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忘于江湖 ——试论流年70后美眉作者们的写作取向

我说过，我这个人是个书虫，总喜欢在旧书摊或古旧书店里度过我一周里最美好的时光。我会用一天的时间在南禅寺书城里徜徉流连，也会用整个下午在三凤桥边上的上书房品茗翻书。人生到了我这样的年龄，喝的自然是下午茶。好在我的工作性质决定了我用不着像普通的上班族那样坐班顶岗，到哪儿去溜达，我是自己的老板。这点你可以羡慕，但不要模仿。
　　 今天，我居住的小城半雨半晴，十八度的气温适宜而凉爽。走在街上，到处金菊绽放，桂花飘香，在江南这是秋季最好的时光，吃罢午饭，我一边散步，一边消食，信步当车，不由自主地就拐进了北大街，进了古旧书店。老板是熟人，我是常客。一个眼神就算是照面了，用不着多余的寒暄。在这里，我淘到好书三本：《四季风景》、《禅悟人生》、《时尚符号》。书到手，不急着走，与老板品茗扯淡，一起翻书，倒也悟出些许红尘真经。
　　 我这个人不爱金，不爱银。说句大话，那就是视金银若粪土，但是却嗜书如命。我的钱包可以在老婆怀里揣着，我的书房却常常紧关大门。我一般不借书给别人，就像大款们包养的小三不可轻易示人。就算我爹借书，我也不借给他，怕老爷子给滴了油，泼了茶，让书页破了相。破了相的美眉就不值钱了。因此，我爹骂我另类。
　　 老板是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出自书香门第，精通古书刊本，大学文科毕业，不去闯荡江湖，却终日坐在这方寸之地，守着这些带着霉尘味的破书打发日子，也是一个怪物。
　　 一个另类碰上一个怪物，坐在一起胡扯，能扯出些啥玩意儿？
　　 两个人扯的话题就是70后的美女作者。这个话题香艳但不风流。挺好。
　　 70后的美眉自然是资深美女，到了这个年龄还喜欢上网写作的，应该大多是女人中的奇葩。这个年龄段的女子，有了几分成熟、几分阅历，也多了些许尴尬。
　　 子女尚未成人，老公倒已经开花。四十的男人一枝花。家里的男人，事业正盛，精力正旺，容光焕发，黄杏出墙的危险性在各个年龄段的男人中最大。要让70后的女子面对他，目光柔和、心无旁骛、举止从容、神态优雅，难哪！梦里都想着要用根绳子拴着他。屋外的男人，诱惑更大，70后同龄的男人，做官经商，正在好年龄上，身体有些发福，身材还算挺拔，肩膀扛得起风雨，两眼洞穿时事，玉树临风哪！70后女子见了，难免就要把头发束起，高领翻下、裤腰收紧，裙摆提起。不要说老汉我胡扯不着边际，你仔细看清楚了，在网络写手里，逢人就喊哥哥的，准是70后女子。
　　 70后的女作者，大多想着要买件红妆，日月转换，江山多娇，看见80后、90后的小美眉，她们就想到了青春还有只尾巴。只可惜自己再没有了当初的花枝招展，再不敢再去妖冶惑众，慰藉自己青春不再的寂寞，就是守着电视，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上的“好男”、“快男”。然后发出一声声感叹：这辈子是否还有机会去穿水晶鞋、坐南瓜车？
　　 大道难行、小道崎岖，于是咱写！咱在现实里没法豪放，就在网络写作中来他个豪爽；没办法在现实生活中浪荡，就在网络写作中来他个浪漫；没办法在现实生活中守着老公唠叨，咱就在网络写作中畅所欲言。打麻将有损钱财，跳街舞难免出墙，那就追寻年轻时的文学梦吧？反正都是消磨时光。我的时间都哪里去了？反正不能一个人独守空房。
　　 于是乎，70后的女作者们把适度的冷静与适度的热情、适度的机智与适度的世故、适度的放浪与适度的典雅放在一起，调成了一杯杯文字的鸡尾酒，五彩斑斓、五色缤纷，色香味俱佳。不管谁喝了，都能醉了。
