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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追思

作者: 王友明 时间: 2016-08-21 阅读: 1576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说出来不怕诸位笑话,尽管隋朝大儒王通是我的先祖,位列《王氏通谱》第48世。可过去,我对王通是特别的陌生。直到丙戌年春节,我接到陶山(今馆陶县)王氏家族理事会

摘要:尽管隋朝大儒王通是我的先祖,位列《王氏通谱》第48世。可过去,我对王通是特别的陌生。直到丙戌年春节,我接到陶山(今馆陶县)王氏家族理事会会长下达的考证族谱资料任务时,王通祖的大名才进入我的视野。 说出来不怕诸位笑话,尽管隋朝大儒王通是我的先祖,位列《王氏通谱》第48世。可过去,我对王通是特别的陌生。直到丙戌年春节,我接到陶山(今馆陶县)王氏家族理事会会长下达的考证族谱资料任务时,王通祖的大名才进入我的视野。
  
   一
   2006年初春,我披着乍暖还寒的风,带着一套《太原王氏族谱》,驱车前往王通祖的出生地——万荣县通化镇通化村,探寻王通祖的足迹,追思王通祖的生平。通化村位于山西省万荣县北部,距县城15公里,原属河津市管辖,1971年划归万荣县。
   走近通化村,迎面是一座高大的牌坊,横板及立柱上方,是斗拱屋顶的结构,顶脊上的二龙戏珠,活龙活现。牌坊正中,“通化镇”三个金色大字,十分醒目。牌坊两侧是两行吐翠的杨柳,紫红色的牌坊,点缀在村口处,让我遥望一眼,便觉得庄重雅致,心旷神怡。
   进村一打听,很容易就找到了运城市文联副主席王英的母亲。老人家已经80岁高龄,耳不聋,眼不花。听说我是来寻根问祖的,非常高兴,立即把我让进屋里,又是泡茶,又是倒水,盛情接待。我喝了一口水,轻声问:“大娘,您家保存有家谱吗?”老人家伤感地说:“唉,早先有,在文化大革命的时候被烧毁了,真是可惜啊!”我又问:“您家有没有过年时候供奉的神子?”老人家笑着说:“神子有,在二楼堂屋挂着呢,我这就去拿。”我拉住老人家的胳膊说:“大娘,您不用去拿了,咱们一块上去看看就行了。”老人家爽快地说:“也行,咱们走吧。”
   楼梯建在院子的东围墙边上,是用青砖砌就的,外沿边有蓝色铁管护栏。我要搀扶老人家,老人家不让搀扶,说自己的腿脚还利落。我们踏着台阶,走进二楼堂屋。老人家指着北面墙壁上悬挂的一个长长的布卷说:“那就是神子,你取下来看看吧。”我踩着木椅将神子取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用白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卷。神子上面清晰地用黑色毛笔书写着:王虬、王彦、王杰、王隆、王度、王通、王凝、王绩、王静、王福郊、王福祚、王福畤、王佃、王俊、王勉、王勔、王勮、王勃、王助、王劭、王劼、王劝等一连串先祖的名字,与我们族谱上记载的先祖名字毫无二致。
