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痛，叫缺憾 ——岁月情怀系列

摘要：有一种痛，叫缺憾 早在年初《新年畅想》里我就盘算着：今年是我们盱中高中毕业20周年，到时候要能搞一个同学聚会，该是一件多么有意义的事情啊！
　　 20年，对于我们来说，大都是人到中年，几近不惑，家庭、事业也都成型，此时的聚会比起5周年、10周年的相聚似乎要更多一份成熟与充实。
　　 依本人的性格，每年一聚那才叫“不亦乐乎”；而我也知道，小范围的聚聚不大困难，要想筹办一个一、二百号人的聚会，那可不是几个人就能轻松搞定的事儿了。
　　 记得刚毕业不久，由于本人参加过几次美术院校招生的专业考试，所以在南京、镇江、扬州、淮阴等地大学里读书的同学我没少去打搅。武传明、万劲松、张崇静、袁忠勇、胡平生、朱明亮、袁军……你们的热情接待已经都深深地烙进我的记忆里。
　　 后来，我在乡村小学做了一名代课教师，同学们也都相继确定了各自的事业，再加上谈情说爱，而后建立小家庭；正可谓“家事国事天下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同学之间的联络逐渐减少。
　　 直到毕业8年之后的某一天，袁忠勇、朱明亮、何军三人驾着摩托从天而降般立于我的家门前时，我真是有说不出的感动。他们见了我第一句话就是：“我们以为你又去哪里游山玩水了呢！”
　　 是啊，我们虽然这许多年没有联系，甚至没有一句问候，但三年同窗结下的深厚情谊早已经成为永恒。
　　 我在县教师进修学校学习时遇到当年的班主任周关昌老师，他在隔壁班级上英语课，课间休息时他到我的教室门前叫我，“你为什么见到我而不理我啊？”我连忙解释：“周老师，我早就准备去问候你老人家的，只是看你每天上课很忙，所以没好意思打扰。”
　　 其实，在三年的高中学习中，每位任课老师我都铭记在心里的，但班主任周老师留给我的印象最深刻：一是由于他的敬业精神；二是由于他三年来对我的关心和帮助。到今天我还清楚的记得他第一次找我谈话时说：“你高一录取分数在班级里是第二十一名，根据我多年的教学经验，不出意外，你高考绝对没有问题的。”也许是本人天生叛逆，也许恒心先天就不足，高考模拟考试成绩是班级倒数第十二名。到这种地步了，周老师仍然没有对我放弃，再次找我谈话，鼓励我说：“你一个月没有参加复习（注：当时在校外一家闲置的民房里闭门谢客创作了三万字的中篇小说），能考到这样成绩已经不错了，继续努力，高考还是有希望的。”说实在话，当时我对自己也没抱有任何幻想，真的愧对他老人家的一片苦心。
　　 预考，是我人生第一大缺憾。尽管当时自己用语文老师王斌的话自嘲：“考不上大学，可以做写作专业户嘛。”但是心中还是留下一段隐隐的痛。
　　 既成事实也就不必去怨天尤人，“条条大路通罗马”，我是一个很容易调整自己心态的人。
　　 当时正值乡村小学招聘语文教师，也没有太多考虑，与校长见面交谈后，第二天就走进教室上课了。不知是出于对“人类灵魂工程师”这个称号的敬仰，还是自己对农村小学教育由衷地热爱，这么一干就是整整十年。
　　 其间，为了能在县教育局定编，我先后参加了江苏教育学院小学教育专业三年在职学历培训和南京师范大学中文专业三年脱产学习。然而，这一切的努力都在1999年夏天教育局的一句“停止办理所有‘五大生’的聘干手续”后化为泡影。
　　 离开三尺讲台，是我人生第二大缺憾。这回的痛不再是隐隐的，而是痛彻心扉。那十年可是我一生中最宝贵的黄金时期啊！
　　 而立之年，携妻带女南下打工，该是怎样的一番滋味在心头！行囊里，除了生活用品，我没有忘记带上那本高中毕业纪念册，因为那里有同学们给我的临别赠言和祝福。
　　 在上海人才市场转悠了一个月也没有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不是说专业不对口，就是说非本地户口。
　　 无奈之下，只好向已经在上海打开一片天地的老乡请求援助，一切还算顺利，一个礼拜之后，我被一家外资企业的生产计划部录用，负责生产管制中心的产品收发周转。因为这是一家手工具生产企业，说是“生产管制”，其实大多数的工作是在制产品过磅计量后的转移，除了一台电子磅秤，上下磅都要靠徒手搬运，一天下来，至少要承担十吨以上产品收发的工作量。
　　 一位公司高管在我面前感叹说：“让一个大专生为公司搬箱子，真是大材小用啊！”我一直自诩是农民的儿子，这点活难不倒我。一次春节回家，与袁忠勇闲聊到我的工作时，他也惊呼：“这纯粹是劳工嘛！”
　　 也正是由于我过高地估计了自己，所以在一次超负荷的产品转移时扭伤了腰椎，虽然当时卧床休息了几天就痊愈了，但为日后自己的身体健康埋下了祸根。
　　 两年后，公司资讯部需要增加人手，经部门主管推荐、生产厂长亲自考核，最终我以领先第二名二十多分的成绩入选，接手制程产品进出库存信息的处理。