　　 70后女子，生在改革开放的前夜，懂事的时候，正是中国人思想大解放的年代，也是各种思潮风起，各种时尚风起、各种谬论风起的年代。那是个摇滚、酒精、性、诗歌、冥想泛滥的年代，从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一路过来，这代年轻人随着社会折腾、自我折腾，跟随社会叛逆，自我叛逆。把奇谈怪论、奇装异服当成了荣耀和幸福。而如今，到了二十一世纪，在成家生子之后，70后的美眉们，突然发现一夜之间，自己已经过了盛花期，到了喝下午茶的时候，现代性已经不适合自己的口味，后现代也只剩下个影子……于是，你在网络上读散文、读小说，读70后女子，她们写的最多的是爱情、是煽情、是往日激情岁月里留下的灰烬。她们的笔下，没有喜剧，只有悲剧，只有对往日的回忆，其实在一个乏味年代中成长起来的人，就算回忆，又有多少美学上的意义？苦难属于前辈，幸福属于后人，70后女子没有真正的苦难经历，也没有真正幸福的体验，她们不过是一个时代的过渡，夹在一条大河的两岸之间。
　　 50年代、60年代出生的人，她们有过痛苦与艰辛的过去，不断的运动、斗争给她们留下不灭的记忆，所以有舒婷、有张抗抗、有铁凝、有王安忆……70年代到八十年代的思想解放运动，不但解放了她们的思想，也解放了她们的身体。一声“一无所有”的呐喊，一曲“黄土高坡”，让她们具备了摇滚精神和气质，她们是真正的叛逆。70年代对她们来说，是激情澎湃理想浪漫的年代，就像一个人的青春期那样值得回忆。于是她们的笔下，有运动的苦难、有边塞的豪放、有知青的郁闷、有人生理想的畅想……那些精神向度的回首就像是一次返乡之旅，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真正的沉思之作，理想之歌。
　　 而70后女作者们，在她们长成之后，正遭遇90年代的迷茫期。整个社会步调一致地向钱看，理想，理想有利就想，前途，前途有钱就图。父兄们当年炽热的理想，到她们的年代成了天大的笑话。活着就像是个黄段子。在她们的左顾右盼里，满目是新浪潮、愤青、存在主义、黑格德尔、左岸派、民谣、时装……流行歌曲也流行感冒、流行民谣也流行造谣，马克思主义和神秘学，摸石头过河和周易，狂歌劲舞与大麻，开放与超短裙，人们呼唤改革，也呼唤芝麻开门……70后的女作者们，就是在这个泥沙俱下、鱼目混珠的时代，度过了青春期。值得庆幸的是，她们大多赶上了免费读大学的幸运，她们比自己的父母有了更高的文学素养和文化水平。这让她们可以在更多物质享受下，做自己的浪漫蒂克的文学梦。
　　 70后女作者们有着时代的幸运。她们在自己的青春期后，就进入了网络文学时代，只要有点文学细胞，懂点打字技巧，有点可以拿来做梦想的东西，就可以坐到电脑前，自我命名为作者。作者不再像她们父兄眼里那么神圣，那么遥不可及。
　　 90年代的中国，70后女作者们已经到了自己的盛花期。在她们做姑娘的最亮丽的人生时段里。中国也进入最自由的时期。酒吧舞厅通宵达旦的开启，到处是震耳欲聋的音乐，离经叛道的艺术，光屁股的女人走在大街上不是放浪形骸，而是人体行为艺术。西风渐进、西装流行，西餐也流行。廊桥遗梦带来一夜情，闪婚冲倒了古老的相守一生，就算在大街上、公交车上时髦的男女也敢啃在一起，再大的宾馆男女同住也不再用出示结婚证。中国城乡，到处都能看到眼神迷离的人。这一切都被写进了小说，但不是70后女子写的，她们身上还保留着父辈的矜持和保守，她们看见了却不敢写出来，她们还知道羞怯。她们身后是安妮宝贝，以及一大批新近成长起来的用下半身写作的小美女。
　　 70后网络女作者是一群尴尬的人。她们夹在传统与时尚之间。叛逆又保守、时尚又传统，开放又矜持。一个过去的时代对现在的时代来说，总是一个诗意的存在。回忆总是以乌托邦的形式出现，回忆过滤掉了苦涩，所以70后女作者的文字里，总是充满了浪漫色彩，她们很少有冷静思考的文字出世，因为她们曾经的经历里，是雾、雨、电交替穿过天空的时代。正如那个时代流行的歌曲所唱的：像雾像雨又像风……
　　 这样的作品有《静静的白桦林》、《单车上的幸福时光》、《把心事锁起》、《大山情》等。
