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鞭炮

摘要：如今的鞭炮威力巨大，声如雷鸣。“鞭炮越多、越响，就越发”的思想盛行，于是鞭炮增肥了，动辄一两万响，花样多了，烟花在夜空绽放虽分外迷人，但也恐怖了。若多家同时放，则声音叠加地动山摇，震耳欲聋，虽关牢门窗，捂住耳朵，钻入被窝，也无济于事：辗转反侧一夜无眠！大街上，河两岸，楼道旁，房间里，无处不弥漫呛人的火药味，胸闷、压抑，很想逃离到乡下去。因为乡下人家少，相对不那么富裕，“烧钱”心疼，多数人攀比心没那么重，燃放量就较少。城里的这种严重的噪音污染、空气污染、思维污染何时是尽头？ 噼里啪啦——
　　 除夕，午夜前后，不少人家就陆续放鞭炮了，小山村不再静谧。火花迸溅，有时是成串的，像数千流星冲上寂静的夜空，欢叫着，一两分钟后戛然而止，虽此起彼伏，但不至于“严重扰民”。
　　 “炮竹声中一岁除”，鞭炮是人们对憧憬已久的新春佳节的亲切问候，昭示一段富足而快乐的日子的来临；是因添寿得以慰藉的灵魂，兴奋地对天公地母感恩戴德的深情告白。
　　 这是童年在故乡熟悉的清脆悦耳的声音。上世纪七十年代，每年除夕，几乎都熬夜。我们穿着新衣，戴着新帽，三三两两，在馨香弥漫中穿梭，争先恐后去见证一次次“开门”，与主人的祈福心里不同，我们都有“坏心思”——鞭炮爆炸别那么彻底，最好多脱落一些。在昏黄的灯光下，在烟雾中，在一片片淡红的纸屑里，“淘宝”并非易事，我们疯狂地寻觅着、争抢着为数不多的带引线的鞭炮。
　　 一次，一个堂哥藏了把剪刀，一俟主人点着鞭炮闪进屋内，对着觊觎好一会儿的那串鞭炮，立马冲上去眼明手快咔嚓一声剪断，燃着的那段掉落地上仍旧炸裂，只是明显比主人预见的时间短，等到他感觉不对劲，诚惶诚恐地疾速地出来探个究竟时，欣喜若狂的堂哥早已带着另一段鞭炮与同伴逃之夭夭去瓜分“胜利果实”了。主人先查看挂鞭炮的铁钉，又看看地板，顿感500响鞭炮也消失得太快了，忐忑地进屋了。
　　 殊不知这一瞬间的恶作剧怕是给主人家蒙上一层“诸事不顺”的阴影，要提心吊胆365天了，因为不少人迷信，一串鞭炮若断断续续不顺畅，诸事就不“顺利”。为了所谓的“顺利”，他们煞费苦心拉直鞭炮或缠在竹竿上后两头同时点火，或在二楼垂挂下来，或干脆同时放两挂鞭炮，这样就“一顺百顺”了。
　　 物资匮乏，穷愁困顿，心灵空虚，难觅精神食粮……天快亮了，捡鞭炮累了，我们就回家睡个囫囵觉。年初一，早早吃过团圆饭，我们急不可耐找出火柴点上一炷香，呼朋引伴跑向空旷地带放鞭炮，或来到小溪边临渊羡鱼。左手拇指、食指捏住一个“两响炮”（收起其余手指），距引线稍远那头对着成群结队的鱼儿，右手颤抖点燃引线，“嘣”地一声，炮竹转眼间射向水潭，伴着第二声“啪”，溅起不少涟漪，炸到鱼儿没有？我们要伸长脖子好奇地观望一阵子……我们这里放，那里放，不断放，比赛鞭炮的威力和声响，获胜者就洋洋得意。不经意间鼓起的口袋干瘪了，再也摸不出“宝贝”了，我们怅然若失。问问伙伴，唯有一人说还有，我们说“有就拿出来放，别那么小气。”他竟无动于衷。异口同声说“到底有冇？”他口里说“有”，手却不动，我们生气了围过去搜遍他所有小口袋，却空空如也!“为什么骗人？冇就冇，直说不就得了！”我埋怨说。“大人说，新年不能说‘冇’字。”他苦笑道——唉，穷怕了的农民竟有这种忌讳！
　　 噼里啪啦——
　　 多年后，我入城了。平时就免不了被鞭炮困扰，更不用说逢年过节了。一整年，人家总有那么多放鞭炮的理由，正聚精会神看书，或半夜在酣睡，意外地鞭炮声如晴天霹雳，让人惊悸、烦躁，辛亏没有心脏病，否则就麻烦了。于是我慢慢讨厌鞭炮，很少染指了。
　　 如今的鞭炮威力巨大，声如雷鸣。“鞭炮越多、越响，就越发”的思想盛行，于是鞭炮增肥了，动辄一两万响，花样多了，烟花在夜空绽放虽分外迷人，但也恐怖了。若多家同时放，则声音叠加地动山摇，震耳欲聋，虽关牢门窗，捂住耳朵，钻入被窝，也无济于事：辗转反侧一夜无眠！大街上，河两岸，楼道旁，房间里，无处不弥漫呛人的火药味，胸闷、压抑，很想逃离到乡下去。因为乡下人家少，相对不那么富裕，“烧钱”心疼，多数人攀比心没那么重，燃放量就较少。城里的这种严重的噪音污染、空气污染、思维污染何时是尽头？
　　 每当听到鞭炮在生产、储存、运输、燃放等过程，不慎引发火灾、爆炸，造成人员伤亡、财物损失，我就无比痛心。我们多年前有过生产、燃放鞭炮的禁令，但执行效果欠佳。传统上，鞭炮能见其形、闻其声、嗅其味，以“尊重传统”、“保护人权”为幌子解禁，或规定放鞭炮的地段、时间，其后果亦不容乐观。电子鞭炮能“闻其声”、“见其形”，但没有鞭炮“粉身碎骨”后的满地红奇观（清洁很辛苦，尤其是雨天），没能“嗅其味”，有人就觉得少了“年味”、“节味”，没了“喜庆”。依我看，是我们积重难返或思维欠妥吧？
　　 近期，听说要整顿鞭炮市场，减少销售点，提高价格……或许这多少能缓解空气污染，减少PM2.5，有益于人们的健康，我们拭目以待。
　　 我们从安全考虑建议鞭炮生产不仅总量要减少，单挂要瘦身，炸裂威力要降低，噪音要控制。我们同样建议严格管控，限定燃放时间、地段。愿我们有个祥和的安乐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