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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父亲

作者: 贯愚之人 时间: 2016-08-07 阅读: 447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父亲离世已三十余年,当年二十七八的我,而今,也已年近花甲。可有一件与父亲之间的小事,一直莹萦绕于心,多年来,难以忘怀。  记得很清,父亲是因耳疾,我凭生笫

摘要:三十年前,我严慈的父亲,在大年初一离世了。他,一个普通农民的人生,在六十岁划上句号! 父亲离世已三十余年,当年二十七八的我,而今,也已年近花甲。可有一件与父亲之间的小事,一直莹萦绕于心,多年来,难以忘怀。
   记得很清,父亲是因耳疾,我凭生笫一次,陪父亲进城看病。“红旗牌”加重自行车,在那个一毛钱,就能吃碗肉面的年月,是家里最值钱的家当。三脚梁,用墨绿色的塑料带缠绕,就连捎货架,也用细麻绳缠个严实。一则保护漆皮,一则也在昭示它高贵的身份。
   秋日的早晨,骄阳当头。我带着父亲出门了。父亲坐我的自行车,是他一生的第一次,也成了唯一的一次。经马营,翻石咀头岭,过渭河“胜利桥”到了市区。街道人稠,我推着车子和父亲并行,看着街面的一切景致,父亲的眼神,就像刚应世的孩子,哪样的新奇。我暗心思忖,当年,扛枪、过江、进过工厂的父亲,只因六二年,响应党的号召,城市人口疏散,回到他阔别十年的故乡,当了农民。此刻,面对他曾工作、生活过的城市,会如此陌生?他的举动使我心酸、难堪。就一个穷字,十几里的路程,横在他面前,竟这么多年,让他打消进城转转的奢念。到了南河滩医院,挂号就诊,医生埋怨,来晚了,左耳由于化脓时间过长,已经没救。我很自责、难受。父亲却很坦然,凄然笑笑,起身,给大夫道一声“麻烦了”拧头说:“娃,不就是左耳聋了,还有右耳好着哩,咱农民讲究个啥?走咱回。”此刻,我凄然泪下,心似针扎般的疼痛。
   走出医院,羞愧、欠疚由然而生。望着,才五十多岁,身形消瘦、华发满头的背影,还有那,老娘自染的黑粗布衣衫,与城里过往的人群,格格不入,我心绪难安。这,就是当年,抗美援朝战火中,立过功勋、火线入党的铮铮汉子?我,转身掩颜面、泪如涌泉。
   日当正午,我拽着父亲,走进了“三好食堂”,硬让他坐定,叫了一盘八毛钱的红烧肉,三毛钱的砂锅豆腐,外加五分钱的白米饭。父亲望着端上桌的三样饭菜,怨气冲天,怒眼圆瞪。“谁让你这样糟蹋钱哩?你心瞎了,往后的日子还过不?……”此刻,我就像犯了大错的孩子。只有好言相劝:“爹,你别生气,这是儿的一片孝心,你不吃也退不了了,还是吃吧,糟蹋了更可惜……”眼巴巴看着父亲拿起筷子,就象吃他的心头肉一样……这一暮,永远镌刻于心,终难舍怀。
   回家路上,爷儿俩闷头无语。翻过咀头岭,到了家乡的地畔,父亲跳下车子,说啥也不坐了。走下大坡,一片新品种高梁,扑面迎接。火红的穗子,绽开丰硕的笑脸,迎接耕植它的主人。静默一路的父亲,开言了:“你看这新种,穂大粒饱,秸杆含有糖分,还是喂牛的好饲料。你再看,西农培育的‘户单一号’新品玉米,杆粗穗长,抗旱高产,还防倒伏……”这才是父亲眼里的世界,父亲的幸福田园。
   秋作物,在微风里窃窃私语,道傍的树梢上蝉声呜噪,稻浪起伏、谷穗沉甸甸泛着金黄。丰收在望的喜悦,在父亲,布满岁月犁痕的脸颊上扬溢。身患的病疾,就好像与他无关。走进家门,父亲又忙碌着秋收的家当。
   日子,又归于往常……
   八十年代的广大农村,从饥困中熬生的中国农民,把他对祖国的热爱、生活的寄予,用这样朴实无华的方式,辛勤的躬耕劳作着,去播种他眼里来年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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