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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得利古代交通考

作者: 曲洪智 时间: 2014-08-14 阅读: 940次 点赞: 8个 评分: 5.0分

勤得利是黑龙江沿岸重要码头之一,虽然地处偏辟,人烟稀少,它的古代交通为我国历史交通链条上不可少的重要环节。那么,勤得利的官办交通产生于何时?它的演变过程、特

勤得利是黑龙江沿岸重要码头之一,虽然地处偏辟,人烟稀少,它的古代交通为我国历史交通链条上不可少的重要环节。那么,勤得利的官办交通产生于何时?它的演变过程、特点等方面的情况如何?要想回答这个问题,首先必须了解生息在这块土地上的人类民族情况,因为,交通运输不能脱离人类社会而存在,特别是官办交通,更是国家产生之后出现的。
   笔者近年来查阅了大量文献资料,发现勤得利这块曾被称为亘古荒原的土地上,其实古代也并不是荒无人烟。大量史实证明,从遥远的古代起,就有赫哲族的先人们劳动、生息、繁衍在这块美丽富饶的地方,为开发和经营黑龙江流域,奠定祖国的东北疆域,进行了艰苦卓绝的斗争,发挥过重要的历史作用。而且,本区古代民族同中原王朝,始终保持着不间断的密切关系,臣服于中原王朝。这就使本区古代民族同中原民族或王朝,在政治、经济、文化上有着源远流长的紧密联系。其臣服的形式有两种,一是朝贡关系,进贡方物,并照例得到中原王朝的回赐;二是接受册封,往往使臣往来,或由中原王朝派遣地方官吏管辖(参考《黑龙江古代民族史纲》)。随着密切频繁的交往,官办交通必须产生,因此,本地区的交通源起,便成为我国古代交通整体的组成部分。
   一
   勤得利地区官办交通的起源,有证可查的是始于辽代。
   据文献记载,在勤得利江边西山南坡被叫作“城子”的古城遗址,在辽代叫“兀惹城”(见张泰湘著《兀惹丛考》和《辽代兀惹城考》)。那时,勤得利地区居住着黑龙江流域著名的民族——兀惹人。他来源于隋唐时的黑水,活跃于辽金两代的政治舞台上。《兀惹丛考》里说:“这里(指勤得利),正位于松花江、黑龙江汇合处一带,它恰是黑水部的中心,又是兀惹部分布的中心。辽属东京道女真王国部。”
   辽保宁七年九月,渤海余党燕颇作乱,在黄龙府(今吉林省农安县)失败后,“燕颇走保兀惹城”(见《辽史·卷8·景宗上》)。这是有关兀惹城的最早记载。燕颇退守到黑龙江中游的兀惹城后,休养生息20年后,到圣宗统和十三年(995年),又联合兀惹乌昭度等侵铁骊,辽圣宗派兵讨之,不克。统和十五年(997年),圣宗继续征讨,结果“兀惹长武周来降。”(《辽史·卷18·圣宗四》)兀惹恢复了同辽王朝的关系。是年三月,“兀惹乌昭度以地远,乞岁时免进鹰、马、貂皮。诏以生日、正旦贡如故,余免。”
   由于辽代兀惹城征战不断,又臣服辽王朝,进贡方物,产生官办交通驿站乃必然结果。兀惹城这个驿站也是通往五国部的主要路线。
   据《中国古代邮驿史》介绍,辽代的驿又称馆,设备简陋,使官经过馆驿,有指定的“供亿户”,沿途供应饮食,主要交通工具是牛、车、驼、马。而辽代的勤得利地区,虽是兀惹人活动的中心,但地处偏辟,到处是山林草原、交通条件比较落后,其交通路线主要是凭借黑龙江。据《辽东志》载:“可木(今街津口一带)以下,松江皆榛莽,人无常处,惟逐水草,桦皮为屋,行则驮载,住则张架……刳独木为舟,以皮毳为市,以貂鼠为贡。”另据《皇清职贡图》卷三载:“以捕鱼射猎为生。夏航大舟,冬月坚冰,则采冰床,用狗挽之。”由此可见,那时的交通冬夏尽行江道,并未开劈陆路交通路线。而交通工具也极为简陋,大约私人交通主要是“刳独木为舟”,官办交通也顶多是“夏航大舟”,冬天则主要是狗爬犁了。
