一地的官员。袁战陌看了看已经转身上楼的纪沫雪,看了看皇后嘴角的笑容。一甩长袍,离开了‘花重楼’。身后的皇后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消失在楼角的身影,也离开了。
不消片刻,江南就传遍了皇上迷恋着一个烟花女子。此女子是‘花重楼’的纪沫雪。‘花重楼’的妈妈对纪沫雪和纪恋雪也是毕恭毕敬,圣心难测,谁知道皇上心里是怎么想的。说不好,就是未来的贵妃什么的。
“姐姐,我们离开这里吧!离开江南,也不去长安。”纪恋雪认真的对纪沫雪说着。
“为什么?”纪恋雪的心纪沫雪如何不懂。
“没什么,这江南再没我们也呆了十几年了。听说杭州的西湖也很漂亮呢。”
“好,明天我们就走。”纪沫雪允诺着。
“我去收拾包袱。”纪恋雪开心的走了出去。
那晚,皇后秘密召见了纪沫雪和纪恋雪姐妹二人。那晚,皇后赐了纪沫雪鹤顶红和三尺白绫。那晚,纪沫雪听见皇后说:“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你出身不好,而他偏偏又是皇上。”纪沫雪点点头,她说:“我懂,”便毫不犹豫,不顾旁边纪恋雪的哭喊喝下了鹤顶红。她说:“不要为难恋雪,她还是个孩子。”皇后看着空空如也的瓶子说:“当然,毕竟皇上要的不是她。”她说:“我想回‘花重楼’,那里是我的家。”皇后命人将纪沫雪和纪恋雪送了回去。
躺在床上,纪沫雪摸着纪恋雪的脸,说:“恋雪,姐姐不能陪你一起去西湖了,不要怪姐姐。恋雪,姐姐希望你开心的活下去。恋雪,你要记得,以后一定要嫁给一个平凡的人。”
等袁战陌得到消息冲进纪沫雪的房间时,纪沫雪已经是奄奄一息。纪恋雪看见进来的人撕心裂肺的喊着:“你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姐姐一生?”
“恋雪,不要恨,那样你不会快乐的。”纪沫雪费力的说着。
“沫雪,你坚持一下,我会找最好的大夫,你坚持一下。”他抱着纪沫雪哭着说道。
她说“袁战陌,恋雪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她,给她找个好人家嫁出去。”她说:“袁战陌,倘若一开始就知道你会是帝王,那么我一定不会爱上你。”她说:“袁战陌,我看不到你许我的花容天下,看不见你许我的盛世长安了。”她说:“袁战陌,这辈子爱上你,我不悔。可是,长安,我追逐了一世,看不见了。”她说:“袁战陌,如果有来世,我一定不要爱上帝王的你。”
当握住纪恋雪的手无力的垂下,纪沫雪安详的闭上眼睛,脸上是淡淡的微笑。‘花重楼’内,是伤心欲绝的哭声。
第二日,袁战陌将纪沫雪葬在了桃花树下,一阵风吹来,桃花落满了坟头。墓碑上写着‘爱妃纪沫雪’,题字‘袁战陌’。
“袁战陌,我恨你,可是姐姐说,恨会痛苦,那么你连让我恨你的资格都没有了。”纪恋雪冷冷的看着袁战陌。“我和你回长安,因为我要替姐姐看一看长安。”
“沫雪,我会照顾好恋雪的,那么,你是不是也安心了。”袁战陌摸了摸墓碑上的字,转身大步离开。
江南还是那个江南,只是少了叫纪沫雪的女子。长安还是那个长安,只是多了一位名唤纪恋雪的公主。
长安,一如既往的繁华,一如既往的望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