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一件小事

太原有一种地方小吃，名曰头脑。相传是傅山先生为其母养生所创。头脑，又名“八珍汤”，是由黄芪、煨面、莲菜、羊肉、长山药、黄酒、酒糟、羊尾油配制而成，外加腌韭菜做引子。极富营养价值，是太原人的最爱之一。尤其是冬天，从早上六点开门，就门庭若市，直到十点。而且，天气越冷，食客越多。常常排大队买票，站着等座位。这在买方市场的今天，是非常罕见的。
　　 这天，我又来到太原鸿宾楼吃头脑。与外面的严寒形成鲜明对照的是，餐厅里座无虚席，热气腾腾。等了一阵才坐下。对面是一家三口。先生三十多岁，长得挺结实，穿戴也还体面。女士身材苗条，举止得体。小女孩十岁左右，有一双明亮纯洁的眼睛，很乖巧的样子。一边吃，小女孩一边和父母亲说着学校里的事情。说到有趣的地方，她会咯咯地笑出声来。脸上漾出天真的笑靥。真是其乐融融、令人羡慕的一家人。我吃着美味，耳中不时传入他们欢快的谈笑，心中暗暗羡慕着。眼睛不时看他们一眼。
　　 不经意间，不和谐的一幕闯入眼帘，损害了眼前美的画面。令我瞠目结舌。对面一家人已经用完了早餐，准备离去。突然，那位先生从餐巾纸盒中从容地拿出厚厚一沓餐巾纸，装入口袋。他是那么地自然，没有一丝的心虚，那么地镇定，像是在自己家里拿东西一样，那样无所顾忌，不怕玷污了女儿幼小的心灵。呜呼，悲哀。
　　 我说，先生，您是不是一不留神拿错东西了。男子连忙看看随身携带的东西，说没有呀。我只好说，看看您的口袋。男子恍然大悟，摸摸口袋说，不就是一点纸嘛，何必大惊小怪。我说餐巾纸是不能拿走的，和碗筷一样。这时服务员正好路过，说，我说餐巾纸怎么用得这样快呢，原来是被你拿走了，拿出来。她的声音惊动了旁边桌的人。一位老者说，不以善小而不为，不以恶小而为之。年轻人，你不对啊！同桌的一女士说，我是个教师。其实人的第一任老师是自己的父母。小孩子是一张白纸，还不懂得什么是对，什么是不对。父母的言行在孩子的眼里都是好的，正确的。稍不注意，大人的一些小小的不检点，会给孩子留下长远的不良影响。你还是拿出来吧！不要让你的女儿的心灵受污染。那男子的脸色现出一点尴尬。一直没有说话的妻子脸红地拽拽他的衣襟。他赶忙掏出餐巾纸放到桌上，迅速领着家人离去。
　　 我感激地对几位点点头，心里涌出几多感慨。我们有一些人，是非观念相当淡薄，对一些明显不对的行为，满不在乎，甚至于不以为耻。比如，在公共场合大声说话，接电话。随地扔烟头，纸屑，等等。而这些是一个有修养的人所不做的。严重的是，这一部分人不在乎有没有修养，对自己是不是文明人无所谓。更加令人头疼的是，大多数人对此行为无限度的宽容，很少有人站出来加以制止，没有形成惩恶扬善的社会氛围。这样，我们的少年儿童在学校得到的教育，到了社会中会被抵消。使他们也觉得文明与否不要紧，没有修养更自在。那么，我们的社会何时才能文明起来呢？更不要说自由平等，公平正义等等文明社会的核心特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