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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尽天下

作者: Huaking 时间: 2012-12-22 阅读: 18次 点赞: 82个 评分: 3.0分

一  缘为何物,倚楼一直不明白。  身为琉璃王国的王子,倚楼没有理由不开心,因为才华,因为一身优于常人的修为。并且他最为敬重的父亲早已与他说过,下一任国


   缘为何物,倚楼一直不明白。
   身为琉璃王国的王子,倚楼没有理由不开心,因为才华,因为一身优于常人的修为。并且他最为敬重的父亲早已与他说过,下一任国主将由他继承。
   一朝君主一世荣华,富贵享不尽,女色永不愁。
   但是独自站着的倚楼却在黄昏未散去时愁绪满怀。夕阳浸染大地,残留的温暖如旧,只是无法如春风般拂过倚楼的心房。他抬头远眺,想望尽前方之路,明了人生轨迹,而偏偏视线被地平线截了去。此时,微风突袭,朵朵花瓣自前方樱花树落下,飘零了周遭所有。目睹如此光景,倚楼不由忆起心头之事,心绪愈发凌乱。他轻轻叹了口气,朝远方一座宏伟宫殿而去。
   琉璃国为羽翼大陆两大国家之一。其国力鼎盛,百姓安居乐业,大有盛世局面。当今国主决明子号称大陆第一高手,颇有雄才伟略,且励精图治,令琉璃国国力更甚之。而另一国家微雨国虽也强大,且藏侵略之心,却惧于琉璃国之国力和决明子之强大而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以挑边境摩擦为主。
   但是,人之强大纵然可惧,而岁月之力更令人胆寒,故即便强如决明子者,也无法躲过岁月的侵蚀。虽倚楼正处壮年,不足三十,但决明子已近古稀,精力呈衰退状,而雄心已退。他虽仍可威慑敌国,却自知该隐退,而让贤于后代。若说无恨,非男子汉心中之所思;只是无力,再建宏图伟业。
   而他心目中的人选,便是自己的二王子倚楼。
   决明子虽贵为一国之君,生活却克制有余,一生只娶了王妃而已。王妃虽不如何娇媚,却也是倾城有余而母仪天下。两人成婚四十年来,育有二子,而无一女。除了年近三十的倚楼,决明子还有一个儿子叫听风。
   所谓虎父无犬子,倚楼自是人中龙凤,听风也不惶相让。但是,倚楼儒雅,颇有帝王之相,而听风粗犷,更有侠义之风;倚楼看淡权势富贵,而听风痴迷之;倚楼亲民爱民,深受百姓爱戴,而听风受性格乖戾之累,百姓口碑素来差劲。
   因着兄弟二人的性格差异,作风之别,且能力相当,决明子便在心里在行为上确定倚楼为下一任国主的人选。
   但倚楼虽明事理,且孝顺有余,但对于权力之事并无多少向往。他年轻气盛,心性散漫,喜游山,好玩水,侣天地而友白云,可谓十分潇洒。而就在半个月前,正在享受一番人间极乐滋味的倚楼忽地接到决明子的紧急旨意,要求他立马回到宫中,商议大事。倚楼不解却无意违抗,只得匆匆别理那番滋味,转而快马加鞭,急速回国。
   回国之后,倚楼火速赶往宫中,唯恐误事,然而最终得知的是决明子准备让其和国家首富之女成婚,以及在年末继承国主之位。于此,倚楼自是不悦,更不愿答应。然而父亲之命难违,倚楼无奈之下,只得拖沓,能拖一时算一时。
   只是今日,父亲决明子再次召见他,并让传讯人员留下一句话:拖的结果是下月初二举行他们的婚礼。
   之于儿女婚姻,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在琉璃王国司空见惯,俨然是主流;而倚楼不愿如此,且厌恶至骨髓。因而,即使父亲已下最后通牒,他仍无退却之意。
   只是虽是不应承,也得与父亲理论一番,再作最后打算。于是,打发走传讯人员后,倚楼静立了一会,叹了口气,心里便有了打算。只是仍是无奈着,连着脚步也是缓缓。
   不知走了多久,倚楼才走至父亲所在的宫殿。
   琉璃王国的王宫并不奢华,只是古朴的屋宇和配以大理石铺就的路面以及一些人造景观。走在其中,有一种误入寻常人家的感觉,而不经意间却又能感受到一种来自灵魂的压迫,又使人觉得这便是王宫了。
   倚楼走至宫殿门前,抬头看了看宫殿门上悬挂的牌匾,金色的“乾坤殿”三字异常精神,仿佛便像他们国家一样。门口站着的侍卫见王子来了,便赶忙恭敬地问候,并告诉他,国主已等候他多时。倚楼听罢此话,轻轻点点头,便跨过门槛,进了宫殿。
   门槛向来是个神秘的东西,跨过了,总会到达不一样的世界。
   门槛后面的宫殿并不如何庞大,无论辉煌,便是说它小气,亦是不为过的。简简单单的摆设,配以低调的色彩,辅之稍显粗糙的花纹,便是这个宫殿的特征了。宫殿正对门墙壁上悬挂着一副巨幅画像,画像上一个男子衣袂飘飘,腾云驾雾,配以一把绿色长剑,加之那美得极致的面容,显得潇洒而妖异。这便是琉璃王国的创始者了。许是基因的关系,其后代皆是面容姣好者。而雕像的下面,是一张深红色的椅子,有着古朴的纹路及造型;椅子的前方是一张同样颜色及有相同特征的书桌。书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文件,却十分整齐。
   倚楼走进去的时候,没有过多留意宫殿的环境,因为对于这里他熟悉了。他在第一任国主的画像上停留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这把绿色长剑,仿佛明白了些什么。但他来不及思索,父亲的声音便从他前方传来——似乎这个时候他才发现父亲坐在画像下面那张椅子上。
   “倚楼,你来了。”决明子的声音十分威严,但不难听出里面蕴藏的慈爱。
   倚楼抬头看了看父亲,被他鬓角的银发吸引住了,略带愧疚地说道:“是,父亲。”
   “考虑得怎么样了?”决明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向倚楼走过去。
   对于父亲的问题,倚楼似乎总有预料,并不意外,略微思索后便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答,应!”
