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奇遇
作者: 施云南
时间: 2012-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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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2.0分
(一)误入山庄 一条小路曲曲弯弯细又长,一直通往迷迷茫茫的远方,雪花纷纷扬扬地盖满了整座大山,三个衣着单薄的汉子,轮换背着一个青衣素颜的女子,蹒跚
摘要:机关密布、杀机四伏的山庄,刻骨铭心的爱恨情仇,为了一个更远大的志向,放弃往日的恩怨,走出山庄,又是一个晴天。
(一)误入山庄
一条小路曲曲弯弯细又长,一直通往迷迷茫茫的远方,雪花纷纷扬扬地盖满了整座大山,三个衣着单薄的汉子,轮换背着一个青衣素颜的女子,蹒跚地走在雪地里,身后留下了一行行歪歪曲曲的脚印。
“你们看,这真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啊,我相信,当年岑参眼里看见的情景,和我们现在看见的,那是一模一样的。”一个白衣书生忍不住赞道,虽然冻得浑身发抖,可是,依然风度不减,手里的折扇,是怎么都不肯收起来的。
“范怨书,你怎么那么高兴啊?有这劲头,不如帮我背背这丫头吧,哎呀,真是百步无轻担啊,这丫头看上去身上没有四两肉,却是身子沉得很呢。”另一个穿着灰布长衣的男子,一边背着身上的青衣女子,一边埋怨道。
“哎呀,我说,张矣名啊,你就不能再坚持一下吗?人家江凌波姑娘说了,转过那个弯,就到了她的家了,不用换人了吧,你啊,就好人做到底吧。”范怨书道。
“来吧,我来背。”一个浓眉大眼的汉子蹲下了身来,从张矣名身上接过了江凌波。
“谢谢你了,律帮主。”张矣名说着便拍了一下范怨书的肩膀道:“你看人家律晓风,多懂得照顾人啊,不愧是丐帮帮主,哪像你……”张矣名和范怨书都是书生打扮,眉目清秀,唇红齿白,仪表堂堂,身上的衣物虽然算不上是什么绫罗绸缎,倒也整齐合体,可是,这律晓风却是生得五大三粗,粗犷豪放,身上破衣烂衫,鹑衣百结。
不过,这律晓风虽然貌不惊人,说出话来,却是足以令许多文人墨客汗颜的,他一边大步流星地向前走,一边说:“怨书啊,你最好还是不要指望我们能看见当年岑参看见的东西,‘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这场景,我怕你的身子骨顶不住啊……”刚说到这里,天地间突然就刮起了一阵狂风,虽然没有刮得乱石飞舞,但是,那刺骨的寒风,夹带着冰凉的雪花,灌进人的脖领子里,那滋味,也不是好受的。
几人忙闭了嘴,顶着猎猎寒风前进,不一会儿,就隐隐看见前方依稀有一个院落,江凌波兴奋地叫了起来:“到了,到了,就在前面。”
来到院门前,律晓风小心地将背上的江凌波放在地上。江凌波回转身来,莞尔浅笑道:“诸位恩公,奴婢多谢诸位相救之恩,要不是那位大胡子的律大侠出手,奴婢恐怕已经被山中的饿狼吃掉了,刚才又多蒙诸位一路护送。不如,就随我到庄中坐一会吧,诸位先生都是德高才皓之人,相信,要是我家主母知道了诸位来访,一定会很高兴的呢。”
范怨书道:“好是好,只不过,我们还有要事在身。”说着,他凑到张矣名的耳边说:“这山野之中,荒凉无人烟,远近就只有这么一所宅子,是不是很不寻常啊,万一是山精狐媚变化出来的,恐怕不好对付啊。”
张矣名还没有说什么,律晓风却已经摸着胡子大笑道:“怨书,你过虑了,你想想,她要是妖物,刚才还能怕那只饿狼吗?”
江凌波微微一笑,道:“诸位都是须眉丈夫,难道,还怕我一个弱女子吗?”说着,便低下头去玩弄自己的衣角。
张矣名道:“雪大风急,我们都又饿又冷,再原路返回,恐怕谁都没有力气了,还是歇歇脚,吃些东西再走吧。”
江凌波听了十分高兴,立即道:“诸位先生稍等,待我通禀一声。”说着,便在门环上轻轻地敲了两下,声音刚落,那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却不见有人出来。众人正在诧异呢,见江凌波俯下身来,这才看见,原来,门口竟然站着一个一尺来高的木人泥偶,身上穿着漂亮的锦缎衣服,头顶上有一个怪怪的类似竹蜻蜓的东西,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文房四宝,江凌波也不知在纸上写了些什么,就见那玩偶一转身,回院子里了,身影之灵便,竟然和活人无异。
见状,张矣名长叹了一口气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是玩偶山庄吧?”
范怨书听得一头雾水,道:“你说什么?玩偶山庄,这是个什么地方?”
