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海浮沉
作者: 林绿
时间: 2014-09-01
阅读: 248次
点赞: 1个
评分: 5.0分
重读《金瓶梅》,是因为看胡兰成《今生今世》,他想要形容张爱玲的举止,想不出适当的词语。张说,《金瓶梅》中形容孟玉楼:行时香风细细,坐下时淹然百媚。 好一
摘要:重读《金瓶梅》,是因为看胡兰成《今生今世》,他想要形容张爱玲的举止,想不出适当的词语。张说,《金瓶梅》中形容孟玉楼:行时香风细细,坐下时淹然百媚。
重读《金瓶梅》,是因为看胡兰成《今生今世》,他想要形容张爱玲的举止,想不出适当的词语。张说,《金瓶梅》中形容孟玉楼:行时香风细细,坐下时淹然百媚。
好一个“淹然”,顿觉佳人活色生香,果然百媚千娇。
想要认真看一下这部长篇小说。一边读,一边有些细微的感受。
潘金莲这样的女人真是红颜祸水。不提她通奸杀夫这一节。单看她嫁到西门庆家,就开始捣得全家不合。她三言两语挑拔,令西门庆和吴月娘彼此心生嫌弃。吴月娘月下祈祷,令迟归的西门庆听到,两人重归于好。潘金莲继续搬弄是非,明示暗示吴月娘是故意布局,引诱丈夫回心转意。她争强好胜,无中生有,是非口舌,欺压孟雪娥、设计害宋惠莲,惊妒惊儿,间接害死李瓶儿、私通女婿、与小厮鬼混、用过量的春药毁掉西门庆……一条臭鱼腥了一锅汤。
这种女人,古今皆有之。她在哪里,哪里都会“等闲平地起风波”。有她里挑外拔,家宅不安,亲人反目,同事朋友之间也再无宁日。
《金瓶梅》里的“淫妇”们,无不巧舌如簧。很多时候,男人生疑,会被她们几句话,嗔得转怒为喜。男人无心,也会被她们三言两语,挑逗得春心萌动。
宋惠莲那样的水性人,和众人去街上游玩,央陈敬济等她一下:“你若不等,我恼你一生!”怎么就这样严重了?她随口而出,似无情若有情,连“一生”这样的词语都能用上。难怪两人互相斗嘴,几乎就是一种打情骂俏,只是走了一路,就已经彼此有意。
而生活中有的女人,即使是和恋人相处,也舍不得说上一句情话,总怕轻许诺言,虚掷了浪漫。难怪一直单身若干年。别人一照面就已经打得火热,她还生活在过去的时代里。等我看到此节,突然觉得,其实不分在何时何地,只分人的品性如何。过去的时代不见得比现在保守。
西门庆留给世人的印象是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的。但实际上,在他与宋惠莲有私情时,还要央及潘金莲给他提供方便。遭遇潘的拒绝和讥讽,他不但不恼,还很是委屈求全,去了园子里的石洞中,忍耐着寒冷和不适,与宋惠莲幽会。他并没有理直气壮的觉得,潘金莲的居所其实也是他的,如果她不听从,他完全可以拳脚相加。西门庆还没有无耻到那个程度。
他对女人有很多温柔多情之处。丑妻近地家中宝,武大郎本身各方面条件非常差,却守着一位美女,也难怪给自己惹出祸端。而西门庆无论相貌家势,还是眠花宿柳、软语温存的功夫,都不知比武大强出多少,难怪轻浮的潘金莲如此满意。花子虚日日留恋花丛,而西门庆这位情夫,自然比她的丈夫来得殷勤,又两情相悦。李瓶儿才会毫无留恋,一心想跟了他。西门庆设局陷害来旺之后,也是为了和来旺的妻子惠莲能够自由来往。经常对惠莲有求必应,送衣服买礼物,不但心疼惠莲坐在冰地里哭,还派人日夜陪她、劝慰她。尽管惹她伤心的事情,是他一手造成的。他本来屡次也想听从宋惠莲的安排,给来旺儿一条生路,可惜心性不坚定,又听了潘金莲的毒计。对于他的妻妾或是情人的枕边风,他一向很能听得进去。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有时何尝不可怜可叹。可笑西门庆死在潘金莲手上,却在临终之前,仍旧不舍得放下这位美娇娘。在他病得奄奄一息时,潘金莲夜晚仍旧不放过他,仍旧想要满足自己的欲望。他不但丝毫不怪她淫毒,还希望死后,这些女人能仍旧能在一处,守着他的魂灵。不过,究其根源,他其实也是死在了自己的风月上。还是他的放荡行径为害自身,作茧自缚,终尝恶果。
他几乎没有真正的朋友。身边都是趋炎附势之徒。而潘金莲居然还有两个忠心耿耿惦念着她的人。一个是春梅,一直希望把她接到自己的新家里去,甚至愿意仍旧屈居她之下。听闻她死讯,埋葬她,为她坟前祭拜,真心流泪。一个是陈敬济,痴心想要娶她,只是阴差阳错,来不及厮守。这两人却从未仔细想过,像潘金莲那样的人,她若是去了周守备家,备受宠爱的春梅又岂会当上守备夫人,焉知不是第二个亡命的李瓶儿?陈敬济又岂能降得住她,有她在,只怕会更早家破人亡。
这是一本可以细读的小说。只是粗略看来,就能感受到那个时代的社会人情,世井百态。人活一世,草木一秋。那些人物短暂的命运,令人嗟叹。而古往今来,有些事情何尝不是如此。在离婚率居高不下的现在,又有多少红尘男女在欲海中沉浮,参不透情之一字。像那首《春去春又回》:“人生际遇,各有起落不同,也许平淡平凡的心才不容易伤痛……”只是身在局中,又有几人能够真正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