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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的薰衣草

作者: 阳媚 时间: 2012-12-17 阅读: 66次 点赞: 92个 评分: 2.0分

1】  那紫色,那味道很熟悉,在繁华的都市,香港大学南端的一条街,弥漫着各种小吃的气味里,薰衣草,似一袭清风,飘然而来。  紫藤

1】
   那紫色,那味道很熟悉,在繁华的都市,香港大学南端的一条街,弥漫着各种小吃的气味里,薰衣草,似一袭清风,飘然而来。
   紫藤快步走在街中央,眼睛在人群里扫描,她闻到了那幽幽的淡香,却看不到那香,来自哪里,梦中?还是谁身上香水的味道?
   “姐姐,喜欢薰衣草吗?带一束幸福的花回家吧!”那紫色的淡香,飞到了她身边,紫藤的身边蹦出一对小恋人,手中的花篮里,薰衣草正笑微微看着她。
   “哈,薰衣草!”紫藤的眼睛黏在了那带着露珠的花瓣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就是这香气啊!
   那是紫藤很小的时候,床头常见的花。在紫藤的记忆里,妈妈素装淡裹的衣衫,大都是紫色的,特别喜欢外公送的紫色旗袍,每天看到妈妈对着薰衣草笑,每每上街,都会掐一朵戴在发髻,旗袍显出妈妈的细腰肥臀,在川流不息的人群里,像只紫色的蝴蝶,薰衣草的花香是她滑过的舞步。
   小恋人手中的薰衣草,就是紫藤记忆里的薰衣草,一串串紫色的花蕾,含苞待放,乖乖地躺在篮子里,仿佛在做着甜美的梦,果真是幸福的花。
   “香港有薰衣草?”
   “也是现在才有,从大陆贩运过来的,听说生长在钓鱼岛。”
   冉阳高照,刺痛了紫藤的眼,也刺伤了嫩嫩的薰衣草:“有盒子吗?”
   “美女,你就别在你的胸前吧,好看,也香,能带来幸运呢!”
   “天太热,会晒蔫的。”
   小恋人为紫藤找来一张报纸,包上了一束,拿着薰衣草的紫藤,边走边忍不住凑上鼻子,朝着后街的楼走去。她的妈妈就在那栋爸爸留下的旧楼里,闭门而居。不管什么年代都有宅女,紫藤的妈妈就是很典型的一个宅妇人。
   走过了天桥,就到了妈妈楼下,按下门铃,等了许久屋内没有一点声音,紫藤想妈妈一定又到教堂做礼拜去了,刚掏出钥匙,门开了,妈妈探出了脑袋,看到了女儿,将门打开。
   “我等了好几分钟,妈妈没听到我按门铃?”
   “噢——是吗?我在看电视,声音开大了。咦,什么香味?”
   紫藤一进门,妈妈已经闻到了那独特的馨香,看到了从报纸探出脑袋的薰衣草,有些浑沌的眼睛立马闪光。紫藤把报纸打开,陶醉的闻了一下,笑着把花香递给了妈妈:“妈妈,喜欢吗?”
   “啊!女儿在那弄到的?真香!”
   “前面的那条街。”紫藤的话还没说完,妈妈已经转身找镜子去了,脸上透出幸福的光彩。妈妈不再嫩光的脸,闪着薰衣草的灵气,稀少的华发已经别不住那朵小小的薰衣草。
   “妈妈,我帮你。”帮妈妈把薰衣草别好,紫藤又看到年轻时的妈妈。
  
