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历车祸

从十六七岁学开车，到现在为止，我开了二十多年的车，只出过一次事。
　　 十几年前的一个秋天，我开东风货车帮一个大老板拖水，走的是老贵黄路。有一天，天快黑的时候，挨近一个寨子。隔四五十米远，我就见一个瘦瘦的老者想横穿公路，并且走到了一半，我估计凭他的速度，能安全地穿过去。没想到的是他走到路中间，突然觉得危险并转身返回。看他心头一慌，打了个顿，正抬脚往回走，我突然感到危险，马上来了个急打盘子、急刹车。可车子速度快，保险杠霎时已把那老者碾滚去，并继续向前冲去，估计老者还夹在两个大轮子中间被拖着走了十来米，然后甩到轮子底下，接着车轮猛转，搓得路上胶气臭得难闻，又猛撞上路边两抱大的白杨树，树根都被撞翻才停下来。我慌忙下车来，借着路边人家的灯光，就一瞬间，我看到那老者脑壳被压爆了，身上被碾得五马分尸，肠肝肚肺，像乱甩的稀泥巴一样，全都被碾得一塌糊涂。就连脚手也看不出是在哪点。我被这场合吓慌了，吓呆了！就几秒钟的时间，我清醒过来，沿着公路跑了十几秒钟，就听到后面惊叫声、哭喊声、愤怒声、咒骂声、捶胸顿足声、呼天唤地声，乱成一团。不到十秒钟，又听到有人喊：快点追！这人跑不远。说着就听见好多辆摩托车发动的声音。我想，要是再顺公路跑，不被打死才怪！这时候我侧身向着路边的田地里跑！黑天黑地的，看不到高低。遇到田埂、地埂，踏空了，滚倒了，爬起来，拼着命，还要继续跑。最后跑到一个坟旮旯，实在跑不动了，就睡在那坟旮旯休息了一下。紧张害怕的心情稍微平静一点，才想到拿出手机来打张老板的电话。我说我开车碾死人了，咋办？他说：“我在和几个朋友喝酒，你不要开这种玩笑，影响我喝酒的心情！”我郑重地对他说：“真的，不哄你！哪个哄你是狗娘养的！”说着我把出事地点和出事的经过尽量详细地告诉了张老板。张老板听了后，想了想给我说：“那你先报警，让交警先出现场，我联系保险公司的人，随后就到！你回来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明天到交警队投案。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要让死者家属抓到。要是你被人家抓到，不是死就是残！自己当心点！”
　　 听到张老板这话，我觉得对不起他。为哪样？我们帮他拖货，一个月要搞车把两车空的，和收货的人勾起吃。也就是说，给老板拖货，拖出去卖了，和收货的叫好点子，做假账分钱。那是一个大公司，一天有几十辆车给他拖货，他管不过来就请人管，他请人管，我们是内外勾起来吃老板。出了这事，听老板的话，想来惭愧。
　　 第二天我到交警队，刚走到门口，一大帮人围上来，说我就是开那辆大车碾死人的司机。这帮人要是动手，我至少要被捶成肉饼。我马起脸，大声告诉他们：“你们不要张倒，那是我兄弟！出了这样大的事，他还敢来？我是来替他投案的！”我边说边大步向交警队走去。
　　 交警出现场后，判赔了两万多块钱了事。要是现在，就算人家是横穿马路，也要着几十恰块钱。
　　 （这是一个朋友亲自对我讲的亲历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