   不用多问,一看便知,通化王氏与我们陶山王氏是同宗同族,血脉相连,我不由得大喜过望。我紧紧地握着老人家粗糙的手,兴奋地说:“大娘,咱们真的是一家人啊!”老人家听了,笑得合不拢嘴。随即,老人家又笑咪咪地问我:“村里还有一座王通庙,你去不去看?”我毫不犹豫地说:“看,一定要看的。”我让老人家找个年轻人带过去就行了,可她不顾年迈,非要亲自带着我去观瞻。
   行走不到二十分钟,我们便来到坐落于村东的王通庙。这里亦称文中子祠,明嘉靖十七年(公元1538年)建,属县级文物保护单位,大门左侧有万荣县人民政府所立王通庙标志碑。听看庙的老者说,过去,庙前台阶下右前方丈余远,有高七八尺的土丘,名叫星星山。丘前朝东有一座石碑楼,碑中间阴镌着隶书“王文中子故里”六个大字。可惜,这些文物古迹在“文革”期间多被破坏,只剩下王通庙屹立于这个高台之上了。
   王通庙占地千余平方米,围墙高耸,红砖青瓦,大门庭堂三间,正殿三间。步入大门,院落两边种植着塔柏、冬青和花木,蓊郁葳蕤,气势不凡,辉映得院落既庄严肃穆,又生机勃发。目视苍萃挺拔的塔柏,我仿佛看到了在历史长河中的艰难曲折面前,挺拔起脊梁的王通、王绩、王勃等祖人的坚贞不屈的身影。在正殿前沿廊下的白色墙壁上,有书法家抄录的王勃杰作《滕王阁序》,笔力遒劲,挥洒飘逸。
   怀着对先祖的敬畏、仰慕、崇拜、追思之情,我迈进正殿,映入眼帘的是“三王”塑像,均为坐姿。王通祖居中,右侧是王绩祖,左侧是王勃祖,身着颜色各异的宽袖锦服,腰扎玉带,头戴金冠,双手扶膝,面容慈祥,双目烔烔有神地凝视着远方。唯有王通祖,锦服外披着一件大红色的斗篷,更显得神采奕奕,光彩照人。
   王通祖背后,书有“中说”两个黑体大字:《中说》是王通祖和门人的问答笔记,体仿《论语》敷衍成书,由家人定为王道、天地、事君、周公、问易、礼乐、述史、魏相、立命、关朗10篇行世;王通祖弟王绩祖背后,书有“斗酒学士”四个黑体小字:王绩祖是五言律诗的奠基人,在中国文学史上有一席之地。但他性情旷达,嗜酒如命,自称“五斗先生”。《新唐书-王绩传》载:“其饮至五斗不乱,人有以酒邀者,无贵贱辄往,著《五斗先生传》。”只要有人邀他喝酒,无论贫富贵贱,一律奉陪到底,时人称其为“斗酒学士”;王通祖孙王勃祖身后,是一张滕王阁图片,左下角书有“滕王阁序”四个黑体小字:那是唐高宗上元二年(公元675年)重阳节,王勃祖在洪都(今南昌)滕王阁,挥笔书写的千古传诵的名篇。
   殿内的左右立柱挂木上,镌刻有金字对联一副:教衍河汾门罗将相,道存子集名著隋唐。这副对联,颇为引人注目。面对“三王”塑像,我双膝跪地,十分虔诚地磕了三个头,以示景仰追思之意!
   祭拜完王通、王绩、王勃祖,走出庙门,天色已晚,我未能再到其他地方考证,便与老人家告别。老人家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有点感伤地说:“咱们通化村王姓一支,人丁不旺,男孩少,女孩多,你以后可要常来啊!”我笑着说:“大娘,您老放心吧,如果有时间,我一定会常来看您的,您要保重身体!”
