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归宿

摘要：若想坦然，莫问归宿！ 有领导在开学教师会上笑称，私立学校走的是资本主义道路， 我们是公立学校，要走有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说我们要实施人性化管理，使学校每一位老师在我们社会主义大家庭里更有归宿感，更有优越感。话听起来不错，照理也是可以鼓舞人心的；但底下听话的人却都似笑非笑，也不见附和，估计大家并没这感受，也没去指望。我校老师各自来历不同，很多也都曾在私立学校呆过，心里估计也都有本账。
　　 都说山路弯弯，小径幽幽，在哪都很难十全十美，但只要有一份追求完美的心，前景自然会一路看好。我市民办学校虽收费高昂，招生各出奇招，人们难免说东道西。但人家在调动老师们工作热情这个方面上，虽还谈不上是不遗余力，但总算是煞费苦心。比方说组织外出旅游增长见识，逢年过节礼节问候物质慰问，开展教职工联谊活动，这些措施的实施无疑冲淡了平时工作的劳累与疲倦，所以大家虽难免叫苦，却还是选择坚持。事实上激励措施越好的私立学校，在民间口碑也越好，老百姓也买账，所以就算有人口诛笔伐也还是屹立不倒，并且还在不断扩张，不断壮大。
　　 比较而言，公办学校，尤其是我们义务教育阶段的学校因为收费低廉，政策干预约束更多更敏感，但却同样面临办学声誉问题，因此局促于罅缝难以施展拳脚的无奈似乎就更多一些。所以在我市，短短十几年间竟出现了公办学校办学低迷，而民办学校方兴未艾的局面。虽然人们内心更寄希望于公办学校，因为这样才能感受所谓的免费教育的优越性，但同时也对公办学校的教育寄予了厚望，希望在这里可以感受更多的优越感。这是一种理想的期望，即以最低的投入收获最高的回报。不过这里面就出现了一个不可避免的问题，那就是靠什么人来实现老百姓这一愿望。有句话说得很明白，百年大计，教育为本；教育大计，教师为本；如此说来，教师责无旁贷。
　　 在我市民办学校还未大规模崛起的时候，引人热议的好像也就是城乡差别；就如今而言，似乎公私差异更让人津津乐道。眼看私立学校如火如荼兴起，一大批老师离开公立学校，投入了所谓资本家的怀抱，甘心把自己的剩余价值放进资本家的腰包。他们更多地感受到了市场无形的调控力量，他们似乎并不后悔自己付出得太多，反而因为相比而言得到更多而庆幸。我想我大概是有点切身体会的，我从教已有22年整，期间有十年是在民办学校的，我曾离开公立学校步入民办学校如今又回归公立学校。对于民办学校，我那时最大的感受是：累，可也实惠，的确是个锻炼人的地方。当然也总有浮萍之感，觉得那不是自己的归宿，是终有一天要离开的。
　　 如今回到公办学校已将近三年，原来想要的归宿感似乎模糊得只剩下一个影子，影影绰绰很不真实，倒与虚无感没有二致了。习惯了有付出就有报酬，多付出就多报酬的市场规则，对如今领导们总口口声声说奉献讲精神难免觉得可笑乃至虚伪了。如今，早已不是披上圣人服充当圣人的时代，就算给老师罩上一道人类灵魂的工程师的霞光，也难以掩饰老师就是普通人的事实。他们认真工作首先考虑的还是自己的生存，自己的发展。其次才是工作实绩的认同感，同事间相处和谐的融洽感，逢年过节时集体的温馨感。当然，如此也就够了，对我们而言，还奢望什么呢？
　　 但即使这样，似乎也并不易。如今双节重逢，我们却是中秋团圆饭还没顾得上好好吃，就赶着去上了半天课（大概又是义务劳动），不仅没感受到来自集体的丝毫温暖，教师节这天居然还挨了一顿臭骂。挨骂的原因据说是当天开学典礼上有女老师打伞，骂的话据说还很难听，说是没有了起码的道德底线，说应该不会还要嫁人。这无疑引发了大家一片热议。那天下午太阳很毒辣，在那四无遮掩的操场上站上两个小时估计确实不太好受，爱美的女同胞们大概没想到会受如此毒舌批判，心中愤愤不平自在情理之中。我那时手里正好有点事在忙着，没在现场，也就落得了耳根清净，仅充当了一回事后听众而已，是连看客都不算的。那天，刚好看到一篇文章说，反腐莫反职工福利，这在连月饼都没看见的老师们心里广泛地引起了共鸣。后来，听说民办学校的老师们又是礼金又是礼品，同事们心里更是倍感失落，想起开学时领导们的发言，笑说我们还是去为资本家服务算了，资本家吃香我吃辣，总强过什么都没得吃，还受罪。
　　 唉！一言难尽，还是莫问归宿的好！
　　 若执着于所谓的归宿感，难免要失望；若因为失望而发牢骚，那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我市有一位乡村教师，近年来经常在本地一家颇有影响的民间网站上发表自己的感慨，被人戏称网络红人。据称其人是祁东籍，二十七年前中师毕业分到了我市一所矿山子弟学校，在矿山经济繁荣的年代，估计也是挺满足的。如今本地煤炭资源几近枯竭，矿山学校也是今非昔比，加上如今城镇化建设的推进，进城大潮风起云涌，农村包括矿山子弟学校一下呈现出萧条之气象，生源剧减，教师外流，昔日好景难再。据说这位老兄一向工作认真，长期担任班主任，虽教数学，但文学功底深厚，常在网络发表一些独家感悟，以抒胸中块垒。不过奇怪的是，按他所说，他的数学教学也算得学校一块王牌，班主任工作也成绩斐然，在当地口碑一向颇佳，但奇怪的是，每年都有老师离开另谋高就，他却一直没有挪动半步。正如他自己所说“看着眼前破败的校舍，看着自家老旧的房子，不仅悲从中来，不知自己路在何方；我还未老，我也不服老，我想我是还可以干出更大的成绩来的，可是我还有机会吗”，如此说来大概坚守也非他本意。想守不能守，想离也不易，大概是目前我市农村教师的共同心声。
　　 很显然，他们也是没有归宿感的，尽管他们中很多人已经差不多把自己最美的时光都托付给那里了。那位老师的万般感慨根源大概就在于老想寻求归宿感，寻求不得便自怨自艾，偏偏他又喜欢如祥林嫂一样喜欢到处诉苦，申诉冤情委屈，这也就难免要招来旁人非议了。中国向来不缺看客，所以只要这位老师一冒头，马上有一大群人跟进：或假惺惺表示同情，给予安慰；或甩下两句狠话，就怕你不气死；或者干脆时而骂你，时而挺你，耍你没商量。我虽然不认识他，但看多了，也觉得这位仁兄实在是迂腐得可以，他实在太不懂大众的心理了。快乐说一百遍，也许可以快乐一百个人；伤感说一千遍，也还只是你的伤感。这就是为何有人说，快乐可以共同分享，忧愁只能独藏心中，一样的道理。
　　 我们不妨纵观当今天下，农村的人涌向城市，荒了片片乡村；国内的人涌向国外，空了无数家庭；国有的渐渐不敌私有的，乱了众人的心。谁能告诉我，何处是归宿？
　　 所以，若想坦然，莫问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