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小孩

摘要：愿世界多些温暖，多些陪伴，别再让小小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 一
　　 喜欢苏芮的一首曾唱哭亿万歌迷的歌——《亲爱的小孩》，不是一般的喜欢。
　　 每次听到这首歌，我都会泪眼婆娑。苏芮那深情的歌声、轻轻的问候，甜蜜忧伤，直抵肺腑，让人心碎情伤。
　　 歌词中唱道：
　　 “我亲爱的小孩，为什么你不让我看清楚
　　 是否让风吹熄了蜡烛，在黑暗中独自漫步
　　 亲爱的小孩，快快擦干你的泪珠
　　 我愿意陪伴你，走上回家的路……”
　　 泪眼中，几个孩子的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他们都是可怜的、无助的、孤独的小孩。
　　
　　 二
　　 你是一个令人爱怜的小孩。
　　 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公平可言。
　　 别的孩子，都是从妈妈怀孕开始就享受着浓浓的母爱与父爱的。妈妈亦享受着来自亲人、朋友的呵护与关爱，做妈妈的幸福感始终洋溢在脸上，甜蜜在心里。幸福是可以传递的，腹中的胎儿自然是幸福的。
　　 可是，你不一样，尽管妈妈也一直疼爱着你，呵护着你，可是，你是计划生育之外的小孩，所以，妈妈凭空多了太多的心惊胆战。她不能像一些准妈妈那样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相反，穿着不得体的衣服尽力遮掩着自己变形的身体。所以，从妈妈怀孕开始，不公平就硬生生地横亘在眼前。
　　 其实，你也是幸运的，是妈妈冒着失去工作的危险，把你带到这个美丽的世界。
　　 孩子出生，那可是一个家庭里一件欢喜的事，天大的事。大家会通知所有的亲朋好友，一起欢迎新生命的到来。摆宴席、放鞭炮，怎么庆祝都不过分。可是，你不一样。还没到生产的时候，妈妈便再也不敢出门，像抗战时期躲避日本鬼子一样东躲西藏。甚至，比其更甚。每一天都草木皆兵，如履薄冰。等不到预产期，妈妈便偷偷来到医院，剖腹，将你产下。安全起见，你自然不能和亲爱的妈妈在一起了，因为那样危险便会加重几分。事已至此，妈妈不能前功尽弃。
　　 不足时日生下的你，哭都不会哭，没有人来看望你，更没有人来问候、祝福你。你被妈妈用一床小被子包了，含着泪，心一横，把你放到一个卖菜用的筐子里送到姥姥家。
　　 其实，你一生下，担惊受怕的不仅仅是你的妈妈，还有你姥姥全家。从你进门那一天起，姥姥家的门就一直闩着，心就一直提在嗓子眼上。你的哭声堪与天上日本轰炸机带来的恐惧有一拼，能把姥姥一家吓得大气不敢出。
　　 这种命运，注定你失去喝母乳的权利。
　　 其实，想来你也是幸福的，在姥姥家，你没有受到一点难为，姥姥疼、小姨爱。大家都什么样宝贝着你。妈妈的付出，更无人能比。不能光明正大地坐月子不说，为尽快恢复体形，妈妈不敢多吃，还要拼命运动，出门时，尽管怕风，也不敢戴帽子，唯恐让人看出一点破绽。
　　 通常，上个月的奶粉还没喝完，妈妈又送来，那可都是妈妈一分一厘从口里省出来的血汗钱。看着一日日渐渐长大的你，全家人欢喜不已。
　　 你肩负重任，你或许是妈妈想挽留住婚姻抑或仰头做人的唯一筹码。
　　 你要是个男孩，命运或许会好一点。
　　 你那没良心的爸爸，打着你是女孩的旗号，再也不回家。
　　
　　 三
　　 你是一个任性的小孩。
　　 后来，你终于上学了。
　　 妈妈一个人带着你，还要忙着上班，其间的辛苦可想而知。可是，你好像不是一个省事的小孩。你总是趁妈妈上班后，从学校溜回家，算计着妈妈下班时，再溜回学校。很难想象，小小的你，怎么会有如此心思。