张矣名向江凌波拱手道:“江姑娘,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主母,就是专门以制作各种机关暗器著称,自称墨翟后人的机巧夫人吧。”
江凌波回了一礼,道:“世人都传说天下没有张先生不知道的事情,看来,此言不虚啊。”
张矣名听了此话,意味深长地和自己的两个伙伴对视了一眼,的确,张矣名知道自己很出名,可是,连一个奴婢都知道,这也真是太巧了。或许,并不是江凌波太幸运,遇到了他们,而是他们太不幸,遇见了江凌波。三人知道,这个玩偶山庄,他们是必须要进的了,江凌波就是特意设局请他们来山庄的,恐怕,还有无穷的麻烦事,等待着他们呢。只是,他们并没有什么得罪机巧夫人的地方啊,她又为何要如此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有闯一闯了。
不一会,门又打开了,江凌波从人偶手中接过纸条看了看,道:“诸位,夫人很高兴大家能够前来做客,请吧。”说着,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律晓风是个血性汉子,他也知道那人偶很古怪,也知道山庄中机关重重,可是,依然迈着大步,打算第一个进去探路。张矣名见状,连忙拦住了他,道:“等一等。”说着,又对江凌波道:“江姑娘,请稍待片刻,让我先想想。我也不想第一次来贵府,就走错了门啊。”
“怎么回事?”律晓风嚷嚷道。
“律帮主,请看。”张矣名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小石头,向院子里扔去,众人先听见咯嘣一声,然后竟然是扑通的落水声。张矣名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这所谓的院门正对着的,竟然是一片水塘,上面结了薄薄的一层冰,我们要是走上去,恐怕会失足坠落水中吧。”
江凌波的脸色有些凝滞,旋即笑道:“张矣名到底是张矣名,你怎么猜到的?”
“你的玩偶出卖了你,那玩偶的头上有一个类似竹蜻蜓一样的东西,还在旋转,所以,我便猜想,它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在地上走,而是贴近地面飞。我便推测,眼前的这一片看似结了冰的光滑地面,其实只是一层薄冰,不足以支撑玩偶的重量,更别说我们这些活人了。”
“张先生果然聪明。”江凌波笑颜如花。
他们在说话的时候,范怨书两只眼睛一刻不停,四处打量着,突然,他叫了起来:“你们来看!”原来,在大门旁边还有一个虚掩的小洞门,张矣名凑上去看,拨开上面覆盖的雪花,发现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这样一行字:“倚阑干东君去也,霎时间红日西沉,灯闪闪人儿不见,闷昏昏笑语无心”。他思量再三,欢呼起来:“‘阑’、‘间’、‘闪’、‘闷’这四个字,将里面的字去了,不都是一个‘门’字吗?对了,这才是门呢。”
江凌波鼓掌道:“张先生不愧是解谜高手,谜底就是这个‘门’字。若不是先生高才,列位恐怕要先在这水塘里洗个澡,然后再进玩偶山庄了。”说罢,她再次做了个请的手势,道:“‘迎送远近通达道’,诸位,请了。”
律晓风知道这是江凌波有意又要考几人的才学,便随口对了个下联道:“‘进退迟速逝逍遥’。姑娘,你先请吧。”
江凌波微微一笑,一缩身子钻进了洞中,众人也跟着进去了。
进得洞来,里面却又是另一片天地。谁能想到,在这山腰之中,竟然能够开辟这样大的一片空间,简直就是不可思议,众人竟然好像是看见了一片海,一片山中的海,长天远水,凭高目断,平沙落雁,沧波归鹭。那庄园外,是一个冰天雪地的感觉,庄园内,竟然全无雪花,天也变得暖和起来,像是回到了深秋季节。正所谓:有山皆图画,无水不文章,这玩偶山庄,还真是别有天地非人间啊,但见云影波光,红蓼花疏,白草秋老,顿时让人觉得天心月小,水面风来。
范怨书站在岸边,好奇地说:“不会吧,这里是一片山中的海吗?这么说的话,玩偶山庄,就应该是在海中的岛上了吧,我们该怎么上岛呢?”
