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军装的“牧羊女”

摘要：当两个狼狈不堪的小女兵和一群羊出现在副业队准备吃晚饭的人群眼前时，连严肃的队长都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队长坏坏的笑着说：不错啊，被羊放了一天吧？ 新兵蛋子到了部队最需要通过艰苦的劳动锻炼，改造世界观。于是入伍第一年，我和“发小”爱新来到部队的副业队劳动。
　　 “你们两个今天去放羊”，队长说。
　　 “放羊？”我们满脑子里顿时出现各种浪漫情景：洁白的羊群像云朵、像撒在草原上的珍珠，牧羊姑娘挥舞着小鞭子……思想正在“开小差”时，队长的问话把我俩拉回现实：“你们放过羊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别说放羊，从小在南方生长的我们，到大同之前连羊肉都很少吃过。
　　 怕说实话不让放羊了，我们俩又点头又摇头的，表情复杂古怪。队长紧抿着嘴（估计是怕忍不住笑出来），带着我们到羊圈，交给我们一人一条羊鞭。我兴奋地甩着，力图甩出“啪、啪、啪”的响声，根本没注意听队长的交待，迫不及待打开了圈门，羊羊们早已等的不耐烦了，只见一团团咩咩叫的家伙迅速涌过大敞的圈门奔向田野。
　　 嘴里数着数的队长恼怒地瞪着嘻嘻哈哈的我们：“谁让你们把门开那么大的，刚才我告诉你们门开小一点，一只一只数好多少只羊再走，以免放丢了羊，这下可好了，全跑出去了，还不快追！”
　　 我们拔腿便追，还特嘴欠的喊着：羊儿，别跑，牛奶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别把我的鸡毛信丢啦……
　　 11月中旬的塞北已经很冷了，放眼望去，除了土灰就是灰土，了无生机。附近的草皮已经被啃光了，羊群跑向更远的地方。不知跑了多久，营房已经看不到了，羊群开始放缓脚步，慢慢啃啮着枯黄的、挂着冰霜的小草。当我们近距离看清楚羊群时，最初的兴奋渐渐消褪。羊儿根本不是想像的那么洁白，其间不乏有花的、黑的颜色，满身卷毛脏呼呼的，一边吃一边拉着，奇怪的羊角弯曲的卷在耳朵两边（后来才知道这是绵羊）。
　　 时间已过中午，羊儿还不知疲倦的走着吃着。我们俩一上午连跑带颠的，一刻也没停过脚步，腿越来越沉，肚子也饿的咕咕叫（塞北是高寒地区，部队冬天着装是皮大衣、毛皮手套、毛皮帽子、大头鞋，穿在身上虽然暖和，但分量可想而知）。正在沮丧之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块用铁丝网围起来的菜地，里面种着后来才知道的甜菜，我们俩相视一笑，一个幼儿园滚出来的发小，太有默契啦！于是羊儿被我们请进了菜地吃大餐，我们俩找了个背风的沟坎下面坐下，掏出用手绢包着的夹着酱豆腐的窝头开啃，一口窝头就一口水壶里的冷水，美味啊！
　　 正午的太阳暖暖地晒着，周围安静极了，羊儿倦了，我们也乏了，全体趷蹴在那进入“意识模糊”状态。梦里，一个吼声炸雷般的在头顶轰响：“噫，谁放的羊！谁把羊弄到这吃菜咧？！”在爱新使劲的推搡下，我仰头眯眼一看，沟坎正上方站着个警卫连的河南老兵，叉着腰凶神恶煞的俯视着我们。一下子给吓清醒了，我们俩神速地跳起来窜上沟坎，拿羊鞭驱赶着懒羊羊们迅速撤离，睡梦中惊醒的羊儿们慌不择路，纷纷从铁丝网中间鱼贯跃过，突围后我回头一看，田地里一片狼藉，铁丝网上挂着大片大片的羊毛，够老兵絮个坎肩了。
　　 受惊了的羊群开始玩命奔跑，追的我们快要崩溃时，爱新忽然想起了临走时队长教的方法---用石子砸头羊可以停住。我赶紧拣了块石头使出吃奶的劲扔向羊群，无奈臂力不行，石头落在羊群的中间，“嗡”的一声，羊群炸了窝，刷的一下分成两拨，一群继续往前跑，一群冲向了我们。万幸的是远处放马的老兵截住了那群傻羊给赶回来了，否则真不知如何收场啦。
　　 一身大汗，惊魂稍定，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爱新又想起队长说的“羊是认识圈的”的话，一人拽过一头大羊，脱下皮大衣卷巴卷巴让它驮着，又分别骑上一头壮羊，脚划拉着地面，跟着羊群踏上回家的路。
　　 当两个狼狈不堪的小女兵和一群羊出现在副业队准备吃晚饭的人群眼前时，连严肃的队长都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队长坏坏的笑着说：不错啊，被羊放了一天吧？
　　 由于老兵告状，我们的牧羊曲仅唱了一天即结束了。三百六十行，放牧这行也就算是干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