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性发作,谁给解药
作者: 昆仑玉儿
时间: 2012-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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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4.0分
2006年4月19日,贵州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宗曾在当地引起轰动的案子正在开庭审理。旁听者挤满了法庭,人们焦急地翘首等待最终的审判结果…… 这是一
摘要:然而,当他们为钱疯狂、心生歹意而投毒、以“解药”自恃时,可曾料到自己“毒性”发作了,谁会给他们“解药”呢?
2006年4月19日,贵州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宗曾在当地引起轰动的案子正在开庭审理。旁听者挤满了法庭,人们焦急地翘首等待最终的审判结果……
这是一宗发生在贵州玉屏县境内,在全国都属罕见的“绑架”案。由于类似案例在贵州尚属首例,因而引起当地县政府与新闻媒体的高度重视和关注。所幸玉屏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及时组织精兵强将成立专案组展开侦破工作,经过警方艰苦侦查,于案发第七天即2005年7月30日在湖南警方的协助下,将两名嫌犯抓获,立即刑事拘留、逮捕。随即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介入,对被告人庞靖新(化名)、李成勇(化名)提起公诉……
当地一家报纸曾以《下毒人索要万元“解药费”》和《“赤脚医生”恐怖杀人》等为题对此案进行了追踪采访,此案一时间被传得沸沸扬扬,案情牵动众人心……
一、光天化日施毒成功,神秘短信雪上加霜
2005年7月22日上午9点,玉屏县火车站广场,有三个中年男人在那里溜来溜去,似乎有点心神不宁。其中一个人,不时拿眼往一家小饭店门口瞟去。远远地,依稀见那招牌上写着“小春餐馆”。
一个女人从里边出来了。那个男人赶快收回目光,轻声对另外两人说:“来了”。
立即,他们停下了交头接耳,掏出烟来,互相给对方点上烟……
这个女人正是那家餐馆老板娘江小春(化名)。她苦心经营,经常到火车站来拉客。她看见火车站广场东边有三个中年男人,穿着打扮也还过得去,好像是刚下火车的样子。其中有一个人还提着大帆布包。她试着走上去,说:“三位大老板,坐了半天的火车,一定累了饿了吧,请到我的小餐馆里去坐坐吧。我那里饭菜又经济又卫生,保您们吃得满意。”她边说边热情地伸手去提那人手中的帆布包。
不料,提包的那个人迅即闪开,并对她大吼一声:“别动,我们包里都是些珍贵药材。”脸上现出不耐烦的样子,“你去拉别人吧,别烦我们,我们是做药生意的,到玉屏来没提到货,正烦着呢。”
“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只是想替你们提着,请你们到我的餐馆去,没别的意思。”江小春吓了一大跳,慌忙松手,好像刚才握着了一把烧红的铁钳。她赶快抽身便走,不小心被一块石头绊倒了。那三人听到声音忙回过头来,见此,一人赶快跑了过来,把她扶起,带着满脸的歉意:“这个靓女,真不好意思,刚才我们心情不好,对你有些不恭敬,这样吧,现在麻烦你带我们去餐馆就餐吧,以表歉意。现在我们肚子也真的饿了。”那个刚刚叱责她的中年人堆着满脸真诚的笑,声音也柔和下来。她心中一喜,没想到,这一跤还跌来了生意,划得来。
到了餐馆,坐下来,那个人将包特意放到墙根下,紧靠着他的脚。
他们三个人出手看来挺大方的,像是做生意的,一口气就点了好几个时新菜,又要了好几瓶冰啤酒。
她男人也挺高兴。今天是见着了大主顾了,他一心在厨房里忙他的拿手菜。八岁的女儿玲玲(化名)坐在店门口玩耍。