   2】
   文婧从镜子里穿越时光隧道,见到了年轻的自己,笑容荡漾在脸上,那一袭香气把她带回了钓鱼岛对岸的村庄——邵家渡。
   文婧生长在那个青山绿水的村庄,那儿的女孩出奇地漂亮,皮肤白皙,映在水中的桃花面,像薰衣草般淡雅清秀。可能有海边的云雾滋润,这里姑娘的皮肤比任何地方姑娘的都细腻嫩光。十六岁的她,被父亲送到繁华的大上海念女子学校。
   九月的天,秋高气爽,文婧和几个同学,在满街庆祝抗战胜利的鞭炮声中穿梭,短短齐耳的秀发,掀起秋的波浪。文婧没发现头上蝴蝶结别的薰衣草什么时间跑掉了。
   “文婧,你看后面有一个人是不是在追我们?”
   “是真的哎!我们快跑。”文婧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了爱华说的那个人,一个瘦弱的年轻人。几步跑到学校门口,文婧一回头,看到他追了上来。
   “你干什么?这里可是我们学校。”爱华不友好的话,分明带有敌意,两眼怒视着跟随她和文婧的电线杆,这是爱华在心里给这个年轻人起的外号。
   “我捡到了这个,知道是你们丢的,好意送回你们噻。”电线杆手里的薰衣草,让文婧心慌,她下意识摸了一下头,坏了,发卡和花真没了。
   “是我的,谢谢你。”
   “呀!对不起啦,原来这样啊。”
   年轻人憨憨一笑,苍白的脸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文婧接过他递过来的薰衣草,跑了这么远却丝豪未损,一个花瓣也不曾碰伤,真是个细心人。不由得抬眼多看了他几眼,发现他正愣愣看着自己发呆,文婧脸儿发烫,戴上了薰衣草,拉着爱华跑进了校门。
   想不到电线杆是如何打探到文婧的名字,天天在校门口守候。看门人通知文婧有人找,每次出去一看都是他,校花的花边新闻流传得很快。
   文婧本来就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子,想自己恋着家,恋着家里花园里的薰衣草,毕业后就会回去。近一个月的等候,似乎成了校园外的一道风景。
   毕业的前一天,文婧拖爱华出去告诉那道风景:“住两天我们就回家,别有想法了。”
   他听到后,有一些急:“回绍家渡?现在兵荒马乱,不安全。我一个朋友是做海运生日,不如我联系一下,你们搭乘他的船,从海上回家。”
   “你呀,就别费心了,她要我告诉你的目的就是让你远离她。她要回到家,不会跟一个外乡人在一起,像浮萍一样没根。”
   “放心,我就是怕你们在路上吃亏,送你们回家,你们就不怕被海盗抓去?”
   “你净吓唬我们,小日本都被我们打回老家了,哪来的海盗?”
   “你们在学校,太封闭,知道什么?刚刚结束战争,土匪多得很,尤其沿海,据说海盗不少呢。”
   爱华想想,这电线杆子消息很灵通啊,他说的一定有来头。
   “你在花旗银行?”
   “嗯。”
   “做什么?”
   “总裁秘书。”
   爱华想总裁秘书,一人之下的官,还蛮大的,管用,认识的人多,再细细打量,这个电线杆很憨厚,眼镜下的双眼,炯炯有神,隐隐约约中透着一股潇洒,爱华的直觉告诉她,这是一个人物,有身份的人物。如果他能联系到安全的船只,最起码人身安全有了保障。
   “要是你真能联系到,我劝说文婧,不过我们要付费,否则,我再怎么劝说,她也不会答应。”
   “我没什么目的,你好好劝说一下。”
   “呵呵,你呀,心里想啥,全校人都知道,所以文婧更不接受你,她可是校花,好多追求者,我告诉你,是看你实在,不想你到时尴尬。不过,你说的也对,我们女子走这么远的水路,确实不安全,我回去对文婧说。记住,文婧说付费你一定答应。”看看,这个爱华与电线杆子交流了一会就知道了他的名字——凌云,对他有了莫名的好感,帮他想折呢。她心里的文婧就应该生活在大都市,埋没在海边小镇太可惜。
   文婧是在九月底的一天回到了家——绍家渡。
   邵家渡的大名在历史文献中可以找到。“郡外海而内江,江流浩淼百余里间,俱当孔道,设渡藉舟以济鄞、慈、奉、镇村里‘河边杨柳栽,庭院百花鲜’四邑,凡渡寺十有一,蓉江邵家渡其一也。”进入村口,入眼全是绿色。深深浅浅的绿色,配上红、黄、紫的鲜花,就像步入了百花园其中最为吸引人眼球的是紫色的薰衣草。一路上,闻着花香就能摸到村里。
  
   3】
   文婧比爱华晚到家。轿子上的文婧,被村民认了出来:“二爷家的大小姐回家了。”一串人跟在文婧和凌云的轿子后,有调皮的小孩,跑在前面,露出缺牙的嘴,嘻嘻笑个不停,他们从没见过这么美的仙女呢。
   不用文婧告诉轿夫怎么走,前面的孩童一路领到了那个气派的大院前。轿夫的脚步很快,眨眼来到了村东一个偌大的院落,漆黑的门,门两边蹲着一对雄纠纠气昂昂汉白玉的大狮子,轿夫唏嘘了一声,好气派的人家。
   这时,虎头的门环哗啦一声打开来,门缝里露出一个人头:“啊!老爷——大小姐回来了。”随着一声大呼,门敞开来,下了轿子的凌云站在原地,手里拎着文婧的行李,在等话。
   前行了一步的文婧,回头看了一眼傻呆的凌云:“一起来吧。”文婧终于开口了。一路上欣赏着大海的波涛,文婧只跟爱华说笑着,完全不把凌云放在眼里,凌云就像一个小跟班,一个隐形人。千金大小姐的口就是难开啊,正在诧异这村里怎么会有如此气派的宅子时,听到了那久盼的细声细语。他应了一声,跟在文婧的身后,走进了漆黑的大门。
   “先生给我,我来拿。”开门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一看就知道是这个院里管事的。
   “给他吧,这是万管家,万叔,这是凌云。”在文婧的介绍声中,凌云把手里的箱子递给了管家,他发现文婧对老万温柔地一笑,哎,啥时能对我这么笑啊。
   “我说今天树上的喜鹊叫个不停,原来真有贵客到啊!请问贵姓啊?”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身穿紫色缎子马褂,笑微微从院子中央奔过来,步子虽快,却很稳健,凌云从他健步如飞中看出,这是一个练家。
   见到爸爸的到来,文婧像小鸟一样扑了过去,可是碍于凌云的面,她还是收敛了自己想缠住爸爸脖子的手。
   “凌云!”没等凌云自我介绍,文婧抢先回答,说完就撇下爸爸与凌云,向着厢房走去。那里有她的母亲。
   “这个瓜娃子,不懂事,凌先生勿怪啊!辛苦了,你请进——”文婧的爸爸见到凌云的瞬间就感觉出,凌云的气度不凡,不是凡夫庶子,有来头。
   在文婧爸爸的热情中,凌云跨进了富丽堂皇的门庭。稍作片刻,管家老万端上来的是有名的普洱茶,从飘着的清香里,凌云就闻到了。
   “老万,告诉他们准备酒菜,我要和这个小老弟好好喝一杯。”文婧爸爸心里窃喜,终于有人可以陪自己喝酒了。
   凌云的酒量在上海的花旗银行里,数一数二,每次出去谈生日,身为总裁秘书的他,都是总裁的酒罐子,所以他的位置没人可以动摇。
   山珍海味自不必说,那自家酿的酒,是凌云从没喝过的美味,他感觉可以与原浆茅台相媲美。文婧爸爸说:“这酒香吧?你在外面是喝不到的,我一看你喝酒的架势,就知道我遇到知音了,来,不要客气,放开喝。”于是,管家老万又给他们满上。
   “好,痛快,痛快,再来。”
   那天二爷与凌云喝到太阳落山,末了醉了,口里扬言“你,不能走,不能走,要留下,喝酒——”这是凌云求之不得的事,因此也就顺势答应了二爷,睡到了后面的客房。
  