　　 你是不愿意和小朋友一起玩，还是不喜欢你的老师？我们问，你也不说，一切都像是一个谜。你的任性更是让妈妈伤透了脑筋。
　　 一次，你把尺子弄掉到地上，妈妈让你捡起来，你就是不捡，仿佛你是故意和妈妈作对。妈妈气坏了，大声吼，你不听；打，你还是不听，气急的妈妈使劲地打你，你还是不听，我在旁边看着都着急，劝不了妈妈就劝你，你就是不听。我都急哭了。小小的你，像头小兽，桀骜不驯。
　　 这样的事时有发生，妈妈被你累得焦头烂额，还要忙着工作。姥爷说：“你帮姐姐带着吧。”于是，小小的你跟着我上学了。
　　
　　 四
　　 你不是一个聪明的小孩。
　　 通常，老师教过的知识，我还要讲好多遍，你才能学会。
　　 一年级开始，一直到小学毕业，几乎都是如此。
　　 都说单亲的孩子问题多，想来，的确是。
　　 你睡在南屋，记得你曾把一箱子的手工学具带到学校，当我发现，问你的时候，你却怎么都不承认。明明是你拿的，你怎么那么坚决，面不改色心不跳，撒谎好像是你与生俱来的本领。你不知道，我都被你愁坏了。
　　 当说教在你身上无济于事时，我便打了你。其实，我真的不想打你。毕竟，你不是我的孩子。可是，妈妈将你交在我手里，我总不能放任你不管吧。
　　 你回家告诉姥爷，说我和你妈妈一样坏，也吵你，也打你。姥爷说，你在你姨家，她不管你，谁管你？你不听话，她当然会打你。
　　 不知你听完姥爷的话是怎样想的。
　　
　　 五
　　 你是一个叛逆的小孩。
　　 很快，你升初中了，一开始，成绩还可以。后来，越来越多的科目让你力不从心。幸亏，你喜欢画画。初三时，我让你报了特长班，你很争气，中考时，专业成绩考了班里第二名。你顺利升入高中，我比谁都高兴。
　　 你不知道，你一考上高中，我就开始计划怎么给你做饭、送饭。犹记得我读高中时，看到家里人去送饭，那是多么的幸福。你不知道，我特意在菜园里栽下一些辣菜，为的是准备给你送饭用。我那时，每周都少不了一瓶油炒辣菜的。后来才知道，现在的孩子哪里还有人会吃它呢！
　　 你不知道，我给你准备饭菜时的那份高兴与激动。我亲自买来炸油条的材料，学炸油条，油烫了手，我毫不在乎。一开始，炸不好，我看说明书，请教邻居，重新再和面，再炸。直至有点模样，才选了品相好些的装在袋子里，准备送给你。接着，我又炸了用面裹的花生，因为只有油炸的才可以多吃几天。我又煮鸡蛋、蒸米饭、炒肉、叠煎饼，我欢欢喜喜地忙碌着，像是忙着给女儿陪嫁般幸福。
　　 一坐上车，我就想象着见到你时的那份高兴与激动。我一直记得高中时，四姐给我送荠菜辣椒炒鸡蛋时那的那份喜悦，记得大姐冒着大雪给我送水饺时的温馨。一直以来，每当看到家长给孩子送饭，家长站在旁边看着孩子一口一口香甜地吃着，满眼溢出的满足，我都会眼热心跳，心里暖暖，暖暖，一直感觉那是最感人的幸福场景。
　　 我怎么也没想到，后来，你竟到了逃学的程度。是学习压力过大，还是学校风气不好，还是兼而有之？你不知道，当听说你要辍学的消息时，我感觉天要塌下来一般。想想自己的努力和姐姐的期盼即将付之一炬，泪水夺眶而出。这样的结局是我想都未曾想过的，生活的压力让我透不过气，生活的变数让我感觉真的很累很累，我不敢想自己还有多大的承受能力。
　　 辍学后的你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吃不喝，不说不道，姐姐又气又恼又急，我感觉自己都要窒息。作为教师的我，几乎一直在思考如何教导你。我一直以为我的竭尽全力会弥补你单亲和不在父母身边生活的缺憾。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带给我的震撼太大，我看到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横亘在我的一厢情愿和你的极力抵触之间！