那个个子高大、身板粗壮,曾凶过她的大约三十五、六岁的中年人,不知从哪掏出块芝麻糖,递过来,讨好似地说:“大姐,刚才真是对不起。本人脾气有些暴燥,山里人,说话粗野。现在做点生意挺难的。唉!您可别见怪。我们在路上买了些糖果消磨时间,是你们女人喜欢吃的,你吃块吗?”江小春看了看那块糖,包装精美,但她婉言谢绝了。
那人手中拿着糖,见她不接,脸上有些失望。其中另一个男人向他使了个眼色。他急中生计,走到玲玲的身边,蹲下来,带着亲切的笑,对玲玲轻柔地说:“小朋友,你好可爱,喜欢吃糖吗?叔叔这里有好吃的糖呢,来,快接着。”随后,他双手从袋里掏出些小包装型的饼干、葡萄、糖果来,塞到玲玲手中,仿佛不接他会难过似的,极其好客。玲玲抬头望着妈妈。江小春见他们确实是心诚,也不好拂他的意,用眼神示意孩子接了。
吃完了,临走时,那个四十多岁模样的男人向她要了手机号码,说是今后他们会常来贵州做生意,一回生二回熟的,三回就是朋友了。当然最主要的是为了今后方便订餐。
她没有多想,还以为真的碰到了豪爽人,就把手机号码留给他们。可她怎么也想不到,光天化日下,无声无息中,一场罕见的犯罪计划已经在她身上酝酿成功,一场始料未及的灾难吐着火红的舌头向她们家舔来:他们可爱的女儿,即将踏入死的门槛……
下午5点44分时,江小春的手机收到信息。她打开一看,惊得跳了起来。那上面说什么她女儿中了苗族的蛊毒,这种毒只有他们才有解药,否则,必死无疑。江小春吓得六神无主,惶惶不安,根本就没心思做生意了,和老公一起赶到妈妈家。一看,玲玲在堂屋里正跟一个小朋友在玩扮家家呢。
她和老公长长嘘了一口气,看来是虚惊一场。说不定是些无聊的人干的吧。手机里不是经常收到这些无聊的信息吗。
7月酷暑,夜幕降临时,空气还像把干裂的柴。火车徐徐进站,稍倾又轰隆隆远去。站台上稀疏走着几位旅客,昏黄的灯光下那些推着小货车的生意人无精打采,在火车没有进站的时候,趁机打着瞌睡。这一个夜是无数个夜晚的翻版,然而,对于江小春的一家来说,这一夜将永生难忘。
平日活蹦乱跳的玲玲,那一夜却很安静,神情疲倦,脸色渐渐难看,额头上有细小的汗珠渗出来。江小春白天忙活了一阵,又虚惊了一场,有些疲劳,她打着瞌睡,没太注意坐在风扇前的玲玲。
她迷迷糊糊中听到“哇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喷到地上,一股刺鼻的气味钻进她的鼻子里。她睁开眼一看,顿时睡意全无。眼前的玲玲痛苦地伏在自己的膝盖上,剧烈地呕吐,把胃都要吐空了。
她无力地抬起头,指着自己的小肚子艰难地说:“妈妈,我这里好痛。”
接下来玲玲的状况更让她无所适从,孩子小小的身子抽搐着,裤衩都被汗浸湿了,脸色紫青,两眼翻白,像是要窒息了似的。
她慌了,抱着孩子冲到楼下,急喊:“老公,快带玲玲去医院。”
的士载着他们,超速赶到了玉屏县医院,挂了急诊。
此时,医院大厅里的针指向九点半。
稍事冷静下来,她想不清孩子为啥好端端地犯起病来,突然想起下午那些神秘的信息。哦,一定是真的了。恐惧迅速笼罩了他们。她立即报了案。
病情十分危急,医院迅速组织起精干医生会诊。
江小春夫妻俩忐忑不安地坐在医院的长凳上,死死地盯着那扇会诊门。他老公更是待不住,一会儿站起来,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走过来走过去,双手交握。一会儿又坐下来,拿出烟来狠命地抽。江小春在烟雾里失神。
终于,那扇企盼已久的门打开了,医生们阴沉着脸走了出来。起初,她们的双眼亮了下,见到如此情形,不用再多说,已明白了一大半,眼神立即暗淡下来,眼泪在眼眶里打着急转儿。
医生们不发一言,默默地递过病危通知书低着头走了。她们颤微微地接过来,江小春泪眼模糊地只看了下,“哇”的一声还未哭出来,她就晕倒在地,人事不省了。
医生们赶紧将她送到急诊室抢救。等她醒来后,她一把就拔掉了针头,向女儿所住的病房狂奔去,抱着病床上的玲玲失声痛哭。
一个雏嫩的生命!一个美好的生命!难道就要在一瞬间消失了吗……
7月22日午夜十一时,玲玲病情加重,已经说不出话来,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据玲玲的管床医生介绍,经过初步会诊,玲玲属于食物中毒,但究竟中的是什么毒,目前,尚不清楚,医生们正在全力诊治。
江小春夫妻俩感到自己的力量是那么脆弱,眼看孩子即将在自己眼皮底下消失,这切肤之痛,这现实又怎么能接受呢。
昨天还在天堂!今天却坠入地狱!
