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摩游之旅

一
　　 梦想中有许多美好的画面与车有关，比如少时自行车是主打交通工具时，我向往骑它奔走在春天的田野，鲜花盛开，流水潺潺，阳光穿过树林照在我身上，清脆的铃声和飞扬的笑声在田野回荡；再后来摩托车成为我又一向往，我希望有人载我或是自己骑了它，飞驰在夏夜的星空下、秋天的原野里，让风儿飘起我的长发，鼓起我的衣裙。
　　 这个梦想终于有了一次实现的机会，机会是隔壁县一个文友帮我实现的。他叫李八仙，乡村教师，作家，摩游爱好者，这“鸟人”曾在假期以日行两百余公里的速度携他老婆儿子出游，差不多将整个湖南游了个遍，最远抵达广西龙胜梯田。看着他驾着“宝座”在不同省道、国道、乡间小间上各种造型的开心照片，我不禁啧啧惊叹这毅力与胆识，想走就走，一直在路上，多好！
　　 烈日下，三辆摩托一路飞奔。妹妹和外甥也一道上了他们的车队，这成员中既有八仙的亲戚、同事，也有他的忠实“摩粉”，还有他的学生。我们一路向西挺进，路线是：新化著名秦人梯田——紫鹊界，号称“桃花源”的奉家镇下团村。
　　 紫鹊界我曾游览过，夜宿演艺中心时感觉手可撷星辰，清晨眺层层叠叠的绿色稻浪、连绵起伏的群山和那袅娜氤氲的雾境，仿佛人在仙境中。这次，终于可一睹芳华了。
　　
　　 二
　　 八仙是个快活人，虽然他的工作并不轻松，但能感受到他如火的激情，他的文字精练而富于哲理，带着一些内敛的淡静。
　　 摩托车“突突”地拉着我们，八仙一边开一边侃谈：“很多人的一辈子就在赶，一直在赶，有多少风景就错失在这一路的追赶里呢……”“即使去同一处地方，人相同，目的地相同，但感觉有可能不同。每一次，都是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我们应该活在当下。”哲人一般的神思语录不时从他嘴里蹦出。想到我们放下一切，正奔逐在自己想了许久却一直不曾实现的梦想之旅上，愉悦如天上的云彩一般激情奔溢。高兴处，我们这群成年男女，一个个小娃儿扯开破嗓子唱着嚷着，路人一个个侧目或回头。“有个很奇怪的现象，我曾想专门写文记录。就是我们在跋山涉水摩游的长途征程上，要学会微笑。你要相信微笑是最美的表情，而且路人面对你的微笑，绝大部分会报以同样真诚的笑脸。为此，我在从湘西回来的路上，跟我老婆约定，逢路人必笑，结果在我们路遇的一百个行人里，发现有九十几个对我们笑了！”为了应验这神奇的“微笑规律”，这次我们也学着同样行动。果然，无论是白发老者还是壮年汉子或是年轻农妇，大部分只要看见了我们笑脸的，都会报以同样热情的笑，原来，笑意也是能传染的，多么奇妙的体验。
　　 在从鸭田赶往紫鹊界的路上，我们在一农户门前小憩。这是非常陈旧的一栋土砖房，房前坪里两位老人在下象棋，一年轻后生手捧书本蹲坐在荫凉处。八仙闲不住，鸭群、老者包括晒在竹席上的新谷，都成了他镜中之景。热情攀谈中，他连连轻声叹道：“看看，这就是慢生活。很多城里人已经难以找回的生活节奏感。”听闻此言，我心头微微一惊，的确，如果不是他提醒，在我眼前这不过是农村一生活条件比较落后的普通农民正在休闲，有啥特色之处？但在八仙眼里，平常里却读出了不一般的味道。了解中，我们得知那年轻后生因照顾瘫痪的母亲而暂时赋闲在家，他手中捧读的书则赫然写着《高级英语语法》。作为过客，步履匆匆，如果没有一双发现美、欣赏美的眼睛，即便周游了世界，又有何意义？
　　
　　 三
　　 摩游是辛苦的，长途摩游更甚。
　　 一路上，我们体验着“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的山区天气。中午路面烈日当空，感觉人和车都快晒熔了，到黄昏时，山谷里骤然凉快，甚至冷风嗖嗖起来。
　　 由于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腿脚酸痛着，下车时，只感觉膝盖绑硬着发麻发胀。路况不好的地方，摩托车颠簸得老高，屁股也震得发麻。特别是遇雨的那段盘山公路，风冷雨急，打在我们脸上，生生发疼。后座的妹妹鼻子冻得通红，双手像生了冻疮一般，冷得直打哆嗦。一直骑车负重前行的八仙更是满脸雨水清涕直流。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同车共济，风雨前行”。“这就是一种修行，我们得看看自己能经受得起多大的考验。”“信念的力量是强大的！”八仙在雨中不时鼓励我们。正是这样的一种精神力量的支撑，加上他娴熟的驾车技术，我们一路克服了急弯、堵车、滑坡、从山底爬到山顶，再从山顶直冲谷底等各种复杂艰险车况，于天黑时分顺利杀进最终目的地——奉家下团村。
　　 桃花源里已看不到美艳娇羞的朵朵桃花，迎接我们的是满天璀璨的星光。老板娘打着手电到对面山林为我们现扯现炒的蔬菜吃了一盘又一盘，家酿清甜的米酒爽口入心。
　　 经过休整后，我们又特意走访了红二六军团司令部旧址、游览了古梅山峒寺……一处处景点像珍珠般串连着我们的足迹，一阵阵欢歌笑语，像湍急的小溪撞出了浪花。
　　 短暂的是时光，难忘的是快乐。不得不承认，这位顽童式的文友，这个自称“很自恋”、被我唤做“鸟人”的“八哥”，的确有着非同一般的能量。他的吸引力，不在于他的职业、身份、地位，而在于他的学识、修为、智慧。正在学佛的他，将修行融入到生活中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里，改变自我的同时，也影响着他周围的人。
　　 这趟浪漫的摩游之旅，我不仅欣赏了美景，更收获了许多值得学习和践行的思想：外求的快乐是浅薄的，内在的快乐才是深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