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鸭宴

摘要：火红的年代，难忘军旅时光，难忘的战友情。 爱人买了一只白条鸭，进了家门就嚷嚷：“这么大的鸭子怎么吃啊。”我随意回应一句：“我来做红烧鸭子吧。”她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说：“你会做红烧鸭子？”于是我向她讲述了当兵时办“百鸭宴”的一段往事。
　　 七三年春天，连队从济南市内换防到西郊小金庄部队农场，从事“务农”任务。当时我代理司务长，为改善好连队伙食，保证连队完成生产任务成为我思考的主题。
　　 农场背靠黄河大坝，水力资源十分充沛，清澈透底的小溪星罗棋布，天然形成的水塘中里野生鱼虾生长的十分旺盛。我想如果养上个百拾只鸭子既可以吃肉又可以吃到鲜美的鸭蛋，这样连队伙食一定会上一个台阶。经过细心考察后，向连长和指导员汇报了我的想法。听完汇报后二位领导十分满意，当即责成副连长和我去办这件事。阳春三月是养鸭的季节，我和副连长很快到乡下采购到二百多只鸭仔。
　　 记得鸭仔运到农场那天，全连战士们像欢迎新战友一样列队欢迎，当一只只身披绒装的鸭仔，统一呼喊着“嘎”“嘎”“口令”迈着傲慢的八字步，从战士面前经过时，战士们个个喜笑颜开，连长更是兴奋异常，忙前跑后，当即任命一名战士为“鸭司令”专门负责放养鸭子。
　　 转眼间，一只只鸭子变得膘肥体壮，按常理也该是鸭子产蛋的时候了，却始终得不到下蛋的消息，一直让我百思不知其解。这个问题终于有了确切答案。被一个探亲家属解开了其中答案。她说：你们养的鸭子全是“公”的，猴年能下蛋啊。听她一席话，我以为听错了，经过她鉴别，近二百多只鸭子愣是没有一只母鸭。这件事令我十分郁闷，当初卖鸭仔的老乡说能出一半母鸭子。嗨，卖鸭仔的太缺德了。连长、指导员安慰我，还逗我说：咱连队全是公蛋子，阳刚气太重，容不下母鸭子。看来吃鸭蛋算是泡汤了。
　　 过建军节，是战士们最高兴日子。战友们不但可以请假出门会友、逛逛商场，而且晚上肯定有一顿必不可少的大餐。如何将这顿饭做好，也是司务长必须考虑的事情。一天晚上放映电影《智取威虎山》，战士们都聚精会神看电影，而我却在思考节日会餐的菜谱，突然，一阵阵叫好声打破我的思绪，我抬头向荧幕看去，原来演到杨子荣“百鸡宴”上与群匪智斗的片段，战士们为杨子荣的大勇大智鼓掌叫好，而我却被“百鸡宴”吸引住了，突然生成一个念头:我们养了那么多鸭子，每只鸭子膘肥体壮正是吃肉的好时候，为何不可以搞一个“百鸭宴”呢。第二天，我就向连长、指导员提出了我的打算，并请求批准。连长稍加思考说：就按你的想法办，养了那么多鸭子，就是为改善战士们的生活，咱们就搞一个“百鸭宴”。指导员却担心炊事班的烹饪水平能否完成这次任务。我说：只要首长同意，我们一定会将“百鸭宴”办的风风光光、红红火火。
　　 说句心里话，一下子烹调上百多只，重量都在3斤左右的鸭子，我心里也没有底。当我把消息传达到炊事班战友后，6个炊事班战士却未有丝毫畏难情绪，大家一再表示，一定圆满完成这次任务。为把“百鸭宴”办好，连长专门召开了班、排长会议，要求各个班、排长随时听从炊事班调动，看来办“百鸭宴”的准备工作开始了。
　　 节日前一天晚上，炊事班准备了几把锋利菜刀，将四个行军锅架在饭堂外面的空地上，烧好开水备用，通知战友们晚饭后携带洗脸盆到炊事班集合，我首先安排每个班挑出一个屠宰手，专门负责宰杀工作，其次按每个班人数领取屠宰的鸭子，要求班与班之间相互学习，务必将鸭子宰杀的干干净净。任务布置完毕，让我至今难忘的“屠鸭”行动开始了，当时你如果在现场，一定会被现场那种景像所感染，有的战士有的从来没有杀过鸡鸭，甚至不知道杀鸡鸭从何处下手，因为任务在身也不得亮上一小手。环顾四周，战士们有杀鸭的，有开鸭膛的，有拔鸭毛的，还有清理场地的……，四口行军锅翻滚着沸腾的热水，呈现一片热气腾腾景象。
　　 虽然战士们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可是干起活来粗中有细，一位来自江苏的战友，在完成自己任务后，主动将一只只鸭子的内脏收集到一起，像一位姑娘小心翼翼将一根根又细又长的鸭肠收拾的干干净净，在他的表率下，许多战士也抄起了竹签收拾起来，使饭桌上又添加了一盘地道的炒鸭肠。有的战士为了将鸭毛退的干净，反复收拾了四五遍，将鸭子收拾的白白净净。经过两个小时的战斗，一百多只白白条条的鸭子整齐地摆到案板上。
　　 如何将一百多只白条鸭变成美食端到饭桌上，是摆在我和炊事班战友们所面临的问题。为此，我和炊事班战友们集思广益，并且翻看了许多用鸭子为原料制作菜肴的书籍，最后决定会餐的主菜为红烧整鸭子，按每人一只准备，再配上荤、素菜十几个，菜谱就这么定了。要知道，我们的鸭子放养的特肥，收拾完后每只的净重量都在三斤左右，要想将这么大的鸭子烧的好，还要有色香味俱全，还真的需要一番功夫。我记得做红烧鸭子那天，炊事班的战友找来了四口大缸，将洗净后的鸭子一层层摆放到缸里，然后将洗净的八角、花椒、生姜片、大葱段、盐等调料分层撒到鸭子上，因为整鸭子的体积较大，喂制的时间相对要长一些，然后将鸭子从缸里捞出来将水分晾干用红糖水涂在鸭子的表皮上，紧接着将锅中的油烧开将鸭皮炸成金黄色后放到盛满“八宝汤”（一种用鸡、猪蹄、等八种原料熬制的老汤，它是鲁菜必备的汤料）的锅里，小火炖到二至三小时后捞出，刷上香油，这时一只只色香味浓的红烧鸭子大功告成。
　　 “兴师动众”的“白鸭宴”震动了整个农场。餐桌上丰盛的菜肴，芳香扑鼻的鸭香，令人惊愕的气势，使那年的节日会餐增添了乐趣，给战友们留下了美好的记忆，尽管不准喝酒，但是战友们以茶代酒仍是兴高采烈，大家似乎“醉了”，有说的，有唱的，有跳的，那种欢乐场面至今让我记忆犹新。
　　 红烧鸭子并不是最好的美食，但是“白鸭宴”却留下我军旅生涯不灭的记忆。每次看到鸭子，我都会情不自禁想起朝夕相处的战友们，亲爱的战友，你们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