她们只感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随着孩子沉落。四天四夜,玲玲昏迷不醒!四天四夜,夜不成眠,守在玲玲身边!在这万分悲痛的时刻,神秘信息却不断发来,连番轰炸精神已高度崩溃的江小春夫妇。
他们一再声称,玲玲中的是他们下的蛊毒,只有他们的解药才能救得玲玲的命,但必须先打一万块钱到其指定的银行帐户上,否则,等死吧。
江小春几次都想妥协,按他们说的去做,四处去筹借一万块钱来满足罪犯贪婪的欲望,求得解救玲玲的解药,毕竟玲玲还只有八岁呢。虽然玲玲住院的钱都还是从亲戚家借来的……
但警方制止了她的纵容行为。
玉屏侗族自治县公安局连夜成立专案组,全面展开侦破工作。同时,一边派人到贵阳、广州、北京等地联系破解毒药成分,全力营救玲玲……
二,“赌魔”成“毒魔”,乡干部与惯犯同流合污
离开“小春餐馆”,三个中年男人立即坐上了开往湖南新晃县的客车。随后,他们又马不停蹄赶往怀化,在怀化购买了火车票,坐上了通往湖南湘中的火车。
他们坐在窗边,吹着习习凉风,得意着自己刚才在小店里的杰出表演,想着即将到手的钞票,三人心花怒放。
“老邓,你那东西真不会致人死命吗?”那位40多岁的汉子附耳轻声地问。他怕钱没捞到,倒把自己赔了进去。
老邓颇有点自得,耳语道:“老李,我出门时就跟你们说得很清楚,那毒药是我积多年经验精心配制的,那毒药使人吃后,口吐白沫,眼睛翻白,神志不清,医院也化验不出,绝对诊断不出病因。但这毒药即使不吃解药,二十多天后也会自然好转,何况,这种毒药的解药医院里到处有,只要知道药名,毒药成分立马可以解掉,放心吧,不会闹出人命的。”那位40多岁姓李的汉子这才放宽心,把车窗拉上,笑了。
“靖新,你给那小孩子吃了么?”姓邓的唯恐预谋落空,轻轻问坐在身旁的高大又粗壮的汉子。
那位叫“靖新”的汉子扭过头。“我哄她吃时,她一口就含在嘴里,也许觉得有点苦,想吐,被我哄住了,应该吃了些吧。不过,我怕引起疑心,匆忙离开了,她吃了多少,我就不知道了。”他脸上带着点得意回道。
老邓又说:“老李,先发条短信吧,看他们有什么反应。”
老李在姓邓的授意下,发了几条短信:“江老板心太狠,我们吃几个菜就收我们100多元,现在你不要怪我们心狠。你女儿已中了我们苗家的蛊毒,非要我们独家解药才能救人,你汇一万元到我们指定的帐户,钱到药到,否则必死无疑。”
“老李”发短信时,是7月22日下午6点左右。
7月23日,三人在湘中涟源市下了车,并骗得一个二轮摩托车的身份证,在邮政储蓄所开了一个帐户,然后,又叫老李发短信,叫江老板把钱打到这个帐户上。
此后,他们乘车回家各奔东西,满心欢喜地等着钱纷纷汇到银行来。
且说犯罪嫌疑人的行为经当地一家媒体披露后,引起民众的公愤。玉屏县领导拍案而起,指示公安局尽快侦破这一性质恶劣、民众反响大的案件,及早揪出案犯,依法予以严惩。
根据短信和嫌犯住宿登记等大量线索,贵州警方在短短几天内就锁定案犯目标。在湖南警方的大力支持下,7月30日,专案组在湖南新邵县将涉嫌参与下毒的李成勇抓获归案。立即突审。
48岁的李成勇是湖南省新邵县坪上镇的一名干部。归案后的李成勇,蟠然醒悟,在接受审讯时,痛哭流涕向办案警察如实交待了自己的犯罪经过:“我是一名国家干部,平时表现也不是那么坏。只是好赌,沉醉在赌博中难以自拔,就像吃了鸦片一样,输得越多我越想赢,越想赢就越输,这样的恶性循环,导致我在不久的时间内就欠下了二万多元的赌债。家里原本就不怎么富裕,妻子哭、吵、闹,孩子怨,搞得原本和和气气的家乌烟瘴气。我也很难过,几次想金盆洗手,可是,只要有人喊,又痒痒起来,有时候,连饭都不吃,整天整夜守在牌桌上砌长城。搞得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身体也每况愈下。但我输红了眼。
正在这时,也就是7月18日,一牌桌上的朋友邓宏(化名)邀请我和庞靖新(我的牌友)到贵州去玩,他说他可以用一种不会致命的‘特制药物’搞钱,得钱后不会‘亏待’我们。为了摆脱好赌而负债累累的窘境,我抱着一种侥幸心理,答应跟他们一起出去弄些钱花花。于是,庞靖新弄了1000元钱作盘缠,我们从新邵县出发,准备到贵州六盘水伺机作案。7月20日到玉屏后,我们三人所带的钱已经不多了,于是临时改变主意,决定在玉屏作案。我们在玉屏火车站附近一旅馆住了两天,看中了江小春这家小餐馆。踩好点后。7月22日中午,用计来到江某的饭馆,并取得她的信任。原计划是让江某吃带毒药的糖果,不料被江某拒绝了,于是邓宏就叫庞靖新设法让江某八岁的女儿玲玲吃。”
警官向他说了玲玲因为误吃糖果,昏迷了四天四夜,至今都生死未卜,希望他能配合警方抓捕在逃的庞靖新与邓宏,特别是协助警方从邓宏那里尽快获得解药,搭救玲玲的生命。
李成勇听到自己的行为竟然给江小春一家带来如此的后果,后悔不迭,立即表示有什么需要他做的,他将竭尽所能地去做,决不替逃犯隐瞒半点,以此将功补过,减轻心灵的负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