   4】
   第二天,凌云要赶大早去渡口坐船,二爷亲自招待,几个清口的小菜,当然还有喝了几杯酒。凌云不明白,这个二爷,喝酒如茶啊。大清早的喝,胃能受得了?凌云到走时也没见到文婧,有一些失落,可是一想来日方长,更何况知道了二爷的嗜好,今后就好办了。
   管家老万送凌云到渡口。临上船时,老万从腰间摸出一个布包,交给凌云:“这是我家老爷要我交给你的,请收好。”老万总是那么毕恭毕敬的样子,兴许是习惯的缘故。
   凌云接过布包,隔着布一摸,知道里面是钞票,在银行多年的他对钱有着一种独特的嗅觉,他不能推辞,这是他答应送文婧回家的唯一条件,要是退回,文婧会误会自己的意图,更何况一路上听出文婧爸可不是一般人物,是行走在这一带水路上土匪的二爷啊,凌云可不想惹恼二爷的千金,自己要回来,要回来见他心中的那朵紫色薰衣草呢。
   “万叔,要是我再来,老爷可喜欢?”万管家听出了凌云的后面的话,他嘿嘿一笑:“一定喜欢,一定喜欢,我看老爷与你挺投缘。记住包里有封信,下次来时不用找你哥们,一样可以顺利到达。呵呵,最好来时采一些紫色薰衣草,我家小姐喜欢。”
   二爷在凌云走后,独自在古色古香的太师椅上品茶,感觉有一些落寞。清晨的几杯酒让他有些许迷糊,抬眼望去,晨光透过雕刻的窗扇,带着海水的潮气,照在大厅铺着的牡丹花的地毯上,那样的柔和,似乎岁月在无声的述说,迷糊中他听到了鸟儿在竹林里唱歌,鱼儿在池中欢快的跳跃。这一切让他愉悦,他心里明白了女儿为什么不喜欢繁华的大上海,偏偏喜欢毕业后,回到这里做学问。可是他不想女儿困在这里,他想女儿做大都市的人上人。
   他的二爷是被人家硬按上的,只因为他家里有先辈留下的丰厚基业,也因他一身的好功夫。而在混乱年代,战争不断,让他渐渐散尽了家产,他要靠变卖基业来维持这个二爷的局面。几经颠簸,到头来只剩下现在的古宅,他预感到生活越来越艰难。他不想祖传的老宅经受变故。在夫人怀上文婧时,他找来先生算了一挂:这文婧是你的救命宝,会给张家带来吉祥。张二爷信了。
   “回老爷,凌先生走了。”万管家看到迷醉中的二爷,心里有一些说不出的酸楚。
   “噢,走了。”二爷怅然的一声叹息,使自己从椅子上起来的身子,趔趄了一下,万管家眼神快,一个疾步上前扶住了张二爷。
   “老爷,你去休息一会吧。”
   “好。咦,老万你说,文婧今年是不是十八了?”
   “回老爷,大小姐还有一个月才满十八。”
   “你看,我喝酒喝迷糊了,下个月的初九是文婧的生日啊,一定要好好操办一下。嗯,该找婆家了。”
   “是,要找一个好女婿,大小姐的终身大事不可耽误。”万管家看出了老爷对那个上海来的凌先生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外乡人很精明,又在外国的银行工作,说不定能帮老爷走出困境。特别是与老爷一见如故,凌云顷刻间找到了接近大小姐的捷径,自然酒是桥梁,赢得老爷的信任是关键。可是老万心里惶惶,这个凌先生肯来我们这个海边小镇?他不会像其他在外流浪的人一样,确定不打仗了,再返故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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