　　 反思当初，你考上高中带给大家的尽是喜悦。大家几乎想都没想，就让你读了高中。我们都忽视了高中学习的压力给并不聪明的你带来的后果。
　　 现在想来，上个中专，对你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六
　　 一个好友讲了一件发生在她身边的真实的事，转告我一定写一写，呼吁更多的人来关心孩子，让这样的悲剧在生活中不再重演。
　　 这件事就发生在麦子身上。
　　 麦子，是一个可怜的小孩。
　　 麦子三岁的时候，爸爸重病，医治无效，身亡。生活无望的妈妈撇下麦子改嫁了。小小的麦子只好和年迈的奶奶相依为命。
　　 麦子读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和许多小朋友一样，每天高高兴兴地上学，兴高采烈地回家，这时的她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无忧无虑。
　　 谁会想到，厄运又一次降临到麦子身上。
　　 一天，麦子告诉奶奶，她不想上学了。奶奶很是不解，好说歹说，麦子就是不去。看到奶奶要生气了，麦子的语调变成哀求。奶奶哪能听任一个小孩子胡闹，这么小的年龄，怎能不上学呢？奶奶训斥麦子没出息。在奶奶的强逼下，麦子只好又来到学校。
　　 只是，从此，麦子稚嫩的脸上再也没了笑容，整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一日，麦子又提出不上学，奶奶当然又很生气，刚想发怒，谁知，小小的麦子“扑通”一声跪在奶奶跟前，眼里满是泪水，边哭边喊：“奶奶，求求您了，别让我上学了，您就答应我吧！”
　　 麦子的举动让奶奶很是惊慌：“这孩子究竟怎么了？”奶奶抱起麦子，擦着麦子涌流不断的泪水，颤抖地说：“麦子，告诉奶奶，谁欺负你了？”
　　 在奶奶的再三询问下，麦子道出了一个让奶奶伤心欲绝的秘密：原来，可怜的麦子被自己的一个四十多岁的禽兽老师瞄上，他丧心病狂地把那双邪恶的手一次次伸向了这个年仅九岁的无父无母的麦子。可怜的麦子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知道是件不好的事，但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自此，曾经那么喜欢上学的麦子对学校充满了恐惧。谁会想到，学校本该是学生的乐园；教师，本该是教书育人的楷模，是学生心中的榜样。小小的麦子，竟会在学校里遭遇如此不幸。
　　 幼小的麦子再也受不了老师的摧残，所以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粗心的奶奶这才恍然大悟，奶奶看着麦子原本红朴朴的小脸已不再红润，本是天真无邪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无助，她搂着麦子失声痛哭：
　　 “造孽呀，她还是个孩子，怎么做下如此伤天害理的事？老天呀，睁睁眼吧，可怜可怜这个少爹缺娘的孩子……”
　　 奶奶的心碎成渣。
　　 冷静下来的奶奶，找了家里的人再三商量，最终把这个衣冠禽兽的老师告上了法庭。
　　 在案件审理的过程中发现，原来遭此伤害的不只麦子一个。谁知，等办案人员到村里调查的时候，却没有人敢于承认。
　　 孩子的父母为了孩子的名声，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默默忍受下这不可言说的心痛。
　　 小小的孩子，可怜的孩子啊，你们的伤痛谁来埋单？
　　
　　 七
　　 鲁浩宇，是一个令人心疼的小孩。
　　 我是在给浩文开家长会的时候认识鲁浩宇的。