　　 一年半后，又被调入总裁直管的公司进出口部，从事加工贸易报关核销工作。这种活其实也很简单，每天就是把从台湾传真过来的订单和进出口资料整理后报上海市相关审批部门，直到一个订单由合同备案至进出口完毕核销结案。
　　 三年半做下来，满脑袋都是阿拉伯数字，再想想自己也老大不小了，这种差使怎么能作为今生奋斗的目标呢？
　　 一次聚会时，从朋友那里得知，上海励宁集团在嘉兴投资6.5亿元在建一个现货交易与网上电子交易相结合的华东国际最大的钢材贸易市场——中国杭州湾钢贸城项目，特别是集办公居住、仓储运输、融资担保“三位一体”的经营运作模式可谓开国内同行业历史之先河，眼下正在面向社会公开招聘各类人才。这个信息对我触动很大，我马上以探询的口吻问那位朋友：“你看有什么事情适合我做的吗？”他也很爽快：“公司行政你可以去试试。”我说我没有经验，他说可以学啊。
　　 就这么，我把一封辞职信送到原公司老总面前。当时也有很多朋友劝我，说这里奋斗了七年，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那边的公司成功与否还是未知数；我们现在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做任何事情不能凭一时的头脑发热，要三思而后行，切不可轻举妄动啊！
　　 我依然固执已见，这回即使不成功，最多再做一次选择，在那种枯燥乏味的环境里继续消耗青春，不值！
　　 转眼两年过去了，我亲眼目睹公司从一片荒草地变成拔地而起的商务楼，见证着公司一步步成长的艰辛与曲折。总裁在年终总结会上说：“等到我们这个经营模式成功的那一天，你们都是公司的有功之臣！”听了这番话，以往再多的委曲与汗水都化为进取的动力了。
　　 今年的8月中旬，袁军打来电话说国庆期间准备举办高中毕业20周年的同学聚会，当时我就说太好了，早就盼望这么一天的，还就活动安排的一些细节与他作了沟通和交流。袁忠勇得知我的号码也打电话过来斥问：“难道你准备在嘉兴自生自灭了吗？”我只能唯唯诺诺表示歉意，这次聚会他们付出的太多，我还能有什么借口和说辞呢？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正当我积极为参加聚会做准备的时候，中秋节那天不慎摔了一跤，当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午睡过后直感到腰椎刺痛，两天后，右腿竟然不能正常走路，这时才想到去医院做CT检查，结果是腰椎间盘突出压迫右腿神经，医生开了西药和点滴，嘱咐卧床休息。怎奈，国庆节前公司的行政事务更多，就坚持上了两天班，谁知加重了病情，最严重的一次是24小时右腿神经持续酸痛无法安睡一刻，那种折磨是没有经历的人很难想象的。
　　 眼瞅着国庆假期将至，病情却没有一点好转，只好跟袁军、王杉他们说：“这一次恐怕不能参加我们快乐的聚会了。”他们说是有点遗憾，不过身体更要紧，要我安心养病、积极治疗，争取早日康复。
　　 未能参加高中毕业20周年的同学聚会，无疑就是我今生第三大缺憾了。这种痛将会成为我心灵的一个顽疾，稍稍触及，便会让我重温一次那种莫名的折磨和熬煎。
　　 女儿看我整天闷闷不乐就逗我：“爸爸，我可以陪你坐卧铺车回老家啊！”我只能苦笑。
　　 国庆那天，我躺在床上做中药熏蒸治疗，心里想象着师生们相聚时情景，真是感慨万千。我给袁军发信息：“同学们都把我忘了吧？”他回信息说：“同学们都记得你喜欢写小说、诗歌。”我告诉他目前正在与一位出版社的朋友联系，准备出版一本个人文集（暂定名为《人到四十》），这也是我20年来的一个梦想。他说到时候给每个同学邮寄一本，我说只要他们不嫌家里增加垃圾，一定会奉上的。
　　 一天，我接到组委会发来的信息，让同学们将活动照片和感言发到一个专用邮箱里，以便制作毕业纪念册。我连忙打开电脑，当看到同学代表发言稿和师生们倾心交谈、觥筹交错的照片时，觉得自己也仿佛置身其中，感受到一份暖融融的情愫。
　　 特别是看到班主任周老师依然神采奕奕、精神矍铄，心里由衷地感到欣慰。周老师，你现在上海，我在嘉兴（为了孩子读书，我把户口、房子都安在这里了），有机会一定亲自登门去看望您老人家。
　　 嘉兴的南湖红船是中国共产党诞生的地方；这里还有江南水乡“小桥流水人家”的杰出代表——乌镇和西塘古镇；有国家级原始森林公园——九龙山旅游度假区；有闻名遐迩的“钱塘潮”；有创二百多项世界第一的杭州湾跨海大桥……老师们、同学们，盱眙是我的故乡，春节时有机会我们再相聚；嘉兴是我的第二故乡，随时欢迎你们来作客。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拉拉杂杂了这么多，是为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