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杂文 >中国人喝酒

中国人喝酒

作者: 土著人 时间: 2014-09-23 阅读: 45次 点赞: 3个 评分: 5.0分

  中国人好喝,朋友圈里,能喝上半斤八两的,多得是,随手划拉,找不到一个排,也能凑上一个班。  下班后,三五个朋友,或同事或同学或战友,找一家常去

摘要:中国人好喝,朋友圈里,能喝上半斤八两的,多得是,随手划拉,找不到一个排,也能凑上一个班。 下班后,三五个朋友,或同事或同学或战友,找一家常去的酒店,寻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招呼服务员:“翠花,上酸菜。”
   中国人好喝,朋友圈里,能喝上半斤八两的,多得是,随手划拉,找不到一个排,也能凑上一个班。
   下班后,三五个朋友,或同事或同学或战友,找一家常去的酒店,寻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招呼服务员:“翠花,上酸菜。”
   四碟咸菜,就着花生米,二杯啤的,哥几个先漱漱口。四个菜上桌,张罗局子的发话:“今天适逢周未,又有好长时间,大家没在一起聚了,啥都不用说,感情都在酒里,干一个。”一场酒局真正开始了。
   酒桌上,女同志也有不说“干”的,而说“走一个”,这词透着文明,有一种豪迈的气质在里边,酒桌上,女人吆喝一声“走一个”,男人没有不跟着“走”的。
   好朋友在一起,举杯畅饮,联络、联络老感情,说点天下大事,扯些花边新闻,谈点过去皇帝老子的野史,其乐融融。说者一张嘴,跟讲评书似地,说到高潮处,唾沫星子四溅,听的人,如同捧场的观众,听到痒痒处,满杯的啤酒,倒进了嘴巴里,还不解渴。
  
   喝酒看心情。心情好,十瓶八瓶不在话下,心情不好时,喝一瓶也上头。
  
   有的人喝酒,放着高兴的事不说,哪壶不开提哪壶。上次单位选举,张三胳膊肘往外拐,投了李四,多年的交情白处,哧溜一口;王五部队转业到地方,挂了一个副处级的闲职,自己革命工作几十年,到头来还是小白丁一个,哧溜一口;赵六上了两天半学,还赶上个礼拜天,同学聚会时开路虎,牛逼得气人,又得哧溜一口。
   “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浇愁愁更愁。”烦心的事起了头,饭局成了“诉苦会”,跟过去批斗地主老财一样,你一言,我一语,本来只喝半斤的,喝了八两,本打算喝三五瓶啤的,却喝了七八瓶。
  
   市井小民,吃饭前,插科打诨,荤的色的,说说就下道。越是荤臊的,越是精彩,不腥不臊还得罚酒。领导干部见多识广,转发的段子,高端大气上档次,一条比一条显得有文化,有内涵,官做得越大,段子越是经典,越是喽喽兵,过了时不说,内容也干巴,缺少生活情趣,没人肯附和,只好认罚,领导是权威,“小吴,想不想进步?来来,把这杯酒喝了再说。”众目睽睽之下,小吴端起酒杯,站稳身形,适时地说上几句“肉麻”的话来,谦虚到了极致,说完闭上眼睛,一仰脖,硬是把一杯白酒生生地喝了下去,壮烈的程度不亚于黄继光炸了鬼子的碉堡。天再旋地再转,小吴也没忘了亮亮手里的酒杯,让领导过目。
  
  
   “小吴吃口菜,压压酒。”恍惚中,小吴听到领导表扬了自己是战士,美中不足的是,吃饭时没有把家里的文房四宝带来,请领导给自己题上一句“天道酬勤”之类的文词,托人裱上,挂在自家的书房里,天天瞻仰。
  
   喝酒的人,分明醉得一塌糊涂,却一再强调:“我没醉……没醉……清醒得很。”刚开始时,目光呆滞,到后来越发地睁不眼,索性趴在酒桌上眯一会,一觉醒来,还在得瑟:“我没醉!我没醉!”
  
   “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醉酒的人与精神病患者一样,明明有病,却死不肯承认,属犟驴,让他往东,他偏往西,拧得很。
   醉酒之人,走路时有墙扶墙,有树抓树,类似于落水的人,抓住根稻草也当救命符。往前晃两步,又倒回去一大步。前些年,单位分鸡,食堂的老胡,多贪了两杯马尿(她媳妇每次都这么说,他却屡教不改,照喝不误),工友们都到家了,唯有他没回来,一大帮人循原道找他,最后在路边的马葫芦里,才找到他,连同掉下去的还有新分的两只肉鸡,两只鸡儿不懂事,居然在老胡的头上,引颈高歌,拉了老胡一脸的鸡屎,工友把老胡扯上来,他迷迷瞪瞪说:“咱命好哇,命好,哪也没摔坏,鸡也没飞。”第二天,为了庆祝老胡大难不死,工友们又在一起撮了一顿。
   以前我认识的一个朋友,一日三餐,饭可以不吃,酒不能少,酒杯端起来的那一刻,手就开始不停地抖,跟筛糠似地,没等话咧咧完,酒洒出去一多半。他喝酒,不挑,是酒就行,小卖店卖两三块钱一袋的,只管赊来。据他讲,当年茅台、五粮液十来块钱一瓶时,也是喝过的,我跟他说,好汉不提当年勇,那都是老皇历。
   他喝酒时很少吃菜,从上桌到撤桌,一双筷子连个湿印子都不会有。大冬天半夜酒瘾犯了,自己披了衣裳出去,扯两根大葱回来,扒皮摘叶蘸大酱吃,东北的葱,个大,白茎长,粗如擀面杖,嚼起来嘎嘎脆响。
  
