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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季节

作者: 秋水孤雁 时间: 2014-08-09 阅读: 378次 点赞: 5个 评分: 1.0分

  《永远的五月》    民国1944年甲申三月二十四。  不伦不类的一行时间记述书写。该鄙薄书写者的无知,可却让人没有一丝让人笑得起来的


   《永远的五月》
  
   民国1944年甲申三月二十四。
   不伦不类的一行时间记述书写。该鄙薄书写者的无知,可却让人没有一丝让人笑得起来的欲望。因为它的对立面还有一行:公元二零一四年甲午四月十八日。
  
   今天是端午节,没有打电话回家。有时会为这个家字纠结一时,心中的家,到底是养育了我十几年外公外婆家,还是那个每年和父母住上几天的那个家。下意识的的该是前者吧!
  
   “梦醒人不见,泪眼映孤灯”。这样可以想见的沉重,让我觉得害怕,害怕听到电话那头哭泣的声音,或者是已近哭得哑了的声音。
  
   徐晓有篇文章叫《永远的五月》。因为她的丈夫离开在五月。
   “人活在世上到底需要承受多少遗憾才算了结呢?活着,就一定会有明天有下次,有弥补的机会和方式,死了,给活着的人留下的只有遗憾--- 切肤的遗憾。“
   对我来说,这样的切肤遗憾,永远的停留在了那一天,农历三月二十四日,外公的生日。遗憾那一天为什么没有和他多说几句话,为什么没有问他身体有没有那里不舒服,为什么......
  
   这样的切肤遗憾,永远的停留在了公历五月十六号。现代人,再也没有了孝子贤孙守孝三年的礼法,过完他的头七,就匆匆踏上异乡的火车。
   不过才几天,他的逝去似乎已经长长久久,这样的长久,从此以后,只剩记忆碎片残留......
  
   与弟弟同在一个城市,相距较远,离家几个月了,见过一次。偶尔在QQ上遇见,说上两句。新换的电话号码,一直忽略了告诉他。那天傍晚他突然出现,略带喘气和脸色,不等他开口,就已经让我觉得害怕。
   是否巧合,头天梦里,梦到弟弟,梦他说的竟然出奇的一致:”你怎么电话也打不通了啊!我们要回去啊!”。只是没了后面一句:“外公刚刚死了”。
  
   外公真的死了。这两年他那另我觉得害怕的苍老,那种害怕,终于天塌地陷。“生与死,苦难与距离,总有一天,我们会与之重逢”。
   这样的重逢,如此突然,这样突然。
  
   看到外婆扶棺痛不欲生的样子,除了流泪,另外一种情愫突然涌上心头,两个人的相遇结合,相守四五十年而已。然后,彼此苍老,总有一个人先走,那么还留在这个世上的另外的一个人,该是总样的一种痛苦寂寞、与无依无靠的心灵漂泊死去,就像而今的外婆,这样的可怕,还能去憧憬与另一半的邂逅吗?
  
   外公真的死了。无论我们怎样的扶棺痛哭,棺中的他却是面无表情,不为所动。以前偶尔会觉得舅舅言语上有点不孝,而今见到了一个三十多岁男人的痛哭,一种怎样的绝望。
   外公真的死了。容貌依旧,只是手摸到的那种冰凉与僵硬,让人绝望。开始农忙,平时天天刮的胡子,已经长出好长,手摸上去那么坚硬、扎手。
  