   二
   金代居留在黑龙江中下游的兀惹人改称兀的改人(或称乌底改)。《兀惹从考》里说:“而兀的改人则为辽代兀惹人的后裔,他们往东的分布当距吉里迷人不远,间或杂居,亦即居住在黑龙江江口、库页岛上,但中心地带仍在黑龙江、松花江汇合处,以今同江市秦(勤)得利为中心的地方。”由此看来,在金代勤得利这个曾是兀惹城的地方,仍是兀的改人的中心居住地,其驿站仍是通往五国城的路线。
   另从金征讨兀的改人反叛看,不仅证明勤得利是兀的改人活动的中心,亦可看出当时交通的基本情况。
   《金史·卷78·完颜晏传》记载:金太宗天会初年。“乌底改叛。太宗幸北京,以晏有筹策,召问,称旨,乃命督扈从诸军往讨之。至混同江(指黑龙江、松花江汇合处以下),谕将士曰:‘今叛众依山谷,地势险阻,林木深密,吾骑卒不得成列,未可以岁月破也。’乃具舟楫舣江,令诸军据高山,连木为栅,多张旗帜,示以持久计,声音俟大军毕集而发。乃潜以舟师浮江而下,直捣其营,遂大破之,据险之众不战而溃。”
   由上述记载可以看出,当时陆路仍无通道,“吾骑卒不得成列”,连骑马都不能成列,当然不会有道路了。因此金代的勤得利地区的交通,仍如前朝一样,冬夏尽行于江道。
   三
   元代邮驿是在蒙古统治者入主中原统一中国的过程中,在当时的特定历史条件下形成和发展起来的。《中国古代邮驿史》在评价元代的邮驿时说:“规模宏伟的邮驿组织和四通八达的交通网路,称雄于东方,闻名于世界,在我国以至世界邮驿发展史上有着重要的作用。”《元史》说:“元有天下,薄海内外,人迹所及,皆置驿传,使驿往来,如行国中。”“适千里者如在户庭,之万里者如出邻家。”这样形容虽然有些夸张,但也多少反映了元时的交通盛况,元代的驿站虽不是军事组织,但在战争环境中,承担着运送军需物资,飞报军情,供应给养的重要任务,因此,在战争时期,驿站与兵站是相统一的。
   元代生活在黑龙江中下游的“翰者”人(即兀的改人的改称。或称:翰拙、乌若、兀者),仍以勤得利地区为活动中心。辽代的兀惹城,改称“乞勒迷”,政权为乞勒迷千户所。
   既然是“人迹所及,皆置驿传”,乞勒迷城当然是驿站之一了。可查阅史料可知,当时的交通落后状况没有多大改善。据黄晋所著《金华黄先生文集》25卷载:这里“盛夏水活,仍可行舟,冬则以犬驾耙行冰上,地无禾黍,以鱼代食”又据《元文类》卷41引《纪世大典》说:“丞相完泽奏:哈尔宾地界旧立狗站十二所,前者当站粮出于百姓,然其地不事耕稼,数年以来站狗多死,至站无以交换,又赴前站,转致损乏,站户苦之。”由上述引证可看出,当时的交通工具,仍是夏靠船,冬靠狗爬犁。
   《辍耕录?卷8?狗站》里记载的更加详细:元代每站有站民二十户,狗二百只,狗车若干辆,“东征行省每岁委官至奴儿干,给散囚粮,需用站车,每车以四狗挽之。”
   元朝到中后期,由于连年灾荒,政权腐败,暴发了大规模的农民起义,元代的邮驿制度也随着崩溃了。
   四
   明朝在统一东北,建立都司、卫所地方政权的同时,为了适应当时军事政治斗争的需要,为了加强对东北的管理,积极恢复和建立东北水陆交通驿站。
