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语
作者: 语筝
时间: 2014-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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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4.0分
【大巴车】 踏上旅途,交电话费,一个人匆匆吃午餐,拎着大包打了个出租车,被窗外的风吹的内心麻五乱六的,精心梳好的辫子,发散开来,像歇斯底里的疯子
摘要:日常所见,感悟生活。
【大巴车】
踏上旅途,交电话费,一个人匆匆吃午餐,拎着大包打了个出租车,被窗外的风吹的内心麻五乱六的,精心梳好的辫子,发散开来,像歇斯底里的疯子,出租车司机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被整整吹了一路,临了在半道就被撵下了车。穿梭在川流不息的小汽车中间,好似我才是这座城市的旅人。刚到车站被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连推带搡,稀里糊涂就上了车,眼神一瞄空荡荡的车厢只有空调呼呼吹着,随口说了句,“啊,怎么没人,就我一个,”一个声音从后座幽幽传来:“我不是人吗?准确是两个人……”定睛一看,一个脑袋圆圆的帅哥从高大的座椅站起身来,满嘴的老家味,熟悉亲切的很,被他的幽默逗的哈哈大笑,他说上趟车就拉了十个人,离发车不到五分钟,我打趣:“就照这样每个人六十五元,共一百三十元,这样豪华庞大的家伙,油钱也挣不回来吧!”
记忆中坐大巴车,每次很少见这样冷清的,最早乡村公路跑的都是改装的小面包车,一溜溜木头小马扎,鸡鸭土豆水果蛇皮口袋随意堆放,要出门的农人,铺盖卷一扔,就地坐在上面抽起旱烟来,没有不让吸烟的禁忌,因为载的都是七邻八乡的熟人,多远的路都不会觉得漫长,嘻皮玩笑话夹杂其间。开玩笑耍孬的,在车厢里顺势拿起衣服打闹起来,一个姑舅姐夫第一年随姐姐回乡探亲,坐在大巴车上因为不懂方言没少闹笑话,挨他坐的是一个肥墩墩的妇女,她说你把勾子挪挪,他回人家:“什么勾子,铁铲还是捅炉子的?”满车厢的人哄堂大笑,当地方言把臀统一称为勾子,而把铁铲叫做铁丝,有一次别人让他取把铁丝,他跑到库房,真就整回一卷铁丝,惹的一家人窃笑不已。
车费从五毛到一块不等,当初乡村公路上没有公交车,私家车更是少的可怜,如果能看到一个军绿色的二一二吉普车,人们都像看一个西洋景似的,大人娃娃从屋前跑到屋后到处撵着看,当初运送物资,农人想出门接受外面的世界,全凭这四个轮子的家伙。那个时候的司机也牛逼的很,好几村就这么一辆,不溜着点哪能成,背几个玉米棒子,或是摘两颗西瓜,‘大兄弟什么时候在哪块儿多停一会,娃娃要上学走了。’有时候不大的车厢塞的满满当当,浓浓的汗味,土味,如果遇上憋不住的,偷偷放个烟雾弹,人们捂着口鼻,气愤不过,大大咧咧骂几句。