话音刚落,一只小船像离弦的箭一般进入了众人的视线,船上空无一人,却见那船桨自己在划动,众人不觉又感叹这机巧夫人的神奇。转眼间,船就来到了众人的面前,江凌波轻轻地跳上小船,招呼道:“诸位,请吧。”
上得船后,那小船也并不需要人划动,兀自掉转了方向,向小岛驶去。玩偶山庄果然就在岛上,红漆的大门,白石的半墙,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翠柳依依似绿云,桃花零乱如红雨,真是春来偏是桃花水,流水落花空相误,在山庄中,真的有千树万树的梨花,而不是雪花,这让人不由得再次生出了“别有天地非人间”的感觉。
(二)屡破难题
走在小路上,众人不觉四处观望,但见轻霭浮空,乱峰倒影,潋滟十里银塘中,有芰荷飘香,四围是绕岸垂杨,隐隐可见林深处红楼朱阁相望。虽然说,众人也知道,山庄中的每一步路,都要倍加小心,稍不留意,就会落入机关陷阱之中,说不定,还会危及性命,可是,眼前这一片湖光山色,却又不觉让人心情舒畅,放松了警惕。
正说着,前面的小路到了尽头,又变成了一大片水,水里开着一朵朵水仙花,有如金盏银台,高雅绝俗,婀娜多姿,清秀美丽,洁白可爱,清香馥郁。江凌波笑道:“我们夫人,最喜欢水仙花了,记得当年郑和出使南洋时,就将漳州水仙花远运外洋了,‘借水开花自一奇,水沉为骨玉为肌’,夫人怎么看,都看不够的。”说着,她的脸上,也露出了神往的表情。岸边一块牌子上写着“横塘路”,众人都知道,这条横塘路,可不是什么好走的。
律晓风长叹一口气,道:“‘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锦瑟华所谁与度’,若是古人有知,知道了他的词被用在了机关上,不知会作何想法啊。”
这时,池塘中一尾金色的鲤鱼跳出了水面,在空中划出一条精美的弧线,又重新落在了水中,这本应该是绝美的画面,可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鲤鱼的口中,居然生着锯齿般的獠牙。
律晓风笑道:“江姑娘,你在这水里养这等鱼,不怕把你的花都啃光吗?”
江凌波淡淡一笑,幽幽道:“不怕,我的鱼,都不吃素。”不吃素的意思,自然是说吃荤,张矣名暗自苦笑,要是掉到了水里,可绝对不是什么弄湿衣服之类的小事了,恐怕会被那些食肉的怪鱼,撕个粉碎。
范怨书是个观察十分细致的人,他又开始嚷嚷了:“你们来看,那靠近水面的地方,花的下面,有木桩,我们可以踩着过去啊。”说着,也不顾张矣名的拦阻,轻轻一跃,就上了一个木桩,嘴里还嘟囔着:“没事,还不错,我和律帮主要是过去,绝对没有问题,张矣名,就是你这个书呆子比较费事了……”正说着呢,他突然觉得脚下一空,原本的桩子倏地没入水下,他整个脚已经在水里了。“哎呀!”范怨书一声疾呼,用手掌在一株水仙花上一按,整个人横着飞出,重新回到了岸边,可是,再看他脚上的那只鞋子,鞋底几乎被咬干净了。“我的天啊。”范怨书摸着胸口,道:“好紧张啊,想当年我在八十一门英雄会上,都没有这么紧张呢。”
江凌波突然显出关切的神情,说:“八十一门英雄会?怎么了?范先生,说说吧,您那时候,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了。”
“哎呀,好汉不提当年勇啊,当年,我斗败了大名鼎鼎的慕容霜秋啊,现在呢,连两条鱼都斗不过了。”范怨书嘀嘀咕咕地说着,并没有注意到,江凌波脸上闪过的一丝敌意。
这时候,张矣名却在旁边叫了,快过来看吧,这里还有古怪啊。原来,张矣名发现,在这池塘边,不光有花下的木桩,还有停在岸边的小船,而且,一共有四条,它们停靠在船坞旁,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放置,船坞旁,有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四句话:“起时波浪绿,开处鸟啼红,天寒棉盖地,云净镜磨天。”张矣名笑着说:“这样的谜语,我四岁的时候,就已经会猜了,一句打一个字,谜底正是‘风花雪月’这四个字。江姑娘,我没有说错吧?只是……”他旋即又困惑起来:“这四条船,必然也是有古怪的,只有一条船是能够乘坐的,这和谜底,有什么关系吗?”
范怨书却又在旁边咋咋呼呼了,道:“这个我知道,一定是让我们坐放在南边的那条船,因为啊,刚才你说了,这谜底是‘风花雪月’,而‘风花雪月’恰恰是大理的名胜,大理的位置,就在云南啊。我当年在云南住了很多年,八十一门英雄会,不就是在大理举行的吗?所以啊,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相信我,没错的。”
张矣名沉吟道:“虽然绕得有点远,不过,好歹也算是个答案,好吧,就听你的,上船。”
乍雨过后,水茫茫,一片晴光,兰芷汀洲,画舫荡漾,远远望去,依约好似在潇湘。三个人泛舟湖上,而且身边有江凌波这样的美人相伴,在普通人看来,还真是一件赏心乐事啊,不过,当他们看见从他们没有选择的东、西、北三只船中,钻出一条条口中有利齿的怪鱼来之后,便再也没有心思欣赏湖光山色了,一个劲地划船,就怕那些怪鱼把自己乘坐的小船也给咬穿了。不过,奇怪的是,那些鱼,在小船靠近的时候,竟然都避开去了,众人不得不再次嗟叹那机巧夫人的神奇。
这时,张矣名突然有一句没一句地问:“机巧夫人是云南人吗?莫非,见过范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