   决明子听到此话后,很意外地没有生气,甚至没有想去辩驳。他看着倚楼那比之自己更为俊俏的面容,轻轻地说:“因为蒹葭吗?”
   “父亲,你知道?”倚楼很意外。他于蒹葭的事,父亲如何得知?
   决明子“呵呵”笑着,对于倚楼的反应,他似乎十分满意。“这不过是一场局,你信吗?”
   “我不信!我们是真心的,纯洁的,不会牵扯到什么其他世俗的东西。”对于决明子的话,倚楼不以为然,立马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呵呵,我的孩子,如果我说,我要你和首富,也就是夜阑,他的女儿成婚也是一个局,你信吗?”决明子说道,显得很随意。
   倚楼听到父亲的话,没有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他知道,父亲一直怀疑夜阑有通敌叛国之心,所以对于他如是安排自己的婚姻,他相信是一个局。可是,这是他的蒹葭有什么关系?
   蒹葭只是这次他游玩过程中的一次邂逅,一次纯洁的相恋,无关任何世俗。
   见倚楼眉头紧皱,似是在思考什么,决明子微微一笑,便说道:“这两者其实没有多大的关系,又或者,他们的关系并不总是成立的——假如,你愿意答应这门婚事的话。”
   倚楼听到父亲的话,不禁笑了笑,显得有些苦涩:“父亲,您就愿意牺牲我的一生幸福吗?我爱着蒹葭,即使奉上我的一切,我也不会放弃。况且,父亲您高看我了,即使我娶了他的女儿,也未必有能力粉碎他的党羽。”
   “这么说,你不答应了?”决明子淡淡地说,似乎对于这个事情,他已经放弃了。
   “是的!”倚楼拒绝得也很干脆。
   话一落地,整个宫殿突然被一股强大的气息笼罩着,那本来毫无压力的空气突然变得沉重,挤压着每一个人的胸腔。只是一会儿,门口处的士兵便捂着胸口,面色苍白,显得十分痛苦。此刻的决明子脸色酒红,神情虽然仍然严肃,却有些许狰狞。显然,倚楼的拒绝让这位慈祥的父亲十分生气。
   倚楼虽然知晓自己的拒绝定然会惹怒父亲,却未曾料到父亲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在他心里,父亲对自己的爱很深,因而无论如何,皆会宽恕自己。决明子的脸色愈加难看,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但饶是如此,倚楼依然不愿屈服,将头抬得高高的。
   若是时间以漏斗计算,那这样的时候漏斗显然出了故障,不能如往常一般迅速且是非常缓慢地流泻。门口处的士兵早已承受不住重压而昏迷过去,面如白纸;而宫殿中的倚楼,虽不至如此,嘴角也溢出了鲜血。决明子见儿子如此坚定,心终究是软了,便散去了那股迫人呼吸的气息。
   霎时间,倚楼便觉呼吸异常顺畅,便有重获新生的感觉。
   “你走吧。”决明子望着嘴角猩红的倚楼,缓缓地说,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
   倚楼从父亲的声音了听到了疲倦,听到了失望,还有一些惋惜的意味。可是,他不想,也不愿意,为了他并不喜欢的东西牺牲他自己的幸福。他喜欢蒹葭,决不放弃。
   殿外的黄昏越发迷人,如血的残阳绽放着最后的美丽,而这一切就像所有未曾消逝的美丽一样,留与希望和遗憾的可能。一只鸟儿从一颗高大的树上飞起来,飞向自由的高空。但,很快就被人抓住,扔进了一个窄窄的笼子。这个时候倚楼恭敬地给父亲行了一个最高的礼,便朝宫殿外走出,去像那只鸟儿一样追求自由。
   只是,自由,真的属于他吗?无人知晓。
   倚楼跨过了门槛,没有停顿,便朝一个方向走去,就在这时,一个银白色的卷轴突然从决明子手中射出,直指倚楼。倚楼伸手接住,略微停顿了一下,便继续前进,不再回头。而殿内的决明子,嘴上挂着一些苦笑。
  
   二
   倚楼离开了王都,便决定去寻找蒹葭。
   蒹葭居住在琉璃王国边境的一座小城市——华翔城。她年方二十,肤如凝脂,貌若天仙,能沉鱼,可落雁,让花羞,使月闭。精通琴棋书画,善歌善舞;知晓多般手艺,武艺不俗。但是自古佳人多傲气,忠贞不移难动心;蒹葭亦如此。只是半年之前,倚楼云游至此,偶然停歇,与蒹葭邂逅于华翔城北小湖之畔。两人一见倾心,二见生情,三见私定终生,此引为华翔城一段佳话,令人羡慕,受人嫉妒。