经济的发展,交通工具也跟着这艘快艇,日新月异,第一次有了那种天蓝色布套的海绵座椅的汽车,模样小巧的小面包终于换成了大面包,车票也变作十五块钱一张,活动式的玻璃窗户随时推开可吹吹乡野的风,虽然舒适很多,夏天依旧很热。这样的情形并未持续几年,家家户户好似一夜之间都添了小汽车,代步工具也趋于多样化,飞机,火车,高铁,就是这大巴车,从开始的慢吞吞的老牛车一下步入陆地波音时代,电视机,厕所,豪华真皮座椅,更加人性化的服务,经济发展了,人们出门也不单单靠它解决了,开上自己的小滴滴,想站就站,想停就停,短途运输的买卖更不好做了,就是长途由于竞争厉害,坐车的也寥寥无几,时代进步了,许多生活中的事物也在慢慢发生变化着,有一些新生事物出现,而不知什么时候我们熟悉的一些东西不知不觉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只有那些美丽有趣的回忆,还站在原地,亘古不变守望着心灵。
【扶桑】
早晨出门,楼道里一朵红花展笑颜,想到前几日,因为它长虫子,没少训斥家人,白色的细细密密的虫子,一瓶驱虫药下去,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如果站在远远的地方,他们静静紧贴在叶片上,像散散点点的满天星,如果走近,它们如受惊吓的麻雀,一哄而散,群魔乱舞,稍不留神钻到鼻孔里,或是眼睛里,难受的很。
这是盆遭人遗弃的植物,六年前刚搬新房时,老公从单位一个大姐那拾掇的破烂货,当初瘦瘦小小的,耷拉着发黄的叶子,一枝麻柴杆上顶着几枚干瘪的小叶子。不知为什么,我一直不喜欢这盆花,相比其他绿色植物礼遇,它的花盆我也懒的换,就是那土里土气的陶瓷盆,随便那么就扔到角落里,如果心情好浇一瓢水,可这并不影响它隔三差五就是几片叶子,也会开出一朵娇艳艳的花。如果不是老公阻挠早被我扔到垃圾堆了,它是那么不出色,只知道名叫扶桑,别的植物生机勃勃,它永远蔫巴巴的躲在角落里可怜兮兮的,小难民似的诉说着自己的不幸。
两年前,为家里的花盆换土,它迎来自己的春天,因为有一株植物死了,而花盆却多买了一个,它终于有了一件像样的衣裳,青花瓷旗袍,但这并未博的我更多好感,有次出门走了一周,它总算渴死了,等回到家,没有一片绿叶,它是彻底死了,这下有了托词,楼梯的角落成了它的归宿,黄叶和细枝干被我通通剪去,如果不是那小贵的花盆,也许早就零落成泥吧。
大约十日的功夫,有一天上楼,惊奇的发现光秃秃的枝干上冒出了片片嫩绿的鲜叶,好似刚刚破土而出的小禾苗,凡是有眼儿地方都有,又似一株用绿裙打扮好的圣诞树,一下又博得大家的好感,喜滋滋的搬回家。浇水灌溉,它很快又重新焕发出生命的活力,不久枝繁叶茂,它用一朵朵笑脸回报着我们,不过它总是枯瘦枯瘦的,像营养不良的乞丐,有时仔细看颇有点画家笔下的梅花枝干,弯曲把绕的,就那么死了活又活了死的,搬进搬出折腾了好几次,前几天又因为起虫子,这次说什么也不想管它了,扔到角落任其自生自灭。