   姨妈们都没回来。理由都有太远的因素。其实不必如此,生活底层,亲情与金钱,其实不过悲哀的划上了等号而已....
   闭殓时,我用外公常用的那支钢笔,写了苏东坡的那首《江城子》,折叠成四方块,放进了外公的手里。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十几年养育之恩,再也难以报答,从此以后阴阳两隔,生活所迫,漂泊他乡,每年清明,很难在坟钱烧几张纸,添一抔土,清冷孤岗,何处话凄凉。
   养育十几年,从此今生,再也不见,除梦里,容颜依旧,回忆里,音容依旧而已了。
   年年断肠处,从此以后,年节生庆,再也用不了我汇回去的微薄心意,电话那头再也不能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今生今世,再也不能.....
   外公的坟葬在离家不远的一个土岗上。按照习俗,在人下葬后,需要在焚烧给死者纸屋、纸衣物的地方,傍晚七点到八点之间,连续点三天坟灯。舅舅说有点怕,不敢去。
   老人们告诉我,点灯的时候,不能蹲下、点好了不能回头看、要小声呼喊外公,要他来接受房子、衣服和钱。我慢慢的点好了灯,对着不远的高土岗,大声的呼喊:外公,来捡钱啊!外公来捡钱啊!
   雨后夜幕黑沉得让人压抑,让人再也忍不住的流泪,再也忍不住的失声痛哭。
   一步步回头望,哪有外公影子的出现,那有什么鬼神存在,有的只是一盏点点豆火的小灯,左右的摇曳.....
   什么叫做凄凉,什么叫绝望,也许今生已有了最贴切的感受。
   ---- 六月二日记
  
   《七月》
  
   今天是农历七月初六,一个特别的日子,因为一个五月而特别的日子。
   明天是七夕,小时候对这个日子也总是盼望已久。不过,当时的盼望已久与金风玉露无关。
   后来读到了秦观的《鹊桥仙》,总是不明白这样一个寓意美好的日子, 在家乡的习俗的怎么就成了鬼节的第一天。
   之所以盼望,是因为那时每年的七月初七,除了每天会多了几道荤菜,更因为外公都会买一些平时看起的价格有点奢侈的零食和水果,例如香蕉之类,作为夜宵,用以招待他那些 “返乡”归家、看不见摸不着的老祖宗们,从初七到十四,其中七天,家里气氛一下子沉重而神秘诡异,外公虔诚而庄重..... 感谢这些看不见也摸不着的老祖宗们,感谢他们的每年“归家”,更感谢他们只带走一些零食水果的香气,长长七天,年复一年给我们留下了稀少而满足.....
   今年最后一次给外公买的就是香蕉,因为他的牙齿所剩无几,还能吃的水果也仅香蕉而已了。时光匆匆,当年觉得的奢侈品,如今四十块钱买了一大堆.....
   对于所谓鬼神我从来不怕,也许是受外公的影响吧!确实如此,见过好几位亲人离世了,刚开始有点战战兢兢地的看他们最后一眼,也许随着年龄的增长,如今再也没有一点畏惧。
   外公意外突然离去,几个女儿都没有回去,最后送别,仅舅舅舅妈,我和弟弟。遗体旁的空隙,须用棉花塞紧,属于女儿们的集体进行,可是.....
   弟弟说是不怕,可还是有些畏手,我用棉花,把上上下下一一塞紧,最后一次,真的最后一次,所能做的仅此而已。
   最后一次,这样的词,敲出来多么的令人绝望,但就是事实。又是家乡习俗,过了今天,外公,永远与黄土为伴,随着时光流逝,岁月更迭,最后化为一抔黄土.....
   外公是当兵出身,后来因为计划生育超生被开除公职和党籍,前者是他此生唯一的自豪,确实,堂屋照片上的那位年轻军人,军服在身,英俊而挺拔,全然不似几十年后这样胡子拉碴,牙齿漏风的糟老头。后者是他此生最大的遗憾,唯一安慰,就是舅舅,他是一个儿子...
   那时觉得他当兵的这个履历很好笑,那时代一名斗天斗天的革命战士,居然这么的信迷信,鬼节他祭拜,所谓观音生辰他也祭拜....
   又是七月鬼节,这个迷信的人再也不在 ,那些年年返乡的老祖宗们再也没人“招待"......
   “饧餐冷酒明年在,未定萍蓬何处边?
  
   明年七月,这个迷信的人也将加入“返乡”行列,只是没有人会招待他,哪怕仅仅的饧餐冷酒。 不知道在另一个世界的他,会不会因此饥饿难耐、贫困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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