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二题

摘要：希望迟迟不来。希望总在前头。那亮眼的东西。如果我看不到它发亮，还好些。而它居然总是在亮着，十分耀眼的光芒不曾停息。无论夜晚还是白昼，不管曾经还是将来。它的色彩斑斓，它的神性含蕴，让人无法终止对它的仰望与期待。所以我总是在等待。我明白，等待是一个艰难的过程。是一个越来越需要增长强大信念的过程。信念不倒，希望不灭。 1.梦想
　　
　　 小时候，跟着姥姥姥爷舅舅们住在省城太原的北郊区。常常坐火车从乡下回郊区家里，下火车出站后要经过城里。有个印象特别清晰，一边走在马路边，一边看着路两边的高楼——那高楼上一个一个亮着灯盏的窗格子，想，什么时候，能住在这样的楼上才好呢。那时候不知道，其实，这属于一个梦想。
　　 如今这个梦想总算是实现了，经历了将近二十年的租房日子，换了一个又一个东家，我在这个不算太小的城市的相对优越的地域拥有了自己的一个小格子，虽然仅仅是一层，虽然全家大小人挤在一起很不方便，虽然亮着灯盏的窗格子也低到一般不惹远观的人注意，但那有什么关系呢？
　　 为了这个小格子，我付出了我的全部。当钥匙交到我手里，我银行账户上分文无有，已经是借贷十几万的穷人了。两年来日积月累，账务不见减少，借款越来越多。我真不知道何时能一身轻松地躺在自家的沙发上陪着家人看电视。这应该是又一个梦想了吧。
　　 为了全家生计，为了还债，我不得不牺牲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做事。通过网络，通过朋友，通过种种渠道。不惜身体越来越糟糕，只要有利可图。我真正成为一个贪得无厌的人，一个欲壑难填的人，有什么办法呢？
　　 这些，在我还是小孩子时，在我还仰着脑袋看别人家的亮着灯盏的窗户时，根本没有想到过。这梦想背后的艰难，早先不曾预料，估计谁也不曾预料。梦想的美好与无情，就是这样客观存在着。
　　 人生来就会有梦想。不同的年龄段，会有不同的梦想。随着生活环境和质量的改变，梦想也会发生变化。但是不管怎样变化，梦想总在前头，指引着你前行的方向。有梦想不是坏事。实现梦想更值得可喜可贺。但为此付出这样的代价，是不是好事？
　　 人活着，是不是就应该这样，为了所谓的梦想，苦做死受，不管一切，放弃生活中的轻松和自由，像大多数人一样，等到白发苍苍，才蓦然发现，其实，一切都是在走弯路，一切并不是心里想要的？
　　
　　
　　 2.希望
　　
　　 希望是什么？希望是人人心中都有，但个个都难以实现的那个东东。希望很渺茫，但是很灿烂。它有着十分强大的吸引人的力度，但是它总在跟人捉迷藏。一旦很轻易就实现了的，也就不能称其为希望了。就像是老在小猫眼前晃动的那块鱼肉，小猫一直嗅着肉香，一直往前跑，但鱼肉也在运动，运动的频率刚好让小猫逮不着，这样，小猫与鱼肉就形成了一种相互关系。它们相互实现了事物的平衡运动。那块鱼肉，就是小猫的希望。但直到我成年之后才明白，那块鱼肉，压根儿就没想让小猫吃到嘴里。那就是所谓的希望。
　　 人们总喜欢拿这样的希望，促使人去做些什么，而且在做的过程中满怀激情，好像希望第二天一早醒来就能实现。根本不管还需要多长时间的等待。这样做的那个人其实很无聊，他在逗弄了小猫的同时，也逗弄了自己。是啊，有什么好玩吗？我没看到。他津津有味拿着鱼肉跑，小猫津津有味跟着鱼肉追，这样的景象好玩吗？不但不好玩，我觉得这个人十分可恶。简直就是没人性。你干嘛这样逗一只无辜的小猫？我恨不得亲自上去把那块鱼肉夺下来，喂给小猫，结束这场残忍的闹剧。事实上像我这样看明白并不好，希望总是朦胧存在着的，并且在太阳光的映衬之下，闪闪发光，十分美丽。很多人喜欢看到这样美丽的情形。人们总是对美丽的东西心生向往。而美丽的东西一旦被人看破，就成为肥皂泡，一点儿也不好玩了。很不幸我看到了真相，这样一来，我也就给自己所谓的希望划上了休止符。而这就很糟糕，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自己就像是沉浸于冰水当中，根本不打算有浮出水面的一天。是的，不好玩，很糟糕。
　　 然而很多时候你并非能顺从一己之愿生存于世，言不由衷、不由自己简直就是注定的。在种种鸡毛蒜皮的磨砺之下，你还得装出一副平常样子来，给人看。貌似很合群，很正常。大家既然都在希望面前等待，那么，你也应该等待。好，为了大局计，我就装模作样一回，咱也等待吧。就等于是参加一次貌似有趣的游戏呢。所以，浩浩荡荡的等待大军里，就出现了我这样一个傻乎乎的家伙。
　　 有朋友说，事实上等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面对一种不断怀疑的东西而无望地等待。是的，这话说的真是不错。心生怀疑，而且这种怀疑一层层加重，还要去等待得到。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东西？它是什么样子？很糊涂，令人迷惑。它是希望么？它不是希望么？人生的历程里注定要经历这样的追寻么？或许就是一场梦？干脆把它当做虚无的东西放弃就好？……这样的疑惑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我们转着圈子做游戏，像小猫那样抓自己的尾巴玩，一次又一次，在抓尾巴的同时，却不知道周围观看的人，正在发出善意不善意的笑声。是的，我们把自己麻木了，或者我们失聪了，失明了，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是沉湎于自己的游戏当中，还貌似感觉良好。那个隐隐浮现的叫做希望的家伙，狡猾地眨着眼睛。有什么放不下的。有什么需要一生去追求的。而希望是那束燃烧着的火把，慢慢会熄灭吧，它会冷却，会成为灰烬。到那时候，它再不会发亮，我的眼睛再看不到它，我的心也再不会感受到它。那就是一个终结。我们都在义无反顾地走向那个阶段。苍白的，空洞的，乏力的，一种运动状态。而这种走向，与那个希望没关系。一点关系也没有。那些虚荣，那些假象，那些皮毛，有什么了不起。或者我会改变主意，不再等待，不再参与这个游戏。我担心自己会失去耐心。一个人的耐心是有限的。这一点我很清楚，尽管其他人不一定也能明白。
　　 希望迟迟不来。希望总在前头。那亮眼的东西。如果我看不到它发亮，还好些。而它居然总是在亮着，十分耀眼的光芒不曾停息。无论夜晚还是白昼，不管曾经还是将来。它的色彩斑斓，它的神性含蕴，让人无法终止对它的仰望与期待。所以我总是在等待。我明白，等待是一个艰难的过程。是一个越来越需要增长强大信念的过程。信念不倒，希望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