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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佳人

作者: 时间: 2014-08-15 阅读: 766次 点赞: 91个 评分: 4.0分

“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心下大抵搜罗一番以往看过的小说人物,能够像清晰记住林妹妹模样一般

摘要:“爱”并非理想,亦不能以理想的形式长久存在,爱必须回归真实的生活,它需要知道,懂得,信任,宽容,感恩,承担与陪伴;需要与爱的那人产生思想与肉体上的遇合,碰撞,交流,磨损,直至相互默契融合。 “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心下大抵搜罗一番以往看过的小说人物,能够像清晰记住林妹妹模样一般,闭上眼亦可准确无误的想象,勾勒,活现出来的着实不多,美籍作家玛格丽特·米切尔所著《飘》里的郝思嘉可算得一位。方颚,尖下巴,绿色双眸,绿色长裙,绿色拖鞋,绿的净澈,绿的清丽,绿的动人,简直一位绝世佳人。
  
   那年夏末初秋的半后晌,斜斜的阳光尾火一样炙烤着大地,炙烤着小院南房墙根儿下的几棵老杨树,树叶蔫蔫耷耷,树影倦倦长长。北屋檐下花池里的小花草们却够幸运,躲在花池里檐影下,惬意的酣睡着。没有一丝风,花香氲氲密集不散,招来好多些小黄蜂嗡嗡飞绕盘旋于上空。我躺在屋内靠窗口的小床上,贪婪的翻看着玛格丽特·米歇尔的《飘》,翻看着郝思嘉,卫希礼与白瑞德,直看的眼绯红颊也绯红。
  
   隐约记得,那是一本早就没了扉页脏兮兮旧巴巴的破败之书,脊底页已脱胶,想来是数手数指轮翻“洗劫”后的结果,就那,也是自己从长一岁的表姐那里央求得来的。据闻借书给她的是位中学年代同班的慕恋者,毕了业了仍旧爱恋不减群追猛攻的。那几年的农村时景还落后,人们生活水准虽说有些起色,可哪家的小日子也都过的紧巴巴的,对于孩子的教育问题,除了学校必要缴纳的杂费,谁家也少有闲钱拿来给孩子买闲书读,那都属于不务正业类的。况且,整个镇子上就没有一家称得上是书摊的地方,至于明窗几净四壁列卷的书店更是闻所未闻。遂一部玛格丽特·米切尔的《飘》便成为不可多得的奢侈品,极具诱惑的在村中三五青年男女间传阅开来,遗憾的是,轮到我读时已然接近归还之期,遂只能看书的上半部分。就如此,那也觉得是机不可失,是无尚幸福,是美,无声息的浸润在窗外氲氲的花香里,陶然微醺。
  
   概人之齿龄与阅历会直接左右或决定其对事物的洞察力与感知力,少时心智尚缺,似乎并不太懂得什么小说的时代背景及人物命理,能够引起观照与共鸣的,也就唯有小说里男女主人公丝丝缕缕割不断扯不清的爱恨情仇了,另加之急着要物归原主,遂整本书读着较粗亦较快,故事的梗概也就只能略记大约不甚详具了,然隔着几十年的时光回溯起来,却依然清晰记得战时逃离亚特兰大时,白瑞德给予郝思嘉的那一深情拥吻,“他双臂环着她的肩膀,手放在腰际,她感到他的腿部硬邦邦的肌肉挤压着她的身体,上衣上的扣子压进了她的胸脯。一种温馨之感袭遍了她的全身,她茫然失措,惊恐万分,忘记了现在是何时,此地是何处,自己又身处何处。”这是多么激动多么美妙多么令人浮想联翩又回味不尽的感觉,恐怕作为女人,人人都曾有过,或都曾向往有之过吧。在当时那种豆蔻初开的年纪里,忽而读到这样一段文字,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光阴荏苒,像书名直译“随风而逝”,今日坐在自己十二层的蜗居里,晒着春二月的暖阳,听着街路上的车声,眯着眼角渐起的鱼尾纹,重新捧起玛格丽特·米切尔的《飘》,借以消遣又一个闲适午后时,自己的青春岁月不知何由忽而惊现,好远,又好近,远的可怕,又近的惊人。
  
   一部小说的好坏,自觉着,取材,结构,语感固然必要,然最关键还要说人事,人事立不立起来,全要靠阴暗面的掌控,若太过唯美或太过抽象了,都假,毫无实感,此事像素描,最见功底。像曹公笔下的林妹妹,虽清高,敏感,心眼小,得理不饶人,却总也不惹人恼,倒实在叫人爱的不行,大约是因为这个人物塑造的不假,她有优点亦有缺点,这优缺点一起明暗对比,那人物就活灵活现起来。
   真实世间里存在的,都是这样有明暗双面的血肉之躯,圣人或神仙,只在祭坛上或书画里活跃。
  
   对于《飘》这部小说的喜欢,说实话,与其文感与语律都毫无关系,着实因十分喜欢郝思嘉这个人物。玛格丽特·米切尔下手也狠也利,遂将她描绘的也很真实很深刻。她自私,任性,脾气暴躁,爱慕虚荣,可她也不虚伪,不做作,不阳奉阴违。她永不安分,也从不忧怨。她敢于爱,敢于恨,敢于争取,敢于承担。她俨然像个精明的小傻瓜,为了爱,她怂恿卫希礼带她私奔;为了恨,她以迅雷之势仓促之态嫁给了查理;为了履行诺言,乱战中她不顾己命不离不弃的照顾媚兰;为了保住塔拉保住家园,她又想方设法的诱嫁了弗兰克·肯尼迪。看看,都是血肉之躯的作为。
   人,总是在不断的成长中活着的,而苦难与失意是导师。
  
