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我发现了你

◆我一整天都在等你的消息
　　
　　 一整天，我都看着手机
　　 看一看是不是有天堂的短信发过来
　　
　　 一整天，手机都静默无声
　　 它卸掉了色彩，像我
　　 把自己关进了黑白两色之间
　　 然后是肉里的寒冷
　　 然后是秋天的颤抖
　　 然后，我在做一个预报风雪的梦
　　 我梦见在等待中，手机的荧屏上
　　 长出了雪花
　　
　　 如果没有你，生活一下絮乱了
　　 我看见眼睛浸泡在盐里
　　 我吃出了白米饭有酒的味道
　　
　　 ◆但愿这只是一个梦
　　
　　 此刻我是猫，踩着猫的脚步
　　 此刻月光伸出了手
　　 将我捞起
　　 我们在树尖上散步
　　 没有道路我们一样走
　　
　　 但我不知道
　　 经过多次后
　　 会不会有人也于这样的夜晚
　　 踩着猫的步伐
　　 在树尖上散步
　　 如果那样
　　 所有的树上都有一条小径
　　 白白的月光是水泥
　　 就会车水马龙，就会踏碎
　　 所有的安宁
　　
　　 但愿这只是一个梦
　　 快把那枚月亮藏到天上吧
　　 并剪断它所有想捞梦的手臂
　　
　　 ◆一只想为爱情而死的鸟
　　
　　 哥哥，旷野里的稻谷已经成熟
　　 那就接近几场风花雪夜后的寂寥
　　 此刻，我夹在一群掠食的鸟群中
　　 为今日的幸福，为明日的幸福，欢唱
　　 但我知道，用不了多久
　　 一场大雪将蜂拥而至
　　 那时候，哥哥，不知道我还会不会歌唱
　　
　　 如果我是一只鸟儿，就注定要歌唱着生活
　　 即便是大雪掩盖了所有的谷粒
　　 即便是我的腹内没有余粮
　　 如果我的歌声还能活在你心里
　　 如果你的心还似那澎湃的汨罗江
　　 哥哥，就让我投进去吧
　　 像一个诗人一样
　　
　　 不过是：一个为了他的国
　　 一个为了你
　　
　　 ◆蓦然，我发现了你
　　
　　 蓦然，我发现你在看我
　　 用别人的眼睛
　　 但我依然能在眉眼中
　　 找到你
　　
　　 找到那只落单的蝴蝶
　　 找到那扇被梅雨浸透的舷窗
　　 我找到了一枚早逝的叶子
　　 它浑身发着鲜红的光
　　 那一定是我，流出痛的想念
　　
　　 再回首，你走了
　　 用别人的身体
　　 而我在你的背影中，缝补
　　 蝴蝶的翅膀
　　 那鼻息之间的思念
　　 就要随秋天的风
　　 埋进一场秋雷中
　　 干，硬，脆响
　　
　　 亲爱的，我真怕呀
　　 怕惊醒的蝴蝶
　　 打颤的身体
　　 怕一场秋雨
　　 埋葬了花的爱情
　　
　　 如果我也能借着别人的
　　 眼睛，甚至身体
　　 我多想就是你的爱人
　　 在秋天里，铺着阳光的棉絮
　　 关于一只蝴蝶和花朵的故事
　　 讲给我们的孩子
　　
　　 ◆你还记得吗
　　
　　 你还记得我的美吗
　　 那是三月的青草正拾起春天的记忆
　　 那是五月的桃花慌乱地梳起凌乱的头发
　　 所有关于青春和鲜艳
　　 让眼神依偎着眼神，像远处的山峦
　　 在暮色里亲吻
　　
　　 你还记得我的美吗
　　 当一碗清水印出多皱的额头
　　 那于秋雨中唱出的长恨歌
　　 只求爱长一些，恨短一些
　　 而你总是骑着一头蜗牛下江南
　　 无名指上套着不关风月的指环
　　
　　 你还记得我吗？还记得吗
　　 为了你，我脱胎换骨
　　 重返同一条河流
　　 河边那双湿漉漉的鞋子
　　 已经传来肉体的心跳
　　
　　 而我被一枚喊疼的石头拌住
　　 从此只在一块小小的石头边喘息打转
　　 你不记得了，不记得了
　　 我看见那只蜗牛正爬上一支苇叶的顶端
　　 等着秋天洒下漫天的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