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子众生相

摘要：面子对中国人来说，至关重要，为了面子，心灵上暂时得到某些满足，但也吃尽了苦头，面子给人们带来的酸甜苦辣难以述说。不少名人论说过“面子”，而今我也来凑个热闹，说说“面子众生相”…… 面子对中国人来说，至关重要，为了面子，心灵上暂时得到某些满足，但也吃尽了苦头，面子给人们带来的酸甜苦辣难以述说。不少名人论说过“面子”，而今我也来凑个热闹，说说“面子众生相”……
　　 ——题记
　　
　　 【一】经典面子
　　
　　 中国是礼仪之邦，因此，中国人最讲“面子”。《礼记·曲礼》上说：“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所以，中国人非常讲究“礼尚往来”，“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否则就是失礼，也就是不给人家“面子”。
　　 所谓“面子”，就是人们常说的“脸面”，亦即表面的虚荣。
　　 林语堂先生认为“面子”是无法定义的，“抽象而又不可捉摸，然而它是调节中国人社会交往的最细腻的标准。”
　　 鲁迅先生说：“面子”是中国精神的纲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不想还好，一想可就觉得胡涂。它像是很有好几种的，每一种身价，就有一种“面子”，也就是所谓“脸”。这“脸”有一条界线，如果落到这线的下面去了，即失了面子，也叫做“丢脸”。不怕“丢脸”，便是“不要脸”。但倘使做了超出这线以上的事，就“有面子”，或曰“露脸”。而“丢脸”之道，则因人而不同，例如车夫坐在路边赤膊捉虱子，并不算什么，富家姑爷坐在路边赤膊捉虱子，才成为“丢脸”。但车夫也并非没有“脸”，不过这时不算“丢”，要给老婆踢了一脚，就躺倒哭起来，这才成为他的“丢脸”。这一条“丢脸”律，是也适用于上等人的。这样看来，“丢脸”的机会，似乎上等人比较的多，但也不一定。例如车夫偷一个钱袋，被人发见，是失了面子的，而上等人大捞一批金珠珍玩，却仿佛也不见得怎样“丢脸”。
　　 香港心理学家何友晖，他认为：面子是个人要求他人对自己表示尊重和顺从而得到的相应评价。面子是相互的，交往双方都期望从对方那儿获得尊敬和认可。
　　 历史上爱面子的英雄不胜枚举。武松就是其中的一个。威武不屈的武松，也是十分看重面子的汉子，请看《水浒传》景阳冈武松打虎：武松读了印信榜文，方知真的有虎。欲回酒店，却又寻思：“我回去时，须吃他耻笑，不是好汉，难以转去。”想了一回，说道：“怕甚么鸟！且只顾上去，看怎地！”这个武松“明知山有虎”，却因上山前夸下海口，碍于面子，于是选择了“偏向虎山行。”武松把面子看得比性命还重要。不过武松是幸运的，他因爱“面子”赤手空拳打死老虎而成了千古英雄。
　　 西楚霸王项羽，就不那么幸运了，他因爱“面子”而丢掉了江山：项羽垓下战败，退到乌江，本可以东渡乌江，东山再起，但他觉得：“无颜见江东父老”，为了“面子”，不渡乌江，拔剑自刎，令人扼腕痛惜。
　　 历史上最会争面子的当属齐国的晏子。据《晏子使楚》记载：晏子出使楚国，因其身子矮小，楚人不给他面子，令其从小门入，借以羞辱齐国。晏子曰：“使狗国者从狗门入，今臣使楚，不当从此门入也。”楚人怕丢“面子”，于是让燕子从大门入。
　　 晏子见楚王，楚王曰：“齐无人耶？使子为使！”
　　 晏子曰：齐国京都，人才济济，美不胜收，怎能没人呢？
　　 楚王曰：“既然如此，为何派你作使臣呢？”
　　 晏子答曰：“齐国命使，各有所主。贤使出使贤主，不肖使出使不肖国。吾不肖，故宜出使楚矣。”
　　 楚王辱齐，晏子巧妙回答令楚王尴尬。
　　 楚王赐酒于晏子，酒酣，见两公差缚一人，楚王曰：“ 缚者何人？”
　　 对曰：“犯盗窃罪之齐人也。”
　　 楚王视晏子曰：“ 齐人善盗乎？”
　　 晏子离席而对曰：“婴闻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味不同。所以然者？水土异也。今民生长于齐不盗，入楚则盗，楚之水土使民善盗耶？”
　　 楚王欲辱齐国，自讨没趣，反被晏子辱。
　　 楚强齐弱，楚王绞尽脑汁羞辱晏子，也就是不给齐国“面子”。而晏子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反唇相讥以维护齐国的“面子”，二人唇枪舌战，晏子为齐国挣足了“面子”，于是乎成了历史上“不辱使命，雄辩四方”的旷世奇才。