   曹公笔下的林妹妹,先前时敏感,刻薄,又极自尊,后来慢慢长大,渐渐地有了宽容心与体量心,她尽能接受宝钗因发现她偷看禁书而对她的一番教导,接受宝钗因怜惜她而派人送给去的燕窝,就她那样一个有着高度洁癖的人,有次尽破天荒接过宝钗喝剩下的半盅茶,多不言语,笑着饮干。玛格丽特·米切尔笔下的郝思嘉也是这样,十六岁时她为了参加舞会穿什么而头疼,失恋了马上会转爱为恨,表面照顾着媚佳,心里却暗暗讨厌她。后来,经过失恋,战争,丧夫,失母,父疯,家园被毁后,她的内心逐渐成熟起来,她比先前更加敢于面对,她带着孩子和媚佳战火里逃生,带着家佣一点点重建庄园,乃至到最后尽自己经营起了大工厂。是的,好的小说家就是让阅读者能清晰的感觉到人物的这种成长。
  
   林妹妹到最后似乎什么都能容忍,可她就是不能容忍宝玉心里没她,到了,还是为此搭上了自己的性命。郝思嘉也是,她什么困难都可以逾越,可就是越不过爱情这道槛。爱情像道无解之题,更或是一道魔咒,她总是迟迟不能幡然不能开悟。尽管早在十二颗橡树园的烧烤舞会上,拒绝了她示爱的卫希礼,在遭到她的一际耳光后,“把她软弱无力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便调头离开了她,但她经过无谓的报复,默默地尾随,与长久的等待后,仍旧傻傻地像个卫道士一般,暗暗地小心翼翼地护卫着她心里的那份爱,宛如护卫自己崇高而神圣的理想,十几年如一日。
  
   可是“爱”并非理想,亦不能以理想的形式长久存在,爱必须回归真实的生活,它需要知道,懂得,信任,宽容,感恩,承担与陪伴;需要与爱的那人产生思想与肉体上的遇合,碰撞,交流,磨损,直至相互默契融合。郝思嘉与卫希礼分明就是两种人,一个教条,一个叛逆,他们不会产生任何的化学反应。郝思嘉一直觉得她深爱着卫希礼,其实那是她的不自觉罢了,她爱的不过是她那年轻时的美好岁月,及经由得不到卫希礼而产生的淡淡地失落感而已。再者,卫希礼也并不爱她,首先他根本不了解她,其次,他给不了任何她所需要的东西,包括欣赏,信任,帮助,宠溺,甚至怜悯。而能给予她这些的,却另有其人。
  
   当终有一日,郝思嘉作为一个成熟女性豁然明白了,原来她真正需要的,适合的,深爱着的人,是已然叫她自觉不自觉伤的很深,最后终因绝望而离开的白瑞德时,显然稍稍晚了些,郝思嘉痛苦,懊悔,自责,但却没有颓废或放弃,没有割腕,跳楼,喝安眠药,她仍旧像当初逃过战乱重建家园一般自信,“我明天再想这事好了----明天,我要想个办法重新得到他!”小说结尾她扬起下巴暗下决心的样子,漂亮的要命,我喜欢极了。“明天又是另外一天了!”这是郝思嘉的口头禅,我也甚是喜欢。是啊,明天又是另外一天了,别急,耐着点性子,眼下的一切都会过去,痛的,或者乐的,无论怎样,生活毕竟还会,或者还得继续,不是吗?
  
   据闻,现实中小说作者玛格丽特·米切尔亦是位标致的佳人。她出生在一个律师家庭里,二十二岁就开始撰稿,缘于丈夫的鼓励开始写小说,并用十年时间进行增删润色,于三十六岁时完成著作《飘》,大有曹公书《红楼梦》之苦心血意,(虽然两者并无可比性)也就难怪此书能够经世不衰,以二三十中文字的译本几千万的销量风靡全球了。遗憾的是,玛格丽特·米切尔本人却没有她的著作那么长命,一九零零年出生,一九四九年便因车祸而不幸亡故。四十九岁,正是一个写作者的好时候,真可惜。她的成名与猝亡,似乎深深暗合着其巨著《飘》里的真意-----世间一切终将随风飘逝。而今佳人虽已故去日久,好在现在电子时代十分便捷,随意点开哪个计算机网页搜索,均能得到她曾经的玉照。宽额,秀鼻,翘唇,白皙肌肤里深邃一双澈目流转着淡淡或有或无的忧郁,美极了,妙极了。听说玛格丽特·米切尔除了这部巨著《飘》留世之外,还有一些个人书信已然结集出版,想着若有机会得来好好读读,也算对这位佳人的喜爱与怀念吧。
  
   根据《飘》改编的老电影《乱世佳人》来来回回也曾看过几遍,女主演费雯·丽凭借精湛演技演活了郝思嘉这个人,亦将其内外之美丽不差毫厘的尽释,尤其那笑,朴实,灿烂,无浊无邪,一派清澈,像极一朵野间的朝阳阳(向日葵),叫人心有活力看过不忘。多少年来,费雯·丽之于郝思嘉似乎亦是无可取代的,像陈晓旭之于林妹妹一样,是屏里屏外永远的佳人。不过烟花瞬放佳人命短,53岁费雯·丽便因肺病难愈撒手人寰,42岁陈晓旭乳腺癌晚期不治身亡。一捧净土终掩了她们的香魂她们的艳骨,真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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