可是每次上下楼我总想多看它一眼,看到它,内心纠结又爱怜,可它丝毫不为自己的处境伤心,一朵,二朵,三朵,荒芜的角落隔几日就会绽放出生命的笑脸来,它活的傻呵呵的,任饥饿贫穷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反而让冰冷的单元里时时沐浴着春天,今天定睛一看,叶子比前些日子肥硕了些,没有养分的供应,它竟能活的欣欣向荣,内心涌上五味杂陈,这一株幼小的生命也在顽强的与环境抗衡,而我们有几人能有它几度沉浮的经历?不放弃自己,活的更出色?我忽然自惭形秽不已,想到去年生病时,一度想放弃自己的生命,和它相比,自己何尝不是一根鸿毛的浅薄,它给我上了一课,坚韧不拔的一堂课,你拥有过梦想吗?是否面对挫折,不平困苦萌生过放弃?是否怨天忧人,抱怨过老天的不公,不好的工作,差强人意的生活,是否一抬头只看到灰霾的天空,看看它吧,墙角里的小生命,心灵强大的巨人,看上一眼,就会马踏飞燕,马上燃起生命的豪情。
【老人】
黑漆漆的房子里,住着一个八十多岁的老汉,反穿着红秋裤,胸脯上因为长期流口水变得油光可鉴的,出门恰好见他颤颤微微向外走,姥姥说这个老汉有三个儿子,一个姑娘,几乎没人管他,就蹭在姑娘家跟前像门前养的那条小狗一样,每日一到饭点,好赖端过去一碗,住的家布满厚厚的灰尘,脚踩下去露出清晰的脚印,没人愿意去他家,就是小狗宁愿在外边荫凉地上趴着,也不愿光顾他的家。
有一次我打水踏进他家门一步,令人作呕的味道熏的我打了几个趔趄,远远看到他在大庭广众下小便,回过头来才发现裤子湿漉漉的。姥姥说人老了不中用了,像这样活着真是受罪,动作缓慢,大小便都不能自理,人人不待见,真不如死了。说的我心里叭凉叭凉的,我一下子想到我的明天,我周围七八十岁的老人感觉他们没有一个能幸福的安度晚年,即便物质上不缺,但精神上的孤独无时不在,而大部分属于儿子不疼孙子不爱的尴尬境地。
兄弟姐妹多的,因为年轻时分家产或是父母的偏疼偏爱老死不相往来,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兄弟反目,老人瘫痪在床不闻不问的,屡屡看到老人供养几个十几个儿女成家立业,等他们耄耋之年被无情扫地出门,捡垃圾为生,苟延残喘的,即便条件好的,住上养老院也有那无德无良的护工打骂虐待老人,他们大部分都有慢性疾病,需要长期用药,输液更是家常便饭,如一台缓慢运作的机器,零件叮当作响,渐渐被搁置,遗弃,好像人们忘了他们曾经拥有过的辉煌,那些为了儿女操劳的日日夜夜。
躺在姥姥身边,就听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几个子女,我偶尔插一句话,她只需要一个听众,即使被肺心病折磨几十年,可她还是渴望与人沟通,陈芝麻烂谷子直说到我昏昏睡去。一睁眼她早已把包子给我热好,这费了她不少力气,已近暮年的她很难再做熟一餐饭,再三挽留我住在她家,我的心一下子很疼,不知为什么,是为不可预见的将来,还是为这凄迷的现在,而只有独生子的我们又能拥有怎样的明天?一对独生子夫妻需要赡养四个老人,还不算祖父母健在,心有余力从何来?
在我曾经住院其间,一个四十岁的女人,唯一的女儿国外上大学,病床前冷冷清清,每次都需要我帮着打饭,扶持上厕所,有物质条件,桌上的开水也得有人来端不是?
母亲常常说等我老的不能动了,如果你们几个不孝顺,我就弄一包老鼠药吃去,我说要是那样该吃老鼠药的是我们,不是你。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羊羔跪乳,乌鸦反哺,作为人更应该比动物升华一层,只是社会的大环境是否更该反思,我们拿什么来养老?谁为我们的明天买单?
