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记事

摘要：农村出殡的全过程 堂伯今天出殡，我去陪灵。所谓陪灵就是戴着孝帽在灵棚里待着，有亲戚来吊唁来，我们就趴着跟着哭，人家行完礼，我们跪着给人还礼。来一批，我们就得重复多少回。而且在亲戚没来的间歇期间还得让外事领着在大街上给乡亲们磕头，还不止磕一次。外事领着孝子，孝子头低得赛个扎了地，而且就是哭的大鼻涕耷拉到地也不能擦，还得趿着鞋，步子要稳要慢，这样范儿才足，乡亲们看了才称赞。外事一喊：给乡亲们行礼啦！我们这些当家户族就得扑通跪倒一片。
　　 堂伯没儿子，只有四个女儿。一开始商量让堂伯的二侄子打幡，大娘心眼多，不同意。在农村有条不成文的规定，谁打幡谁继承家产。以前农村穷，有时候为争打这个招魂幡人脑子能打出狗脑子来。现在人们生活条件好了，再打这个幡一般都不是为了财产，而是尽一家子的义务。也不能怪我这个大娘有疑虑，因为这个侄子平常为人极其狡诈，嘴上抹蜜，脚底下使绊的事儿没少干了，老太太不想给自己留后患。于是，打幡的重任就由大女儿承担了。
　　 我去的时候，打忏的已经回来了。打忏就是给逝者挖坟，头动土之前，孝子必须得跟着去坟地，弄点供品，带着吹鼓手，炮手。看好之后再回来陪灵来。
　　 灵棚搭在死者的房后的过道上，在灵棚里的孝子就我的堂哥还有堂哥一个儿子还有侄子。血缘关系不近的当家子们则戴着孝帽在灵棚外，或蹲或坐闲聊。堂伯两个侄子，死了一个，硕果仅存的这个还是个脑栓塞后遗症，走道一瘸一拐的，有时候出去磕头的事儿就不让他去了。他在凳子上坐着。灵棚里放着棺材还有冰柜，冰柜的前边桌子上放着供品。我们的对面是女眷，四个闺女披麻戴孝，当家子也在一边陪着。
　　 这天风很大，尘土飞扬，个个都吹成了土猴儿。二踢脚，三十六响，震得耳朵嗡嗡直响，还有一帮吹鼓手，吹着新旧参半的曲子，一会浏阳河，一会走进新时代。还有位打扮艳俗的中年女人扯着嗓子唱着调不知道跑到哪去了的一些老掉牙的歌曲。太阳发着惨白的光，我们坚守在自己的位置上，恭候着吊唁的亲戚们的到来。
　　 来吊唁的亲戚们一般都是本族里出门的姑娘。吊唁来她婆家的当家子也跟着一起来。也跟着哭跟着磕头。你想想，一个和你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一辈子没谋过面，你会对这个人产生悲伤的情绪？所以场面有时候会非常滑稽。什么样的都有。这次我堂伯的侄孙女，一来就捂着嘴哭，跪下刚磕了一个头，这时有人喊她，立马起来，原来有人喊她还没记账，等记完帐，又和一起来的完成这次仪式。有的则刚跪下连样子还没来得及装让执客的一让就起来的。本来是很沉重很悲伤的一件事，却产生一丝喜剧色彩。
　　 下午两点多出的殡，头出殡前炮手先放炮仗，咣咣的震天响。炮仗一响，乡亲们就知道是在召唤人。先把逝者从冰柜里抬出来。这时候外事还有女执客就上来指点孝子们该怎么做。把逝者入棺还得垫上棉花，枕头。等钉上棺材后，让孝子拿着笤帚还有簸箕围着棺材盖扫一圈土。之后就安排起棺了。
　　 我们这些人又让外总领着给乡亲们行礼。嗑的膝盖发软之后才算拉倒，再和孝子一起去求招魂幡，回来之后就是有客的行礼了。行完了。孝子摔盆儿，之后就起棺去坟地。到了坟地，孝子们在一边哭，乡亲们下棺，埋土。之后又是来客们行礼。这时候又是咣咣的一顿炮。孝子扶着幡，看一锨土一锨土坟头渐起，逝者入土为安。殡也算出完了。
　　 就这一天下来，最大的感受就三字：挨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