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井陉

三号下午突然搬家，弄得有些手忙脚乱。收拾停当被告知去给井陉大山一家乳牛厂搭牛棚。老李还开玩笑地说：这次咱们去深山老林，这回对了老周这个傻怂的劲了，抱着奶牛吹牛逼吧，看哪个大吹哪个！
　　 公司开来辆跃进，我们把焊机氧气瓶闸箱子电源线还有做饭的家活什都装上车，又把被褥行李塞进面包里，收拾停当天色就渐黑了。老李对王建新不满：早懒着个犊子不动，非天黑了才鼓应，一点主意都没有，他这个当娘们儿行！
　　 抱怨归抱怨，活儿该怎么办还得怎么干。到公司我们把东西卸下入库，然后又等另一辆车送我们去。这时天已大黑，老李招呼我们在公司吃饭。大白菜卤和面条。做饭的是管库的一个身材跟气球似的大胖娘们儿，怎么看怎么觉得她象养猪厂的饲养员。就这人这饭怎么能让人有食欲呢？
　　 我说上外边吃去，除了老李王建新他俩，剩下的都出来了。小宝首先提出AA制。老周说他没钱了。小宝用手拦他：没钱你出来吃什么？回去吃面条去。俺就吃碗面，你给俺拿上吧！老周这次说话挺老实，一付可怜相。小宝用手指着他：我就是拿你这种不要脸的人没办法儿！这时大娃也逗身边的小虎：老虎，拿出十块钱来！不拿钱把你的虎鞭给你剁下来！小虎双身抄兜，身子往上窜：我兜里一分钱没有！跟你爸爸要去！我爸不给！小宝说他，小虎，你是咱们这第二个不要脸的！我说，那次给咱们买了个烤鸭就上了当了，想再让他出血，你这不是挖他心吗？
　　 说笑之间来到家四川饭店，要了盘凉菜又要了个水煮肉片。要酒时老周强调不喝老村长和龙江家园，这吃白食的吃得倒理直气壮。我们就要了瓶牛二，这时又看到山庄老酒就换掉牛二，另外给小虎弄瓶饮料。还没吃喝完毕老李就过来催我们：快点吃！车等着呢！他刚去王建新又来，脸一沉：快点，不知道车等呢？他刚走，公司老板老梁又接着过来了：咱快点，晚上道不好跑！这三人真是败人的兴致：你越催，我还不着急了呢！
　　 吃完饭，又把做饭的家什行李装了跃进里，这次老李开跃进，老梁开他的面包在前头带路。老梁是个六十多的老头，很健谈，说话口音也不重，每句话都能听懂。他告诉我们去的这个地方在井陉，和获鹿交界，离石家庄二十公里，离井陉县城十五公里。说着话车已经出了市区，道开始越走越窄也越来越高，透过车窗，远处的灯光已在我们脚下，我们进山了！路越来越难走，坑坑洼洼，弯道也开始多起来，在一拐弯处，看到一个路牌：苗峪。我想起电视剧亮剑中的赵家峪，问老梁还有多远，他告诉我们，还得走会儿。
　　 道上老梁嘴就没闲着过，谈他在泰国和朝鲜的旅游见闻，说在泰国有性交表演，凡是中国人到泰国去的，几乎都看。他告诉我们说台上的女人都一丝不挂，还把台下的一个中国观众叫上台来，不由分说强行把他脱光，极尽挑逗之能事，可当着观众还有自己的亲友的面这家伙怎么也不行，最后被美女轰下台来，并竖起小手指表示对他的不屑。这老梁还真是能白话，我们犹如听天方夜谭。
　　 说话间，就到了我们的目的地，养牛场。因为是夜里，对周围的环境看不清楚，只听到奶牛门门的叫声，还有浓烈的牛粪味儿。一会有人赶着一群奶牛过来了，脚步杂沓，赶牛的嘴里发出得得的吆喝声，还有的牛边走边拉，屎掉在地上啪啪直响。
　　 别的都放一边，先安排睡觉的地方。牛场的人已把我们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卸下被褥睡觉。这回都挺安静，谁也不吵不闹了。因为是山区，我又挨着窗户，非常冷！
　　 第二天起来老李王建新开车去公司开吊车，并把小宝老周叫上车走了。小虎大娃赖床不起，我起来准备爬爬山去。我们所在的牛场就是傍山而建，而我们待的村子后边也是山，但都不高，都是土石山。山上都是低矮的小灌木，没有一棵大树。象我在平原长大的人见到山就很激动，这次山就在自己的眼前，焉有不登之理？我先爬的村前的小山，这山山势平缓，有刚盖的新楼，是新农村安居点。另有一个公园是供村民休闲娱乐的地方，亭台楼榭修得非常不错。只是地上一片枯叶，台阶上还有一堆干红薯叶子，看来这地方疏于管理。这有个寺庙——慈觉寺，挂着很多小小布条，离近了才知道都是用藏文写的，寺前空地有个石头大香炉，里边还有没烧完的残灰。这寺是个空寺，大门紧锁，里边供着尊如来佛像。从寺出来往山顶走，有水泥路面直通山顶的观景亭。因为山并不太高，从亭子往下望并未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亭子里有块碑，前边介绍我们待的村名的来历，后边碑文介绍的是这个村的一位侠士的事迹。我们待的这村叫金柱村，听老梁说是全国模范示范村，在全国都有名气，他说的这事真伪莫辨，但我从牛场办公室看到省长钮茂生前年曾到这村视察的照片，据说贾庆林也来过这村。抛开这些虚的不说，单看这里的房舍，这里应该不算穷山沟。从山上四处环望，四面都是山，有的山上都修有别墅，一条公路蜿蜒而上，如果有白云飘过，那真是白云深处有人家了。我所在的山因为平，庄稼几乎种到了山顶。离远望去，也是一层层的梯田，错落有致。山上还有苹果园。树上还有很多没摘的套着袋的苹果，摘下尝尝并不好吃，是红星苹果。已是被淘汰的品种。山上还有山楂树，叶子早已白黄，树上挂满红红的山楂果，心想也是果农不要了吧。摘下一个吃，酸的倒了牙。但我还是摘了满满的一口袋回来。
　　 第二天我又和小宝老周结伴去爬我们目之所及的最高峰，牛头山。道上听老周说牛头山是当年牛皋安营扎寨的地方。到了那费了很大的劲爬了上去，因为没有通山顶的路，山势很陡，到了山顶累得我们汗流浃背，呼呼直喘。登山确实是个体力活！从山顶望去，底下的水库如一盆清水，村里的房子就象火柴盒。再望望山底，几百米的深谷，掉下去就粉身碎骨！但这次有了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可惜的是那天阴天，山上罩着雾霾，看不远。从山上下来也很费了一返周折，我们走错了路，顺着长着小灌木的山坡往下走，光钻树了。但这丝毫没影响我们的兴致，小宝见到一个鸟窝都要拍下来。后来终于在山脚找到了条羊肠小道，这才走了出来。这次在井陉算是真正的和大山亲蜜接触了够，以后咱见了人也可拍着胸脯说：山，我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