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访水口古村
作者: 桃李人家
时间: 2016-0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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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夏季,天气闷热。 某日,始兴作家一行十数人驱车从县城沿国道出发,前往水口古村采风。我们行走十数公里,经过东湖坪、江口万达厂,跨过江口电站的拦河坝,
摘要:大厅里空空荡荡的,唯有一双双燕子,似乎不畏生人,它们啁啾着,振翅从大门兴奋地飞进大厅,又兴奋地从大厅飞出大门,如此反反复复,不厌其烦地飞来飞去,给寂静的大厅带来一丝热闹和喜庆。
岭南夏季,天气闷热。
某日,始兴作家一行十数人驱车从县城沿国道出发,前往水口古村采风。我们行走十数公里,经过东湖坪、江口万达厂,跨过江口电站的拦河坝,最后进入太平镇水口境内。
水口村是一个名符其实的古村落。
我们刚刚进到村口,令我们的眼睛一亮。路旁,两棵大树像一对情侣般紧紧合抱在一起,毫无羞涩之感。走近细瞧,更令人惊奇不已。原来,两棵大树是不同的树种,一棵伟岸挺拔,一棵婀娜多姿。我想,那棵挺拔的树也许就是雄树,那棵婀娜的树也许就是雌树。雌雄相依,如胶似膝。雌树把臂膀紧紧地搭在雄树的肩膀上,进行世上最为深情的拥抱。这两棵雌雄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天长日久,暗生情愫,最后竟然合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沐阳光,同呼吸,共雨露,相拥相吻,永不分离。
树荫下,村中几位老者坐在长凳上闲聊。他们见我们前来釆访,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急切地告诉我们: “我们小时候就在树底下玩耍,这两棵树已有百年的历史了。”
我听了老人们的介绍,再抬头凝视雌雄树良久,竟为之动容,感慨不已。 这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植物界也有像人类一样的生死忠贞爱情,相知相守,风雨同行,至死不渝。这两棵雌雄合欢树真是世上罕见,它们用自己爱的行动,书写了百年的旷世情缘。
从雌雄合欢树往前行百十来步,有一处天然的树林。林中有一株巨大的古树,树身已空,树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藤蔓。这株古树和其它大树分立四周,枝繁叶茂,共同撑起了一片绿色的天地。这儿是鸟儿的天堂,它们停落在树枝上争鸣,偶尔轻抖屁股,撒下一两堆鸟粪。树荫下我们穿过村口的古树林,向水口村走去。
水口村旁,一座高大围楼完好无损,令我们叹为观止。 在始兴这片神奇的乡村大地上,形成了“有村必有围,有围必有村”的特殊格局,全县围楼数百座。这些围楼具有悠久的历史,大多数建于清朝末年和民国初期,墙厚数米,楼高四五层,固若金汤,在乱世中用来防范和抵御兵匪盗贼的侵扰。 水口村的围楼全由砖石垒成,做工精细,高大雄浑,屹立在村旁。这座围楼的大门呈拱形,有点特别。据我所知,始兴大多数围楼的大门呈方形,跟围楼的造形一样,方方正正,气派堂皇。此围楼的大门呈月拱形,增加了几份圆润通达的味道。
岁月无情,人去楼空。在太平世界里,围楼早已失去了它最初的功用。透过半开半掩的围楼大门,只见围楼内堆满了农村的弃用物件。通住围楼的大门,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野草荊棘,我们只好在围楼前止步,抬头仰视围楼,只见瞭望孔、射击口密布厚墙之中。 遥想当年,乱世之中,盗贼来袭,锣鼓响起,男女村民,拖儿携女,牵牛赶猪,扛粮背包,争先恐后涌进围楼,那是何等的狼狈!
在遥远的岁月里,围楼是始兴村民的安全屏障,它又是最无畏的勇士,面对如狼的盗贼和穷凶极恶的兵匪,它毫无惧色,勇敢地把村民迎进来,把他们屁护在高楼厚墙之内,免遭战火的惊扰和蹂躏,给四方百姓一片安乐的净土。
古老的围楼已经成为村中一道别样的风景,它似乎不甘退出人们的视线,依旧抖起雄风,挺立在老村庄的旁边,迎着朝阳,冒着风雨,深情地守望着那一片属于它的领地。
从围楼大门前行数十步,正式进了水口村。一道壮美的风水墙和数间青砖瓦房赫然入目。挡风墙右边,一道由九块巨大的青石板铺成的九级石级,直通水口村大厅。踏在古旧的石级上,只见青石板磨得光滑微凹。百十年来,多少人从这里进进出出,或从容,或匆忙,或惊喜,或悲伤,这厚重的石级,该留下了多少悲欢离合的故事?
古旧的大厅里,静悄悄的,不闻人声,不见人影。据带路的村干部说,村民们几乎全部搬到村头的高楼华屋去住了。这里,只留下了一座静静的老村庄。
大厅靠墙中央,摆放着一张案桌。桌面上,还残留了香烛的灰烬。我猜,逢年过节,每逢红白大事,村民们还要来这儿上香,过过礼节,遥祭先人,祷告神明,祈求平安。 大厅里空空荡荡的,唯有一双双燕子,似乎不畏生人,它们啁啾着,振翅从大门兴奋地飞进大厅,又兴奋地从大厅飞出大门,如此反反复复,不厌其烦地飞来飞去,给寂静的大厅带来一丝热闹和喜庆。
屋檐下的走道上,由青石板和青砖铺设,整整齐齐,但经过时光的无情打磨,青石板已经明显变色,墙壁上也生了暗硝,留下了岁月沧桑的痕迹。屋檐下,到处可见被弃用的石磨石墩。
水口村还有一个凄美悲情的故事。
水口村走出了一位令他们骄傲的人物,那就是大名鼎鼎的县长大人饶纪绵。解放前夕,中国人民解放军滚滚南下,始兴县城即将解放。在中共地下党的再三争取后,饶纪绵深感国民党反动派大势已去,毅然起义,为始兴的解放立下了一功。
饶纪绵年幼的时候,家里为其养了一个童养媳,只等他们长大成人,即送入洞房,完成终身大事。谁也不曾料到,饶纪绵接受新式教育后,思想大变,不愿接受父母一手包办的传统婚事。他劝童养媳嫁人,自己也另寻佳人,各奔前程,各觅幸福。饶纪绵有了自己的家室,而童养媳却死活不肯嫁人,留在饶家,耕田种地,服侍公婆,孝顺贤淑,令乡人称道。可这却苦了这位童养媳,她终生未嫁,含辛茹苦,郁郁寡欢,最后含恨而终。
这一段不幸的婚姻,是那个特定时代的产物。只是不知道,身为国民党县长的饶纪绵,面对童养媳的如此凄惨的结局,心中作何感想,我们不得而知。
离开村子前,我久久地蹲在大厅门前,举起手机,想拍一组燕子在大厅门前展翅飞翔的图片,可它们飞得太快,我连拍了数张,都没能捕捉到最佳的画面,只好作罢。 房屋败破,荒草满地。悠悠岁月,斯人远去,水口古村,留下的是一串串无尽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