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检流水账

体检一直是有工作单位者才能享受的特权，我们这些无单位者只能自己花钱才能享受。今年想起来去体检，最主要的原因是我的邻居小六子之死。他身体健康，素有大力士之称。去年突然胃痛，一检查已经是胃癌晚期，将胃切除了大半，也只维持半年的生命。今年七月复发，一个月后就去世了，才48岁！
　　 我本来准备八月下旬外出旅游的，因为天热怕动身，就在16日去县城购物时，顺便做了体检。办卡、缴费，然后抽血、量血压、拍胸肺片之类，有些检查倒是一目了然，像外科、五官科、内科，也没啥毛病，老鼻炎，左眼视力从5.0降到4.6，估计是看手机视频看的，右眼还是5.0.到了彩超时，听医生说有子宫肌瘤，顿时心里沉甸甸的。不知有多大，良性还是恶性。在等车时和妹妹说起来，她说肌瘤不要紧，每个成年女性都有的。
　　 下午四点多，手机上有个未接电话，我看了一眼是座机打来的，以为是诈骗之类的，也没回拨。到晚上想起来，就顺便在电脑上查询了一下，这电话是体检中心打来的！该不会有什么大病需要复查吧？是不是肌瘤太大？要手术？或者有癌变的可能？
　　 第二天一早赶紧打电话过去，原来是体检中心要我下午拿报告，知道我的名字后，告诉我，我的血红蛋白浓度太低，贫血严重。我总算舒了口气，贫血对我就不是病！
　　 18号一早往县城跑，由于村里的几辆车都给小六子送葬了，我跑到岔路口坐公交车。久等不至，来了一辆面的，将一同等车的人带走了，告诉我，今天第一班公交车被人包车了。我不信，固执地在等。后来一个面的司机将我免费带到乡政府，坐一辆客货两用车。车内没位置，我和我同学的老公坐在车厢里，这样有危险，但很凉爽。正好我同学也要去医院，这辆车直接将我们送到医院了。
　　 拿到报告单，医生说肌瘤不是问题，太小，问题不大，倒是贫血厉害，血红蛋白只有常人的一半。还有，彩超显示我的肝内光点增粗，要去消化科看看。
　　 我找到血液科，医生是个小女孩，问了我的经期、经量后，建议我再做一次血液化验，要充167元才行，我干脆去充了400元。又跑去抽血，好在一直忙得没空吃早饭，倒符合要求。
　　 抽血后，我又跑去消化科，这里的医生还是专家。他看了我的体检报告，问我抽烟喝酒不？得过肝炎吗？我说没有。他建议我再做个CT，这样才能更清楚地看见肝上的情况。这又要去掉200元。
　　 我赶到CT室，医生问我有没有吃饭，我说没有。“那赶紧去买两瓶矿泉水喝了，把胃撑开才能做。”两瓶矿泉水！这够我喝一天还要多！没办法，我去买了两瓶矿泉水回来，楼上跑到楼下的猛灌。做完CT后，赶紧去吃饭，同时一个小时内上了四次洗手间。
　　 11点拿到CT报告，看了一下，说是肝内胆管扩张，胆囊、脾、胰腺、肾都正常。我拿给医生看，他问我腹部疼不？我说没有感觉啊！他说那下周来住院吧！做进一步检查。我吓一跳：“还要住院？”“对啊！你先准备一千元交押金！再拍片子看看！”我带着疑惑和不解回家了。
　　 回家之后，我开始在网上查找“肝内胆管扩张”，一查吓一跳，有一种什么末端癌也能引起胆管扩张，并且这种癌没办法治疗。看医生说的那么神秘，该不会是什么末端癌吧？
　　 如果真是那种癌症，是不是意味着生命将要结束？那我该做的事还有多少没有完成呢？记得前两天还在和网友说，万一得了癌症就放弃治疗，去自己想去的地方旅游，在临死之前去一个高寒缺氧的地方，在那里静静离开。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真是“昔日戏言身后事，今朝都到眼前来”。
　　 我曾经想过，如果在盛年而逝，就把有用的器官捐给别人，像角膜、肾脏，甚至心脏，这样用另一种方式活着，我觉得也不错，但如果选择在高寒缺氧地区离开，那就不能捐献器官了。这怎么办呢？
　　 第二天，我在群聊时，提到这件事，大家都说没事，不必要放在心上。从内心来说，对于死亡没多大恐惧，人总是要死的！活成老朽也要死，关键是不要被病痛折磨就是再好不过了。
　　 我在寻医问药网询问“肝内胆管扩张”，有五位医生回复了我，认为可能有结石或者发炎，建议做彩超或者核磁共振。看来得癌的可能性不大。
　　 23日，老弟要去体检，我和他一道，还带上了换洗衣物，准备住院。带上充电器，还带上了一本书。