　　 本来就拥挤的教室，因着家长的到来，更显局促。浩文的座位被挤得容不下，班主任老师便让我和浩文坐在教室前左侧的一把椅子上。刚坐定，一抬头便遭遇一个男孩一张帅帅的脸，白净光滑，一双好看的内双的眼睛黑白分明，干净明亮，掩饰不住的聪慧让人过目难忘。
　　 会议开始，班主任老师强调了一些注意事项，大家都专注地听着，那男孩不时扭动着脖子、晃动着脑袋，我不经意看了一眼，没想到这一眼竟让我心疼了很久。
　　 那男孩的头痉挛般地扭动着，口水沿着嘴角一直流到下巴，聚成一大滴。
　　 这时，我才留心坐在孩子旁边的家长，一个高高大大的年轻男人，应该是孩子的爸爸，他一直低垂着头，那表情我不忍看第二眼，心疼、无奈、自卑、害羞……我不知道，一个人的表情里竟能容得下那么多的词汇，他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无措地捏着手指。令我感动的是低着头的他几乎没用抬头就准确地擦掉孩子下巴上那滴即将滴下的口水。看着孩子不停扭动的身子，他无声地扯了一下孩子的衣角，孩子的脸红了一下，他想停下来，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又扭动了几下。这一连串的动作，配和得天衣无缝。
　　 “下面，我读一篇孩子的作文。”老师的话拉回我的思绪。
　　 语文老师换掉刚才的严厉语气，用好听的普通话有感情地开始读孩子的看图编故事：“孩子给图画取的名字是《小兔逃难》。孩子这样写道，小兔子正悠闲地在路上散步，小松鼠慌慌张张地从对面跑来，对着兔子大声喊：‘快逃命吧！火山就要爆发了！’”
　　 老师放下作文，语重心长地说：“这是我们班鲁浩宇同学的作业。一个一年级的孩子，能把故事编得这么精彩，话语说得这么流畅，词语用得这么准确，是和他经常读书分不开的。希望家长们抽时间多陪陪孩子，陪孩子一起玩，一起读书。只有多陪陪孩子，才能发现问题；只有多读书，孩子才会写出好作文。希望大家都向鲁浩宇同学学习。”老师话一结束，教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小声问坐在身边的浩文：“谁是鲁浩宇？”
　　 令我怎么也没想到的是，鲁浩宇竟然就是那个流口水的男孩。我再一次看过去，又有一滴口水正从他嘴角流下来，口水滑过的地方，像蜗牛刚刚爬过的草叶，亮闪闪、湿津津。鲁浩宇因为老师的表扬，一高兴头晃得更加厉害，爸爸仍旧低着头，极难为情极而又极准确地为孩子揩净下巴的口水。这次，我分明看到了孩子的开心和爸爸的幸福。
　　 散会时，班主任和鲁浩宇的爸爸说了几句话，我没有听清，但他们的默契让我心里温暖一如窗外的阳光。
　　 回到办公会，我心里依旧晃动着这对父子的身影。一位老师说：“你怎么不知道，那鲁浩宇成绩在班里一直是第一名，几乎每次都考满分。”
　　 说到这里，那老师顿了一下，语调慢慢低下来，同情地说：“不过，那父子也够苦的，孩子的妈妈被脑瘫的儿子愁跑了，撇下爷俩相依为命。”
　　 听了这番话，我的心慢慢沉下来，为这没有担当的妈妈，为这含辛茹苦的爸爸，为这令人怜爱的孩子……
　　 苏芮痛彻心扉的歌声再次在耳边响起：
　　 “小小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
　　 是否朋友都已经离去，留下了带不走的孤独
　　 漂亮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
　　 是否弄脏了美丽的衣服，却找不到别人倾诉
　　 聪明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
　　 是否遗失了心爱的礼物，从风中寻找从清晨到日暮……”
　　 愿世界多些温暖，多些陪伴，别再让小小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