   《中国古代邮驿史》称:“明永乐七年设奴儿干都司,立一百三十五卫,并在元代站赤的基础上,设立驿站四十五处。”这就是明朝经营东北的一条主要交通线——“海西东水陆城站”。
   关于“海西东水陆城站”,李健才发表在《社会科学战线》1981年第2期上《明代东北驿站考》里说:“这条路线是沿用辽、金元以来的古道,是辽代通往五国部,金代通往五国城、吉列迷,元代通往奴儿干、东征元帅府的路线。”
   明代以勤得利为主要活动中心的兀者人,属揆野木千户所(也作苦也木,虎也木)乞勒伊卫指挥千百户(也称乞勒尼,明末始称软德蔺、喜鲁林、齐纳林)管辖,此时辽代的兀惹城改称“乞勒伊城”,是“海西东水陆城站”其中的一站。
   关于勤得利古城遗址是“海西东水陆城站”之一的乞勒伊城,日本和田清在《东亚史研究》(满洲篇)《关于海西东水陆城站》,郭毅生在《北方论丛》1980年第4期发表的《元代辽阳省驿道考略》(下)——兼考明代“海西东水陆城站”里,都有考证。另外,1982年合江地区文物考察队考察勤得利古城遗址时,也确认此城就是明代“海西东水陆城站”之一的乞勒伊城无疑,并判定,此城建筑年代早于辽、金,可追溯到唐代东北地方政权渤海国时期。
   明朝各路设立的驿站,统归兵部管辖,是明朝政府统治机构的一个组成部分。它的任务是:传递文报,转运军需、贡赋和赏赐,转运来往的朝贡官员和公差人员,并提供食宿。明朝在20余年间(1409—1432),派亦失哈等率领军队和带着赏赍物资,不畏艰苦,长途跋涉,沿着“海西东水陆城站”,前往奴儿干和苦夷(今库页岛)等地巡视。东北水陆城站的建立,对加强明在东北的经营管理有着重要的作用。东北蒙古、女真各部卫所官员进京朝贡的人数逐年增多,朝贡者“络绎不绝,动以千计”(《明宪宗实录》卷7)。通过朝贡,蒙古、女真各卫头目获得大量赏赐,同时也买入大量所需物品,满载而归。“行李多至千柜,少亦数百”(《明神宗实录》卷495),由此可知当时各驿站担负着繁重的接待运输任务。而且,沿边各地的土特产品,也要通过驿站源源不断地输入到内地;内地汉族的先进生产用具、生活用品,也大量地输入到东北边疆各地。明代水陆交通驿站的建立,不但加强了明朝对东北的经营管理,同时也促进了各族人民间的经济文化交流和社会经济的发展。
   可是,如此繁重的交通运输任务,却未能促进交通手段的发展,从《明代东北驿站考》介绍的距乞勒伊站(即今勤得利)不远的莽吉塔城药乞站(今抚远县黑瞎子岛上)的情况,便可知当时的交通仍然十分落后。
   在莽古塔城和药乞站之间有狗站,注云:“名水,狗站,夏月乘船,水可乘载,冬月乘扒犁,乘二三人,行冰上,以狗驾拽,疾如马。”
   这情况与我们考证的当时勤得利的交通状况,基本相似。
   五
   清代,居住在黑龙江中下游的兀者人,改称赫哲人。《黑龙江民族史纲》里说:“赫哲族,以其居住地区不同而不同称呼。……居住在街津以下,勤得利以上的自称‘那尼傲’。”又说:“赫哲又有‘赫真’和‘奇楞’之称,这是对外族的自称。勤得利以下和乌苏里江沿岸的赫哲人自称‘赫真’;勤得利以上地区,混同江、松花江南岸的赫哲人,自称‘奇楞’”。
   由上述可以看出来,在清代勤得利一带,仍然是赫哲人居住的主要区域。到清朝后期,宣统元年(1909年)设置绥远州,勤得利属绥远州所辖。据《抚远文史资料》第一辑介绍:“宣统二年,据知州春融调查,全州人口总数为一千二百零七人。其中赫哲族有三百九十五人,占全州人口的三分之一强。……在勤得利上下一带地方居住的赫哲族约占该族人口的半数。”