   半月以前,倚楼因事回宫,两人被迫暂离。离别之日,两人再聚湖畔,以水为煤,以苍天为证,立海誓山盟,私定终生。
   只是情至深处,一日不见,便如三秋;半月有余,则如跨越了半个世纪。倚楼如此,蒹葭亦是。
   是日中午,天空宛如一块巨大的翡翠,太阳在穹顶徘徊不去,仿佛火炉,将大地烤得糊了。倚楼在一条小道上走着,闲庭信步,好不快活。此刻的他已然接近华翔城,距离梦中之人也仅是一步之遥,可之前日夜兼程的他倒不急了,显得十分享受。
   小道地处荒僻,人迹罕至,便是鸟鸣也不多,倚楼行走期间,便觉得着实兴味索然。于是,偶尔看到一头野兽从身旁窜过时,他便随意一掌挥出。野兽惨叫一声,立马毙命,而他得一些快感。但,也只是一些快感。
   很快他便又无聊了,这时候,连野兽也是不见了踪影。偶尔的一声鸟鸣,倒提了他得心,却很快又放下。每每此时,他便愈加觉得此路德无聊。一段时间后,倚楼便决定不再慢慢地走,而是猛提气息,准备加速前进。
   就在这时候,一声求救声从前方传来。声音虽然有些飘忽,但倚楼可以听得出,是位女子的呼喊。他不觉诧异,接着便是大怒。琉璃王国一向甚少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之事,以至于牢房常常挪作他用。没想到,今日让他撞上了。倚楼并不是喜管闲事之人,却容不得有人如此目无法纪。
   倚楼循声而去,几个腾跃,便找到了呼救之人。此时的她正被一彪形大汉摁倒在地,宛如一朵盛开的花儿遭到蹂躏,甚是令人心疼。见此情形,倚楼更是大怒,迅速一掌挥出,将那大汉拍出几丈外,而少女衣服纹丝未动。
   那彪形大汉见状,自知形式不妙,只得慌张离去。离去之时,不忘狠狠地瞪了倚楼一眼。倚楼虽然年轻,却足够淡然,对于大汉的怒视,他只是微微一笑。他并没有动身去追,至于为何,只有他知道。
   少女依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行动受了限制。她见倚楼只是朝着大汉逃离而去的方向望着,丝毫没有过来帮助她的意思,只得说道:“公子……”
   虽然她的声音细若蚊吟,倚楼还是听到了。他略带愧色地转过身,想帮助少女解除行动限制。而在看见少女躯体的刹那,他的脸不由红了些许。原来,少女虽未被大汉玷污,却也使其雪白肌肤露出几许,可谓春光无限。而少女见倚楼面露尴尬,突然间意识到什么,脸颊飞上一抹红霞,煞是动人。一时间,两人尴尬之极。
   过了好一会儿,倚楼才帮少女解开禁制。少女得获自由后,便让倚楼转过头去,自己整理起衣服来。不一会儿功夫,她便喊倚楼转过来。
   其实对于这样的高手来说,转与不转其实并无区别,因为四周发生的一切他都可以了若指掌。只是无论如何,少女的面子总是要给的,毕竟自己是个男人。
   倚楼转过身后,便看到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站在自己的面前。其姿色丝毫不逊色于自己的心上人,可谓可有千秋。虽然心里有了底,却依旧轻叹一声:“真美!”
   少女听闻倚楼如此赞美自己,又是一抹红晕晕开在粉嫩的脸颊,仿若花儿,阵阵芳香弥漫。
   “谢谢公子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少女柔声细语,有化开万物之力。
   “不客气。”倚楼淡淡地说。
   “敢问公子姓名?”
   姓名?倚楼不禁问了问自己。自己已是遭驱逐之人,早已非王室,“倚楼”这名字自是不再适用,于是他随意编了个名字。
   “我叫重楼。姑娘芳名是?”他说。
   “西塞山前白鹭飞,小女子名白鹭。”
   “白鹭?好名字。”倚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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