　　
　　 【二】婚礼面子
　　
　　 中国人最讲“面子”，已经达到了无孔不入的程度。结婚是人生之大事，举办婚礼，人之常情，最讲面子。早在先秦时期，中国人就认识到婚礼的重要性。据《礼记?郊特牲》称：“天地合，而后万物兴焉。夫婚礼，万世之始也……”所以，古人结婚最讲面子。“亲迎”时，大办婚宴，招待亲朋好友，热闹非凡。当然，亲朋也要送贺礼，谓之“红包”，也称为“份子钱”。
　　 秦汉时期，婚礼大操大办之风开始盛行。到了魏晋南北朝时期，人们对婚礼更加重视，刮起了“侈婚风”，即婚礼过于讲究，还产生了许多新的婚俗，如新娘用扇子挡脸的“却扇之俗”、新娘用细纱蒙面的“盖头之俗”，还有夫妻之间的“交拜之礼”，“闹洞房”风俗特别盛行。
　　 不仅如此，婚礼互相攀比，随礼之风愈演愈烈，甚至影响到官场的廉洁，社会的稳定。致使许多有识之士大声疾呼，指出“侈婚”的危害，提倡节俭办婚礼。但婚礼的大操大办之风，一直延续下来。
　　 直到近代，中国革命风起云涌，陕北出现了个“解放区”，大力提倡“破旧俗，立新风”，婚礼才有所改观。那时，在革命圣地延安，军人情侣结婚时，男女身穿军装，腰扎皮带，胸前别着红花，向毛主席、朱总司令肖像三躹躬，然后两人将铺盖卷一合，婚礼就结束了，何等的简便而又富有诗意。
　　 解放后，随着人们物质文化生活的提高，婚礼也在变化，但仍不失简朴。亲朋好友给新人送两条枕巾或一床被面。婚礼也不复杂，伴娘掺扶着新人入场，主婚人讲话，新郎介绍恋爱经过。大家坐在一起吃点花生、瓜子、糖果，喝杯香茶，在欢笑声语中婚礼就结束了。
　　 文化大革命期间，事事讲究革命化，婚礼也不例外，一切从简。
　　 改革开放以来，人们的腰包鼓起来了，婚礼也随之讲究起来，新婚后新郎新娘去亲朋好友家拜访，送一盒烟、一包糖果，或在家办桌酒席请亲友喝杯喜酒。
　　 进入21世纪以来，婚礼也进入了“新时代”。聘礼“多多益善”，婚礼“大操大办”，而且大有愈演愈烈之势。张灯结彩，锣鼓喧天，十几辆披红戴花的小汽车浩浩荡荡；丰盛的婚宴酒席，少则十几桌、多则几十桌，来宾交杯畅饮，大呼小叫，好不热闹。人们说，只有这样才显得有“面子”，不然，人家会说你“小气”，也就是丢“面子”。正因为如此，现在的聘礼名目繁多，而且要高档、时髦、新朝；婚礼也是相互攀比，铺张浪费，愈演愈烈。可是婚礼过后，家人精疲力竭，老子囊空如洗，新人疲惫不堪，亲朋好友也是叫苦不迭。这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社会在发展，人类在进步，摒弃婚礼面子陋习，让婚礼文明之风遍及华夏大地，刻不容缓！
　　
　　 【三】身份面子
　　
　　 说起“面子”，种类颇多，而且因人而异。不同身份的人，面子也大相径庭。比如，普通人捡破烂，没人过问，要是教授捡破烂，准会让人笑掉大牙。我是一个高级知识分子，也是一个俗人，对于“面子”，也不能幸免，请看我的一段捡破烂经历。
　　 那是2006年，我“大病”初愈。为恢复健康我坚持天天散步。清晨，我迎着朝阳，呼吸着新鲜空气，漫步在校园广场，看蓝天白云，听小鸟唱歌，令我心旷神怡。突然，一个饮料瓶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落到我的前方，我吓了一跳。我仰望大学生公寓，一个学生正朝我发笑。原来是他将废弃的饮料瓶从4楼的窗口抛出。我用脚将饮料瓶踢向路边的草丛里，继续散步。
　　 现在正值酷暑，天气炎热，在校园区、宿舍楼、广场周围，到处有废弃的饮料瓶。矿区的家属和部分职工在遛弯时，随手就能捡到不少的饮料瓶，而我对饮料瓶，则视而不见，不屑一顾。我从来不捡饮料瓶，不为别的，只怕丢“面子”。
　　 我是一名退休高级讲师，别人捡饮料瓶无所谓，如果我捡饮料瓶，必遭众人议论。有一次，我在国旗围栏上捡了两个饮料瓶，被我的一个学生看见了，她一声连一声地问：“孙老师，你捡这个干什么？你捡这个干什么？”当时我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感到无地自容。我发誓今后再也不捡饮料瓶。
　　 有一次我和老伴去市场买菜，脚底下一个饮料瓶差点把我绊倒，我赶紧将饮料瓶用脚踢向一边，不料老伴随手捡起将它放到篮子里。我怕被别人看见丢面子，立即叫她把饮料瓶扔掉。谁知她刚把饮料瓶放到路边，却被一位职工捡走了。回家后老伴埋怨我说：“你真是死要面子！捡个饮料瓶咋了？一个饮料瓶1角钱，丢掉怪可惜的，捡饮料瓶还有利环保呢！”
