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白

你该是浅夏的新月，一身月华织就的白衣，打着百战归来的马悠悠路过江南，风梳的鬓发，流年染旧的皂甲，晃晕了无风也潋滟的青光。我在那里，也是走马而过，只是等着瞧几眼书里说的桃花十里，只是等着看几回美人才子的佳话，也只是独独忘了给自己卜一卦，算一算荷灯散清的秦河边上，是不是真的有过此生一夜赏尽了的月亮……
　　 你倚着洞桥，玉箫横鸣，像是生在月光里一样，半曲便成了永恒，装点了不知道多少妆楼的珠帘，我那日提着酒壶坐在河里的舟上，遥遥地看见你眼睛里浓得似乎溢出来的伤，带着微微的血味儿，淹没了江南的温婉，冷冽里好似漠视尘埃飞扬英雄寂寞的轻狂。
　　 我是赖着看凉了烟花，才典了马，走得不清不楚不情不愿。后来我再没被允许去过只游了一遍的江南，世世只记得那日，枯在盛夏的琼花，挂在雕了红漆的矮墙上那些斑斑开败的花帷，风过的地方，会爬满凄凉，瞧凉了几世人间。
　　 一夜月白了千年，浅夏桃林里花落就要成冢的时候，你到底会不会细细看看这“羽千”，可会恍然会觉得它竟原是这般妖的名字，碎成沫儿纷飞，涅槃一样疼到极致的重生，说因是欠了你一回瞬夕的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