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赏“古会”

春天里，我们这里该是隔三岔五的古会来临的时候。特别是三月初九，西村约二里地，离我们家最近的一个古会。我们这儿方圆几里地的都要趁这个会待客，汇集亲朋好友，欢聚热闹一番。所以，每到过罢年的农历二、三月份，内心里都会默默地兴奋地期待着……如今已是成人的我仍然像孩子盼过年似地盼望着这个日子的来临。
　　
　　 过去的我，只要在家，是一定要跑去看一看，转一转的，散一散久困的心绪。看看三教九流、熙熙攘攘的街面，形形色色的买主卖主。那些摆地摊的搭棚子做买卖的说是一街两行，实际上都一致地往路中心“侵占”，往往压缩得几乎找不到“路眼”。如果车辆要通过那是异想天开的事，除非像飞机一样从上面飞过去。卖农具、菜刀、狗链子的，用气枪崩气球的，套圈的。现在还有了儿童游乐的什么花花绿绿的气包围成个四四方方的玩意，还有各种卖小吃卖丸子汤、米皮、汤圆的、炒凉粉的等等。当然还有卖服装鞋袜的，摆台球案子的……可谓生活、玩耍之需应有尽有。平日里，你会见到这么多陌生的脸孔吗？赶会的意境不就是感受一下平素里看不到的气氛人流吗？农村生活相对较闭塞，而隔三岔五的古会实际上成了人们相互沟通、娱乐、交际的桥梁。春日里又是农人极闲散的日子。
　　
　　 可是古会必得有戏。没有戏台唱戏的古会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人，电视剧里没有主题歌，好比千军万马里没有首领。那是叫人异常憋气失望的事呀。一般在“正会”来临的前一两天戏台就搭好了开始唱了。更有各种做生意买卖的已经早早的占地方搭棚子了。沿途几里地到处都摞着、叫卖着小山似地走亲戚要用的方便面、各种饮料等等招揽着过路的人，仿佛路标一直通向会场。所以，那两天里路上常有三三两两的赶会人互相搭讪着说：“走，看戏去。”虽然这所谓的赶会人、看戏人不知道能有几个是真正的“行家戏迷”。他们大多是凑这个热闹，彼此享受一下“古会”的人气罢了。
　　
　　 其实，古会上的戏是专为老年人准备的，你看戏台前有几个是衣衫光鲜时髦嫩嫩的年少身影？几乎满天满地都是农村老头老太，或者是那些吊儿郎当的单身闲汉们，平日里一度在那苦涩的岁月里孤独熬煎，难得出来凑一凑这繁华的人气场景，排散郁闷心境。尽管我常常怀疑，这没有多少文化根基的农人，有几个能够真正理解听得懂戏文里都唱些什么、表演的什么感情故事？因为有时候唱戏的满口异地腔口几乎听不清唱词，还伴着嘈杂的乐器声。我想，有多少人不是似懂非懂、不懂装懂、或者一知半解的在台下滥竽充数呀？然后根据各自的理解，在看戏归来抒发自己的议论和见解？有时还会为某个情节细节争执得面红耳赤。因为戏文里十之八九都是帝王将相、驸马公主之类的故事情节，离我们的百姓生活相距甚远，不过是隔靴搔痒，唱说书掉泪替古人担忧。可是这对于老年人来说已是生活里不可多得的精神享受了，如果能够痛痛快快，心境静静地看一场戏，已是非常知足、分外享福的事啊。所以常有做女儿做女婿的把老爸老妈岳父母给提前弄来看戏，那份其乐融融的孝敬亲情哟！
　　 ……
　　 今年三月初九的前一夜，我因为心境闲散，为打发无聊，也装模作样地随着老年人一道看了场夜戏。戏名叫"文帝斩婿"。说的是当朝宰相陈平的孙子叫陈和的，亦是文帝的女婿，仗势欺人，遇上一个姓周的朝中大臣的女儿女婿一家游玩，因看这周氏女子貌美就要强行霸占，弄得人家破人亡，结果被大义灭亲的的爷爷陈平硬逼着文帝斩下陈和人头以正国法的故事。不知史书上有无此记载？我竟然耐着性子从头看到尾，仿佛也成了"戏迷"。
　　
　　 第二天"正会"，当我忙完家里的待客应酬已是下午两点多光景，我赶紧一个人急急地向会场走去。可能那天温度突降的缘故，且风不住地乱刮，想象中熙熙攘攘摩肩擦背的会场人流压缩得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冷清极了。仅有几个稀稀落落的摆农具地摊、卖小吃卖衣服的，孤零零地站在那儿冷得缩着脖子，况且好像只有卖主不见买主的样子，看着好生凄凉。也因为这几年农户们自己养猪、牛羊的少之又少，似乎也早已取消了过去会场里所谓的“猪娃市”、“牲口绳”等等，所以远没有记忆中的会场阵容浩大。
　　
　　 我匆匆几步、几眼就领略完了会场的阵容面积，心里那个失望啊……哎，这就是我盼望已久的古会吗？
　　
　　 戏，我无心再去瞧一眼了，就心情恹恹地奔向戏台东面摆着台球案子的地方去，只有摆案子的老头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儿。因为天气"不太合作"，又不是星期天，没有学生孩、年轻人来捧场玩耍。（过去台球案都是学生、年轻人疯玩、极闹囔的地方）我和台主玩了十多盘，感觉无聊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