   握别的瞬间,我发现老人家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顿时,一种亲人别离的感伤之情袭上心头,我的眼睛也湿润了。
  
   二
   时隔不久,我到襄汾县广播电视中心考评广播电视工作,顺便探望了山西省文史研究馆馆员、三晋文化研究会会员、国际晋商研究会理事、襄汾县离休干部、曾被省文史研究馆授予“晋国史专家”称号的邱文选先生。
   老人虽然年已86岁高龄,但依然精神矍铄、思路清晰。他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一本《交流》杂志,递给我说:“友明,请你看一看我写的《<文洞墨香>与王通家世辨》一文,也许对你研究太原王氏的历史变迁有所帮助。”我即刻打开杂志阅读起来,当读到“其四代祖王虬,在南齐代宋后投北魏孝文帝任并州(太原)刺史时,家于河汾,即今襄汾西贾乡万王庄……隋开皇四年(584年),文中子始生于故里,即王通”这段文字时,我惊讶得像头顶炸了个响雷。
   过了片刻,我又不禁窃喜: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王通祖就出生在襄汾县的万王村。原先固守的王通祖故里在通化的信念,似乎有些动摇了。
   初夏一日,为了对王通祖故里进一步加以求证,我利用双休日时间,和侄子王立贤一起,驱车襄汾,按图索骥。
   由于邱文选先生的文中所说地点有误,我们大费周折,于下午五时许,才找到位于南贾镇最边缘的万王村。当我向村党支部书记尚新胜说明来意后,刚刚从地里干活回来的他,递烟又让座,十分热情。他以毋庸置疑的口气说:“王通,确实是我们万王人。过去,这个村子姓王的特别多,才起名叫万王。现在,村子里有700多口人,姓王的仍然很多。万王过去分为十家王,每逢年关或红白喜事,十家王都互相来往。王通庙和坟墓,原来就在村东南方向,可惜早就毁掉了。”
   为了说得更清楚些,尚书记打电话,把71岁的王中杰老人叫了过来。王中杰沉默片刻后回忆说:“从小,我就听爷爷说,这里就是文中子的家。记事起,村东南方向就有三间文爷庙(即王通庙),庙里还有文爷的泥塑像。西面几十米的地方,就是王通的坟墓。小时候,我经常到那里去玩。这么多年来,一直有人盗墓,但没有发现什么值钱的古物。”
   问起“文爷庙”和坟墓毁坏的年代,王中杰老人沉思良久,才有些伤感和气愤地说:“那是可恶的日本鬼子,在我五六岁的时候给破坏的。从那以后,那里就变成了地,种上了庄稼,遗迹慢慢也就没有了。”
   伤感痛恨之余,我翻开了邱文选先生的文章:“隋仁寿三年(603年),王通已到二十岁弱冠之年,满怀济苍生之志,西游长安。隋文帝杨坚慕名召见王通,王通当殿向杨坚奏陈治世安邦《太平十二策》,论述尊王道推霸略治国安民的政见,谈古论今,运筹天下大事,几如指掌之间。杨坚大喜称赞:‘天以生赐朕矣!’即将十二策付于公卿大臣议论,然诸臣嫉妒而不悦。王通恐遭诸臣嫉恨,遂赋《东征之歌》于殿柱,歌有‘怀古人之心兮,将兴太平之基,时异事变矣,志乖愿违。’遂逃归故里,隐居万王庄村南太和洞授业传徒,从事教书育人之业。杨坚见《东征之歌》后,惊讶而言曰:‘此圣人也。’曾谕旨四次征召,王通皆假称‘龙门人’,避躲不应。大业元年(605年),隋炀帝杨广即位,又慕王通之才,再次宣召。王通又托病不应。因恐隋室加害受诛,便游学于集贤(今稷山)、通化(今万荣),设帐授课,并教诲受业弟子说:‘我周人也,家于祁……魏周之际,始家于河汾。故有坟垅,于兹四代矣’……大业十年(614年),杨广再以蜀郡司户之官职,十一年更以著作郎国子博士之职征召,王通皆辞却不受。十三年,杨广被杀于江都,时王通病重,召弟子薛收嘱曰:‘吾不起矣。’病七日而终,时年三十三岁。