　　 我觉的老伴的话也在理，如果人人都不捡饮料瓶，校园里的饮料瓶和废弃物将会堆积如山。这么一想，捡饮料瓶的自卑感大大减少。从此以后，我在遛弯时，如果见到比较干净的饮料瓶，倘若周围无人，我也会捡起来，放在不起眼的地方带回家。
　　 万事开头难，一旦做起来，时间一长，也就习以为常了。不过，作为一名高级讲师捡饮料瓶，还是怕人说“小气”，总是“偷偷摸摸”地捡，而且将饮料瓶放在一个布袋里，一般人见了，还以为我去市场买东西呢！就这样，每次遛弯，我都能捡到几只饮料瓶。日积月累，1个月下来，我竟捡了几百只，卖了几十块钱，我心中自然欢喜。
　　 人不论干什么事，只要专一，就会上瘾。我捡饮料瓶从害羞到大胆，最后竟有点上瘾，一天几次，乐此不疲。有一次学院开运动会，运动场内外到处是废弃的饮料瓶。这时，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捡饮料瓶也不觉丢脸，有些裁判员、运动员和观众还主动把饮料瓶装入我的塑料袋里。一场运动会结束我竟捡了数百只饮料瓶。
　　 我坚持捡饮料瓶大约1年有余。谁知物极必反，捡饮料瓶终于引来了麻烦。一来孩子见我捡饮料瓶，他们认为有失身份，一个劲地劝我说：“咱不缺那几个钱，捡饮料瓶虽说不是坏事，但咱丢不起这个人。”我的一位邻居在聊天时听人说我捡饮料瓶，她还不信，和人家争得面红耳赤，分辩道：“我不信，这么一个文质彬彬的大教授还会捡饮料瓶？”别人对她说：“信不信由你！我可是亲眼见他捡饮料瓶，而且他老伴还帮他卖破烂。”邻居把这话传到我的耳朵眼里，我告诉她说：“过去确有其事，不过近1、2年来我已洗手不干了！”不论怎么说，作为一个高级知识分子“捡破烂”总是一件不“光彩”的事。后来因为我的兴趣转移到写作上，捡饮料瓶的兴趣渐渐淡去，如今我再见到饮料瓶，不管有人无人在场，我是坚决不捡，因为捡破烂者大有人在，缺我一人捡破烂，也不会污染环境。
　　 由此看来，面子与身份有关，就是在同一个人人身上，也有两面性，而且是“顽疾”。
　　
　　 【四】职业面子
　　
　　 细细想想，职业与面子也有关系。工人与农民，干部与群众，教授与教师，职工与家属，身份不同，“面子”有别，在人们眼里，前者的职业比后者有面子。
　　 谁都知道，在社会主义国家里，不论地位高低，人人平等，更无贵贱之别。记得1959年10月26日，国家主席刘少奇在接见掏粪工人时传祥时把自己的英雄牌金笔送给他，并诚挚地说：你掏大粪是人民勤务员，我当主席也是人民勤务员，这只是革命分工不同，都是革命事业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胡耀邦在当选党中央主席之后曾说过：我还是我。意思是说，我的地位变了，并不是说我的水平提高了，“我还是我”。像这样的国家干部，才是人民的勤务员，才是名副其实的人民公仆。
　　 可是眼下，有人觉得当干部高一等，特别风光，连亲人都觉得有面子，所以公务员考试趋之若鹜。
　　 更可笑的是，油田的职工和家属，泾渭分明，待遇大相径庭，谁要是由家属转为职工，那是天大喜事，身份倍增，脸上有光，家人庆贺，邻居也会另眼相看。我们社区有个阿香，由家属转为职工，前后简直判作两人。当她是家属时，心存自卑，生怕别人看不起她。有一次她帮助食堂给职工分土豆，有位职工发现筐里有几个坏土豆，他随手捡出来。阿香马上拾起又放进筐里。这位职工说：“你怎么这样？”她竟与人家吵起来：“坏土豆你不要谁要？”这位职工怕影响不好，或许觉得职工与家属争论，有失“面子”，于是一声不吭。谁知阿香“得理不饶人”，她大声嚷道：“你以为你是职工，和家属争吵丢面子？你职工有什么了不起？”
　　 那时阿香是家属，尚能和其他家属打成一片，有事经常求人家帮忙，人缘还算可以。后来，根据上级指示精神，将部分家属转为正式职工，她几次跑回老家开介绍信，证明自己曾当过民办教师，结果如愿以偿，当上了职工。这时，她自觉身价倍增，趾高气扬，大显威风，连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腔调都变了，再见了原来的家属姐妹，则不屑一顾，而且经常挂在嘴边上的话：“你们家属怎么、怎么”，“我们职工如何、如何”。更可恶的是有时家属与职工享受同样待遇时，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总是阿香，所以她和家属的关系渐渐疏远了，与职工也是格格不入，因为她处处摆出职工的架势，看不起家属，令人生厌，最后只剩下自我欣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