   “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这是他常挂在嘴边上的一句话,大前年他走时,还不到五十,确实年轻。
  
   媳妇单位里平日里喝酒的人,也不少,但象李子那种喝法的人不多。李子习惯每天上班,都在车里预备好一瓶厅装的啤酒,边开车边喝,就一瓶,权当早茶,李子有饭局的时候,白酒喝两缸,啤酒无数,战线拉得也长,一顿饭能喝到午后三四点,没等散场,又去卫生间,趁尿尿的功夫,又码了几个投脾气的人过来,换地方接着喝,两顿饭下来,李子就不是李子了,连烂桃子都算不上,他们家陈芝麻乱谷子的事,他都能翻出来,喝完酒的李子,记性特别的好。
   李子这种喝法,还算文明,更有甚者,是“武喝”,六七八九个人,所有的酒杯集中在一起,一斤白酒正好倒三杯,会倒酒的,手头有准,不会洒出一滴。技术活堪比《卖油翁》的老头。好的白酒能挂住杯,晶莹透亮,在喝酒的人看来,那就是雨后的彩虹。
   白酒,只要端起来,永远没有放下的机会。上了贼船,就不可能放你下来,这个时候,跟人家解释:“偶遇风寒,不胜酒力。”桌上的人全都热心,“喝点白的,正好杀菌、消毒。”再与人磨叽:“昨天喝多了,到现在还没醒酒哩。”
   “正好,再喝点透透。”常喝酒的,都是玩太极的高手,借力打力。
   带头打前阵的,五大三粗的坨,端了酒杯,情真意切地道白:“感情深,一口扪,感情浅,舔一舔,我先打一个样。”周围人从不好劝,齐声嚷嚷:“别干,别全干。”喝酒的,偏不听说,一杯白酒全都倒进嗓子里,换来一句表扬的话:这小子,喝酒实在。
   “看热闹不怕事大”是中国人的习惯。
   酒桌上的规矩,每个人都得提议一杯,最让人发憷的是敬酒时,还得说一些大话,没说话前,想着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私下里打了千百次的腹稿,终于轮到自己发言时,原本想好了的话,到了嘴边,却因为领导的一声饱嗝而忘了词,一时尴尬,只好说一声:“我干了”草草收场。
   致酒词,其实网上有现成的,是套话,是官话,临喝前还会有一道单选题:A.我干了,你随意B.两开还是三开,你说了算C.我先干为敬D.你干了,我随意。比美国人的民主还要民主。话说到点子上,酒喝到尽兴处。
   选A的,大多都是下属,我年轻我干了,你是领导意思意思就行;选B的,是平级,是哥们,俩人没有地位之分,喝多喝少无所谓;选C的,是客气,先干后干,其实都是干,没什么分别;选择D的,则大不同,那是上级对下级惯用的语气。
   闲话少说,喝酒才是硬道理,再大的困难,也得一口干,却有好事者,不依不饶,当面揭发:“杯子里还剩了这么一点点,留着养金鱼哩。”
   单位头头,就连吃饭喝酒,也不会放过任何考察的机会,是半斤还是八两,领导心里有数,大材大用,小材小用,只有经得住“酒精”考验的干部,才是党的好干部,“酒品看人品。”领导一直这么强调。
   喝酒最怕愣头青,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脱了小衫,光了膀子,声音高过房顶,脾气爆涨,临桌有看不顺眼的,瞪了眼睛跟人家喊:“你瞅啥呢?怎么地?不服呀,不服干你。”
   遇上好说话的,“咋地,长得好看还不让瞅呀?”服一声软,化干戈为玉帛。
   也有不是善茬的,“怎么地?喝点猫尿就犯浑呀,来来来,你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说着说着就把自己的脑袋拱到了人家“酒糟鼻”底下去了,助阵的哥们随手操了瓶啤酒,在椅背上猛地一磕,玻璃茬口对着人家,喳喳呼呼。国人打仗历来是“狭路相逢勇者胜”,双方拳脚相加,口鼻出血,结果一方,去了医院,一方进了公安局。
   孩子最怕爹喝酒,少了会搂在怀里用胡子乱扎脸,酒气熏天,多了则脸面煞白,动辄摔盆摔碗,弄得家里鸡犬不宁。
   “酒壮熊人胆”不是空话,单位的老汪头,平日里见了领导唯唯诺诺,卑躬屈膝,在家连老三都排不上,大事小情媳妇说了算,两口子干仗,受伤的总是他,屡战屡败,手上、脸上的疤痕,没等好利索,下巴颏又添了新伤,落下的疤痕一块比一块大。就是这样一位人见人欺的一等良民,也有急眼的时候,前些年单位评“五好家庭”,没评上老汪,老汪动了真气,先是中午自斟自饮喝了半斤白酒,剩下的半瓶全扬在了身上,捱到下午领导两点钟上班,他默念了一套“醉拳”的口诀,去领导办公室,揪着领导的脖领子,好好地给领导上了一堂安定团结的政治课。
  
  
   那年的“五好家庭”还真就给了老汪,说是候补。
  
  
  
  

顶一下
(3)
%
5.0
评分
踩一下
(1)
%
中国人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