门人弟子数百人聚会商议,以其有‘千载而下,有绍宣民之业者,吾不得而让也’之大志大识,因世乱而不得用的宏图学说,取《易经》‘黄裳元吉,文在其中’之意义,私谥曰‘文中子’。并系麻设位,以礼归葬于故里太平万王庄郊……文中子虽因设教于集贤、通化,其授业处有所变,但其故里依旧在太平县万王庄始终未变,事属昭然矣……又考《太平县志-舆地志》:‘万王村,文中子祠墓在焉。’祠在村东,主体建筑有大殿3间,中有文中子塑像,墓在祠西……惜祠、墓于抗战胜利前夕毁于日寇之手。然遗址犹存,历历可见。”
   喝了一口水,我从包里掏出光绪版的《太平县志》,认真查阅起来。第四集确有许多关于王通祖的记载:
   明邑令耿儒在《修文中子祠记》中云:“及受职任河津,乃有文中子设教遗址,其地有号为通化者、集贤者,皆当时授教之地也。及复任太平,又为文中子故里。”
   儒学训导阎士骧在《重刊文中子中说序》中云:“太平龙门书院,文中子讲学地也。邑东南万王村,即古万春乡,其地有先生坟墓。”
   明薛瑄有《过文中子祠》诗一首:“古人不可见,古俗宁复淳。依依万春乡,疏属连清汾。良时旷莫与,鸣鸟寂不闻。悠悠礼乐志,终与麋鹿群。颓波游东极,寒雪满西津。旨哉经世言,淆杂多芜榛。时无伊川子,此意将谁论。”
   明邑令李浒亦有《谒文中子祠》诗曰:“清晓函香出太平,远来祠下拜先生。碑文剥落封苔藓,虚墓荒凉剩月明。千古云山凝眺望,一时人物赖陶成。可怜不见贤孙子,流得汾河一派清。”
   卷十四《杂记志》中有载:“文中子土龛,在县东南汾水之西,龙门沟北,昔文中子读书于此,其洞深广二丈余,号文中子洞。白牛溪,在县东三十五里万王村,唐史称王文中居白牛溪,教授门人甚众。今其地有文中墓,墓旁有龙门沟。沟中虽溪流已绝,而流水古迹蜿蜒可寻,则所谓设教地也。忆昔之名白牛溪者即此。”
   《陵墓》中有载:“隋文中子墓,在县东三十里万王村北。”
   品读着《太平县志》中的那些诗句和资料,得知王通祖祠早已是碑文剥落、坟墓荒凉、苔藓遍布,心中不禁生发出一缕悲伤凄凉之感。
   邱文选先生的文章和《太平县志》中的文字记载,均与王中杰老人的述说相吻合,便勾起了我们前往遗址一探究竟的欲望。看到我们如此虔诚,王中杰老人便亲自带路,把我们引到了王通祖庙和墓的遗址。
   站在遗址旁的一个土堆上,我引颈张望,不远处就是弯弯的汾河。许是汾河水不大的原因,看不到涟漪,看不到波涛,却明明亮亮,平平静静,从万王村的脚下,缓缓地流向远方。
   面对着缓缓流淌的汾河水,思考着悠悠逝去的沧桑岁月,我真有一种“人生如梦”的感觉!在王通祖庙和墓地遗址,我们老王家照了几张合影,是想把先祖的遗址,永远留存在记忆的底片。
   车行万王村口时,我们又恋恋不舍地背靠村庄留了一个影。那一刻,我的心中莫名地滋生了一种故土难离的感觉。
   自此,在我的潜意识里,感觉襄汾县南贾镇万王村,应该就是王通祖的故里。于是,我写出《王通故里在襄汾》的文章,发表在2008年1月15日《山西日报》“黄河文化周刊”。
   这一下可是捅了“马蜂窝”,再次把沉积多年的隋末大儒王通祖故里之争拉上了水面,在三晋大地引起了轩然大波。山西《发展导报》专门派出两名记者,深入采访,写出《王通故里论争,勘正还是勘误》《万荣VS襄汾:王通故里之争》两篇文章,发表在2008年4月14日、15日《发展导报》“文化周刊”;万荣县“三王研究会”专门组织有关人员,撰写出《王通故里在通化》的文章,发表在2009年3月23日《山西日报》“黄河文化周刊”,反驳我的“王通故里襄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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