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拐”之后

返回所居的省城，是清晨七点。距离家，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不知道有多少公里，大概是五个小时的车程吧。一向以时间衡量距离，真是改不掉的习惯了。
　　 被人流推着走出检票口，一夜硬座的劳累使我的大脑仍处于混沌状态。望一眼，到处是人，踮起脚再望，还是人。其实我想穿越这人群，看对面的客运站是不是也如此热闹拥挤。看看那几个熟悉的大字，是不是在安然的等着我。
　　 我想通过某个缝隙钻出人群，可是努力了两次都被接站的人群阻挡了。里外三层，叫嚷不断，有寄存的，有拉客的（去往各县市的客车），有住宿的，还有接人认不准的，左顾右盼的。总有那么一大群人，死死的缠着旅客，问长问短，总想知道目的地，然后让你坐他的车。一般情况下，我是避而远之。不说也知道，站前拉客的人黑着呢。可这次，鬼使神差，在不能突围的情况下，居然给了他们可乘的机会。我问：去双鸭山多少钱？一帮围上来，一个腿脚有点不利索的大个男人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沃尔沃，七点半发车，车票是一百五，有座有空调，五个小时就到家，既快又安全。都是好事，我开始半信半疑了，最关键的是，他们也没赚到钱，在客运站买票，也是一百五。如果去客车站只有等中午那趟车，我开始动摇了。一旦抛去了利益再谈事情，好像人的道德品质都是优秀的。其实我有点纳闷，他们怎么赚的钱呢？无利不起早一定有它的道理。
　　 又没多花钱时间还提前又不损失什么，好像都是好事，我倒要看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大活人的总不至于给卖了吧，我很信任这个法治社会。我跟着他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一个偏僻的地方，一个小男人神情肃穆的开着票据，被其他人领过来的旅客一句两句三句不放心的问着，人家就是保持沉默，好像是一个不会说话的人。一会的功夫，就凑了七八个人，被指挥着进了一辆无牌照的车，向那个豪华的沃尔沃驶去。
　　 坐在车里的人去哪的都有，大家一沟通都有点吃惊了，根本不是一条线路。一位妇人沉不住气了，她要去前进农场，大相径庭。忍不住给家里打电话，甚至带着哭腔，她直接就说，啥也别说了，让人骗了。
　　 我还心存希望，不相信这里面有欺骗。果然是一辆豪华的沃尔沃，座位上是一个年轻的看起来很憨厚的司机。大家一涌而至的问各式各样的疑问，司机还比那个开票的强一点，回绝大伙，我没收你们钱，有事别问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等吧！七点半开车，那是不可能了。五十多个座位，就这样倒，最少也得一上午。当第二车人追问着同样的问题的时候，司机的一句话让大家安静下来，别管你去哪里，我们都负责给你安排，而且不用再花钱。一颗石头终于落了地。我就觉得他们不能把大家怎样，那多愧良心啊？
　　 中午十点半，车终于开了，一路顺畅。偶尔在某个高速路口就会扔下几个人，我极力张望，也没看到有车来接。仍纳闷中。在佳木斯的高速路口，司机高喊，终点了，车里人都懵了，不得不下车，一肚子苦水也没地儿吐，真是哑巴吃黄连。还好，司机叫来两辆出租车，交了去客车站的路费，下一程回家的车票还是自费。原来，他和骗子是一伙的。还有一拨人没坐上出租车，在高速口，天又要下雨了。
　　 终于明白了拉客者挣钱的门道了，道远的挣得多，道近的挣得少，我多花了二十元，可是那个妇人，整整多花了一百八，如果没有去往家乡的班车，不知这一晚她会露宿在哪里？坐在一个出租车里，妇人牢骚着：出门舍不得吃舍不得喝，结果让人骗了。中午大家吃饭的时候叫她，她说，兜里还有两个鸡蛋呢，可是一直没见她吃。她是真上火了。
　　 我也上火。爱用一颗善感的心去衡量周遭事物，其结果，总是成为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