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朝东的窗

在梦里回过无数趟家，总是在河边孤单、焦急地来回走着，找不到那熟悉的屋子。
　　 可是昨晚我终于找对了家门。
　　 河边还是那条不大，但也人来人往不断的不平整的泥路，还是有大片的菜地，有花有草，有留下我很多欢声笑语的河埠头。
　　 我曾经喜欢坐在河埠头看河里的小鱼玩耍，或把脚伸进水里把玩，或是洗衣或淘米或洗菜的母亲聊天。小时候象母亲的小尾巴，一天到晚跟着她，也不知道都说了些啥。忙碌的母亲大抵是有点烦的，总说我象个天烦星。那时我总是委屈地想，我只是喜欢她才跟着的。
　　 梦里的家像我心中的世外桃源。那个东首的房间，有一个朝东的窗子。我曾经坐在窗前，做着功课。偶尔拿出小镜端详初怀心事的自己，偶尔痴痴地看着窗外的风景。窗外是一片自留地。种满了蔬菜、水果和鲜花。夏天是最美丽的了，有黄瓜，番茄，茄子，辣椒……那五彩斑斓的菜地实在让人好不喜欢。靠屋边种的是各种花。月季，凤仙，喇叭……记得还有一种傍晚才开的花，每次好奇地看着她慢慢开放，看得她仿佛含了一脸的娇羞……窗口的花藤偶尔调皮地伸进脑袋，或许还会捧上一朵娇艳的花儿。我笑着把他们请出窗外，偶尔也会剪下藤枝，放进花瓶，把她关进我的世界，静待她慢慢花开……
　　 家里只有四间平房，但屋前屋后，树木苍翠，花草葱茏。蝉儿欢歌，鸟儿伴舞，好一番童话般的景象。
　　 现在，河边的路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沿着水田的一条水泥路。平房成了帅气的楼房，菜地自然也成了历史，蔬菜、水果和花儿自然也都压在了楼房底下，没有了生存的空间。家家户户用了自来水之后，河埠头也成了荒凉的摆设，偶尔站在那里，也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兴致。
　　 所幸在梦里，还能回到如此美丽的过去，回味那份欢怡和幸福。
　　 原来我心中最向往的还是曾经一直想出来的那个地方，那路、那河、那屋、那树、那花、那草、那鸟、那人、那纯朴的情，还有那个朝东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