　　 70后网络女作者的文字，大多有一种诗意的美。那种不是来自古典而是来自欧化的句式多少有些矫情，有些布尔乔亚般的小资。红颜易逝，青春不再，一声秋蝉、数声蛙鸣，都能让她们感到心酸欲哭。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
　　 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王维的这首《山居秋暝》或许能说出她们的心境。
　　 这样的代表作有：《每一朵雪花都是奔跑的疼痛》、《下雨了，我却没有带伞》、《我眼中的你》、《梁祝新动态》等。
　　 70后网络女作者在题材上大多偏爱“爱情”。或许这正是她们的回忆往昔生活中最精彩的片段。现实生活中，人到中年，春去秋来，好书将要合上，好戏到了尾声。夫妻恩爱不再火热，如同左手握右手。夫妻生活也没有了走进影院、舞厅的浪漫，当年的圆舞曲换成了如今的锅碗瓢盆交响乐，当年的小公主，成了洗洗涮涮的马大嫂。“白头宫娥忆玄宗”，追忆美好，成就了她们的爱情小说。那些爱恨情仇里大多有她们自己的影子。或许，有那样生性浪漫的美女，对就这样逝去青春心有不甘，幻想着给生活挂上个倒档。想着再欣赏一次屋外的风景，会一会梦中情人。大胆的或许就摇曳了一把花枝，胆小的就写成了文字。但愿廊桥遗梦是风景不是陷阱。
　　 流年70后美女写爱情的小说大多是江山的上乘之作，代表作有：《风居住的街道》、《盛开在荆棘里的花儿》、《不是不说就不会痛》、《村庄，我们的爱与疼痛》、《青菊》等。
　　 70后女作者的文字里，多少都有些郁闷、苦涩，她们也想豪放一把，偶尔唱个高调，但大多总是像半斤头小公鸡打鸣，半路上气馁夭折。于是咏唱变成了倾诉，叙述成了唠叨。家长里短，社会丑恶就成了另一个她们关注的焦点。她们比同龄的男子更看重社会公正，她们的眼光所及，比男子更深刻。小三、包二奶、通奸、淫乱、不孝、自私、贪财……都成为她们作品中鞭挞的目标，特别是第三者们，通常在小说中都会下场很惨，死得很难看。这也反映了她们对维护家庭幸福，抵御第三者的坚定信念。毕竟在与更年轻一代同性竞争者的拉锯战中，她们的劣势更明显。
　　 关注社会问题的作品，流年70后女作者中，风逝的作品堪称佼佼者。她的《新墙头记》获得绝品，是货真价实的。流年的此类作品还有《罪恶与亲情》、《救赎》、《日渐黄昏》、《痕》、《别无选择的人生》等。
　　 毕竟已不是穿迷你裙和热裤的年龄，70后网络女作者的文字更趋于平静。“旧时月色，算几番照我，梅边吹笛？唤起玉人，不管清寒与攀摘。何逊而今渐老，都忘却春风词笔。”70后女子，人到中年，这是人生规律，用不着惆怅，也用不着迷茫。什么年龄想什么事。阅历渐丰，心智成熟，到了这个年龄，可以读读《圣经》、读读禅经、读读庄子，做不到心止如水，也要少起涟漪。用沉淀的修养更替年少时的青春骚动。文字会更趋典雅、清丽、潇洒。
　　 也有不甘寂寞的人。文字超越年龄，更加放荡豪放。70后女作者中这样的人，虽然少数，但是却显得狂放不羁，动笔直奔性事。让人大跌眼镜。她们揪住青春的尾巴不放，其实是身体中流失了雌激素和钙质，骨质疏松了。应该在精神上补充维他命和营养物质。
　　 70后女作者，似乎比同龄的男性作者具有更多的社会责任感和正义感。她们的作品里，有很多超越现实的美好故事。为人母、为人妻，她们往往把相夫教子的实践，放大为一种社会责任。她们更关心家庭的和谐、社会的安定，她们的叙事大都算不上恢弘，却在对家庭生活与邻里关系的解析中，洞察出更加深刻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一个小故事，往往外化为一个大命题。
　　 哈哈哈，不写了，就此打住。跟人胡扯也能扯出这许多文字。游戏之文哈。各位70后美女作家，千万别当真。当真你们就上那个小老头的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