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

小巷不长也不深，典型的T字型，只不过竖笔上是一座百米长的小桥，如秋叶写意一般横躺在二七南路与解放西路的交界点上。
　　 而横笔是一字排开的各色店面，一到晚上就显出光怪陆离的城市本色。只不过这里的吃货太多，各色小吃摊贩总是挨个儿排开，弄得路面上烟熏火燎的。我总要捂着鼻孔躲开由长长的风叶扇过来的炭火烟尘，否则既呛鼻又刺眼。而我总疑心那炭火上的竹签串起的肉类，是细菌滋生的温床。但那年青小伙站在炭火旁津津有味地啃着新鲜出炉的烤货，又多少令我垂涎三尺起来，之前的担心似乎又是多余的。
　　 但我看着那挂在铁杆上的羊内脏总想吐，羊儿的头颅默默地吊着，映衬的一旁挥霍着刀哼着新疆小调的摊贩更加可恨，活似一位民国的刽子手。我总是看了看留连在他摊位上的主顾，又瞅了瞅那无力申冤的羊头颅，心里着实不是滋味，心想：“那羊肉串就那么好吃？！你们杀死了一头羊！”
　　 倒是不远处坐着的一位涂抹口红的新疆女人十分养眼。她油腻丝滑的头发甩在后面，与深色的薄而轻的丝织衣融为一体。她正用一把细而稍长的弯刀在西瓜上一小转，一小角西瓜就整齐地被切了下来。瓜瓤送入樱桃小嘴的那一刻，她仿佛是从国画里临摹出来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更加映衬得新疆屠夫丑陋之极。
　　 樱桃小嘴，火红的虾蟹，还有那捋顺的绿色韭菜，白色的蘑菇，酱色的豆干……以及那光着膀子喝酒的男人、默默吃着小菜品的女人，加之延伸至小桥上的匆匆过客、小棚小灶小锅小碟，还有那原木色的小方桌、折了腿的长条凳，都将小巷打造的极具现代化。
　　 然而，小巷的早晨是静谧的。桥头包子店的灯总亮着。我不知道他们夫妻俩什么时候打烊，又什么时候起床忙活。长长的白大褂，垒高的蒸笼以及那越拉越长的水蒸气，都将周遭的氛围迫近了黑白时代的民国。突然，店内传出了单田方的说书声，而一个拎着铝制饭盒的身影从店门口走过……
　　 小巷不长也不深，我打身旁走过。
　　
　　 2016-8-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