　　 到医院后，首先去取血液化验单，上次显示是重度贫血，这次是中度贫血。医生开了补铁剂给我，让我去取。我跑去找那个专家，专家不在，一个青年医生被围得水泄不通。按照导医的指点，我跑到外科去了，把CT报告给医生看，他说做个核磁共振看看。我说上次消化科医生让我住院检查呢！医生说：“这要住什么院？你有没吃早饭？没吃马上做一个就行！”可我吃了早饭啊！医生说：“那你先交一千元，到核磁室做个预约，明天或者后天，不吃不喝，来做一个就行！”
　　 我小心地问：“肝内胆管扩张有什么可能？”
　　 “可能长了结石，如果有，就安排手术！”
　　 “会不会引起癌症？”
　　 医生笑了：“癌症的可能性太小了！”
　　 我顿时放下了心，又不解了：“医生，我这明明是腹腔里面的毛病，为什么导医要我来找外科，而不是内科？”
　　 医生忍不住笑了：“内科，外科不是你这么分的。做手术都是外科，你有结石，还是我们外科动手术！”
　　 “哦，这样啊！我以为身体内部的是内科，表面才是外科呢！”
　　 “哈哈！看来你身体很健康，没来过医院吧？”
　　 我去银行取来钱，交到卡里，然后又去核磁室预约，让我明天早上来，最好有家人陪着。我又纳闷了，难道做核磁共振能把人做晕？需要家里人扶着？
　　 坐在摩托车上，毒辣的阳光晒得我手臂都痛，明天一定要穿防晒衣了。
　　 24日一早没吃没喝赶到县城，弟弟正好要拿报告。到核磁室才八点，就听见在叫我的名字了。等了半天才轮到我，这个时候，我的胃有点痛，是浅表性胃炎犯了。连着几天不吃早饭弄的，在做磁共振时，我一直在想，不要胆管没问题，胃有问题吧？
　　 做好核磁共振后，一点反应没有，弟弟唯一做的就是将我的包拿着。为什么一定要有人陪着？大可不必。弟弟去科室问他的报告去了，我也出去吃早饭了。
　　 在等报告的时候，遇到一个熟人，她原来卖布料，后来卖床上用品。她在做CT,原因是得了副鼻窦炎，流浓鼻涕。我说，这点小毛病为什么要做CT？我的副鼻窦炎得了多年，后来吃藿胆丸治好的，只花了十几元。她说是医生让她做的。这医生和我一样真会胡思乱想，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十点钟，我拿到核磁共振报告，自己先迫不及待地打开看看，发现“肝脏大小正常，各叶比例在正常范围内，外形轮廓规整。肝实质内未见明显异常信号。肝内胆管未见明显扩张。胆囊饱满，壁稍厚，其内未见异常信号影。双肾、双肾上腺、胰腺、脾脏大小形态及信号未见明显异常。腹腔内未见积液。腹膜后未见明显肿大淋巴结。”原来一切正常啊！
　　 我找到外科，昨天那医生不在，是个小青年在坐诊。我把报告给他看，他说，你一切正常啊！我说，害我花了900元，原来没病？
　　 医生笑了：“这样不是更好吗？难道花900元查出结石你才高兴？”
　　 我说：“昨天那个医生让我把报告给他看，现在你看了，就行了吧？”
　　 医生很谨慎：“这样吧，你去四楼十五病区，把这个报告给翟医生看看吧！”
　　 我千辛万苦找到十五病区的护士站，向护士打听翟医生，护士告诉我，他在手术，至少两个小时之后才出来，接着还有一台手术要做。看样子，也不能麻烦翟医生了。
　　 我又跑到消化科，那个专家还在，我把报告给他看，他说没事，一切正常。我问他，那为什么上次还要叫我住院呢？他说为了更加细致地观察啊！全然不知他的话带给我多大的恐惧和可怕的联想！
　　 我顺便提出，因为这段时间老是不吃早饭，我的胃炎犯了，老是有饥饿感，但吃起来又吃不下，胃还隐隐作痛。
　　 “那我给你开点药吧！中西药结合着治！”医生倒是和蔼。
　　 我把医疗卡给他，看看还有多少钱？然后不够再去充。
　　 医生刷卡后：“你都倒欠我们医院三块钱了。现在你交131元就行了。”
　　 我一路走，一路算，交到卡里的钱分别是300元、400元、1000元，用的分别是280元、167元、200元、900元，还有100元补铁剂，怎么算还有50元，怎么又倒欠了？难道补铁剂不止100元？有猫腻！
　　 我交了135元，然后去中西药房拿了药，就和老弟回家了。
　　 因为没大病，心情倒是好了，但是我花了这么多钱啊！还折腾出胃炎了，这130元胃炎药可不是自找的？我这几天到底做了什么啊？
　　 这下好了，旅游的钱被用去一部分，又要养胃，旅游计划是泡汤了。
　　 回家想想，我做CT时的肝内胆管扩张，可能就是喝水喝多了。我从来没有一次性喝过这么多水！
　　 就这样，我一边庆幸自己身体健康，一边又心痛钱。
　　 大约每个做体检的人，都和我一样有过这种紧张和不安吧？
　　 2016.8.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