   清王朝建立后,积极开拓边疆地区,清除割据势力,加强集权统治。康熙五十四年(1716年)在松花江、牡丹江汇合处建三姓城;雍正十年(1733年),设副都统,以管辖松花江、黑龙江下游以及库页岛地区。勤得利即在其管辖之内。
   清王朝在加强集权统治的过程中,边疆地区的驿站也迅速发展起来。清人钟奇说:“我朝边围驿站之政,到高宗(乾隆)而集其大成。”《中国古代邮驿史》称:“清代驿站,规模庞大,网路纵横,四通八达,无论在其广度和深度上,都超过了以前任何朝代。”清人自称:“延袤万里,驿递鳞次,远近毕书”;“驿递之设……未有能隶于今者。”
   作为赫哲人活动中心的勤得利,当然是清王朝边疆交通线上一个重要的驿站了。清王朝向赫哲人收取贡物,多为貂皮和其他贵重毛皮。“康熙年间,三姓所属赫哲人等二千三百九十八户,每户纳貂皮一张。”(见《黑龙江古代民族史纲》)这是三江地区一支可观的经济力量。
   “岁时献纳的大小部落首领,有几人,几十人,多达百人,贡献不绝于道。……对于前来贡献者,清政府分别赏赐给绸缎、朝衣、镶领、弓矢、甲胄、银器等物。”(见吕光天《论黑龙江流域上、中游各族与明清两朝的隶属关系》)。
   勤得利的赫哲人,当然也得“岁时纳献”,又是重要的交通驿站,其运输任务的繁重是可想而知的。可从历史资料看,当时勤得利的交通仍很落后,赫哲人仍如先辈一样,“专以渔猎为生,遇冬月冰坚,则足踏木板(滑雪板),溜冰而射。”“陆行乘舟,(或行冰上)驾以狗。”“出入乘五板船……两弦荡桨,疾行江中。”(以上均见《黑龙江古代民族史纲》)。
   到清末期宣统二年调查,当时绥远州全州有渔船93只,是赫哲人自造的舢板船(三页板),“快马子”(两头带尖、单桨操作的灵巧小船)。赫哲族和汉族在这时期都感不便的是当地没有商业,生活用的物品都要远去伯力(今俄罗斯哈巴罗夫斯克)和富锦购买,再就是靠老客贩运。古老的快马子船,独木船、桦皮船仍是不可缺少的交通工具。冬季的远途运输,则只有依靠狗爬犁(根据《抚远文史资料》第一辑)。由此可知当地交通落后的程度了。
   另据《中国古代邮驿史》记载,清朝时官办交通,黑龙江驿站有役马,兼设牛,再就是役船。当时有河船、渡船、座船、粮船、快船、小船等。船也不是动力船,而是需要有纤夫拉的船。
   据调查口碑得知,清朝后期,勤得利地区江上已有帆船航行,这种船有风则张帆,无风或风向不顺则拉纤。但这种船既不属当地所有,也不是驿站的役船,而是雇用上江(富锦等地)船行的船。冬季运输除狗爬犁外,也开始使用马爬犁、牛爬犁。运输路线因陆路不通(1966年同勤公路修成后,才结束了勤得利与内地陆路不通的历史),主要靠江道。
   总之,从整体看,勤得利地区古代交通的起源与发展,同祖国古代交通是一脉相承的,随着历史的进程不断发展。但因该地区地处边疆,人烟稀少,总的形势是落后于黑龙江内地,与关内更是相差甚远,一直处于闭塞与落后状态,勤得利的交通状况得到彻底改变,真正形成水、陆相兼,四通八达,那是1958年建立农场以后的事了,不在本文阐述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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