【民工】
生活不易,每日往返于固定的两点一线,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活在自我的春花秋月里,为赋新词强说愁,偶尔也会发发小女子痛苦情怀。当走出去生活呈现了更想不到的一面。—如在这个蓝布渲染的周末,开着车帮弟弟去村里取开店的用品,泥泞的道路,就说这七里八绕的村庄找到方向也是件不容易的事,远远的看到大树下席地坐着一圈人,穿着二三十元廉价的花布衬衫,以老年妇女居多,我们探出头来问:“你好,问一下,xx村怎么走,”我看到她们无动于衷,眼神中的麻木与冷漠刺痛人心,有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站起身来,对着我痴痴傻笑,头发里沾满了土,感觉被一团烂毡披着,母亲说是个傻子,其他人一概没动。继续向前走,一个种地的老农指了一个大致方向,村庄依然很美,无垠的绿吞噬我的眼眸,大片大片的白云涌来涌去,却没了欣赏一支乐曲的心情,脑子里出现的总是那堆席地而坐麻木的女人们,她们离我生活的地方并不远,却听不懂我有些温和客气的语言,七八岁的小女孩就在泥地里跑着,干黄的头发看上去乱成一团的随意堆放的茅草。
颠簸一个小时回到饭店,忙着做事,邀请干活的师傅去吃顿饭吧,一个十几平米的小饭馆,密密麻麻坐满了附近工地的工人,他们喝着啤酒,放上一小碟凉菜,一大碗面条吸溜吸溜能听到他们狼吞虎咽的声音,母亲对这的人相当熟,点菜的功夫听店老板娘一把鼻涕一把泪数落起当初提携起他们的亲戚来:"屁股大点地方要三万,三万呀,他们开那么大一个饭店,跟别人租也就一两万,’骂心黑,他们儿子结婚也不愿去,又说自己的儿子儿媳多么不容易,守这个小摊刚够糊口不够房费,哭的是唏哩哗啦,我看着都心酸。
看见刚进门的客人,她竟能马上就破涕为笑,和刚才模样判若两人,一小碗黑乎乎的面条怎么都有些难以下咽,而坐在这里,我是一个另类,坐在后排又看到了一排排鸡窝似的头发,这真的很要命,二三十岁的小伙居多,乱糟糟的头发,很长,白灰水泥夹杂其间,衣服斑斑点点,光脚趿拉着布鞋,从没有嫌恶他们的意思,只是心里涌上隐痛,所谓的风花雪月,良辰美景,棋琴书画在他们眼里真不如这一大碗面条更实惠,而再奢侈一些可以痛快的洗个热水澡。
生怕慢怠了干活的师傅,不时问着:“师傅要不再加一个菜,老板来瓶啤酒,一定要吃饱的话,”有些迂,反而让干活师傅有些窘,不看他,吃几口就观察这小小屋里上演的悲欢离合,一个四十岁的大姐叨叨着她的工资这个月扣了一千二,老板娘继续和母亲谈论那万恶的亲戚,那边几个男人兴奋的猜起拳来:“五魁手,六六六,”酒气弥漫,笑声荡漾,这应该是社会的最底层了吧,却毫不影响他们的快乐与狂欢。
他们不拿五千元的手机,他们知道毕胜客但只能咽咽口水,他们没有所谓的诗意,我所推崇的精神世界,他们所有的生活意义似乎只是为活着,哪怕泥潭打滚,哪怕顶着一笼鸡窝就出门,忽然觉得脑子里那一片天空猛的被抽离,人,仅仅是活着,其他都是海市蜃楼,不信去生活的角落里看看,有的人生活不如有钱有势人家的一条狗。
【鸡蛋】
早晨买了一个鸡蛋,择优挑选了一下,那个大姐有些不高兴,平时总大大咧咧的,一般也不是挑挑拣拣吹毛求疵的人,只是有感于前几次的经历,也算教训吧,回去后几乎不能食。常在外边吃饭,就说这小小的鸡蛋里面也蕴含着巨大的学问,如果在大超市里,买鸡蛋,现送现卖的,拿回家磕在碗里,蛋黄圆圆的,甚至能做一个优美的弹跳动作,虽然农家养的与饲料喂的颜色一个深一些一个浅一些,但口感总是新鲜的,煮出的鸡蛋一大口下去才能咬到蛋黄,形状像一轮满月躺在蛋清中央。而饭馆里或是门口卖茶叶蛋的鸡蛋,单从外形就可看出端倪来,皮薄薄的,上面布满小小的坑,而打开后更让人大跌眼镜,无一例外蛋黄都在外边游离于蛋清的边缘,有些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样的鸡蛋一般是过期许久,要不就是放置有些日子,商家为了节省成本,往往去超市或是小卖店买那些快要过期或坏了的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