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诗人回旋曲(小小说)

　　 “原告手腕上的刀伤是你砍的吧？”法官问。
　　 “是我砍的。”被告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在撒谎！”原告有些激动，“刀伤是我自己下的手！”
　　 “我警告你原告，你敢作伪证，法律是要惩罚你的。”法官大为不悦，“你的刀口与被告的凶器一模一样，你做何解释？”
　　 “也许是巧合吧，反正我不能无辜陷害别人，”“我要是踡着舌头说瞎话，天打五雷轰。”原告很固执。
　　 “这件劫持人质的报道，恐怕你也看了，你因成功从一个歹徒的手救出那个小女孩而遭刺伤”，“对媒体的报道你有疑义吗？”法官试图从另一角度打开缺口。
　　 “报道对被告刺伤我失实，我还是坚持刚才的陈述。”
　　 “你的履历我看了，知道你是本市一个非常有名的诗人，但在这方面你不能感情用事，决不允许以怜惜代替法律。你想减轻他的罪恶，是极端错误的想法，”法官的声音开始加大，“你如一意孤行，那就犯包庇罪，你知道吗？”
　　 “苍天有眼，我没有包庇他，”，原告显得很委屈，“相反我不能对他雪上加霜。落石下井啊！”
　　 被告这时也显得狂躁不已，几次吼叫，说原告疯狗咬人，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对原告开脱自己的罪行并不领情，也因此几次被法官严重警告。
　　 法官一看二人各执一词，似乎陷入僵局，他力图峰回路转，于是他的目光朝原告射去：
　　 “你把事情的原委，从头老老实实再叙述一遍吧。”
　　 原告一听有门儿，就讲开了。
　　 他说最近他迷恋行为艺术，再加上他对自己已有的成就并不满足，始终因为自己怀才不遇，于是他想像海子、骆一禾那样以自杀结束自己的生命，他认为艺术到了一定的时候再延续就是一种犯罪。于是他买了一把刀，选择公园的一角，以割腕结束自己，在实施的过程中，他渐渐意识开始模糊，后来隐约听见有人喊救命，他打了个冷战，猛然苏醒过来，发现有人手持刀将一位小女孩作为人质。他脑海里唯一一个念头，冲上去，制止犯罪。
　　 正好歹徒在他身后，他大吼一声，歹徒对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楞了，条件反射地扭过脑袋看，说时迟那时快，他使出平生的力气，饿虎扑羊一样，将歹徒手中的刀夺下。围观的群众一哄而上，擒住歹徒，女孩的母亲一把抱起自己的孩子，喜极而泣。
　　 公安局的警车来了，歹徒被带走，市媒体也闻讯赶来，记者的报道说见义勇为的人在施救女孩时被劫持者刺伤，现正医院接受治疗。
　　 原告叙述到这里，被告听罢得意地笑还未完全展开。原告又补充了一句，“法官，我自杀时曾用自己的手机拍照过，可为证据。”
　　 不一会儿验证结果证实了原告没有说假话。
　　 旁听席的人们跟着法官的目光一起投向被告：“被告，你为什么要栽赃自己？”
　　 “我，我…，事后我才认出，在公园一角自杀的那个人曾经给我捐献过骨髓，救过我的命，”被告咽了口唾沫，“我喝了很多酒，当时我在公园转悠，寻找下手对象，发现有人割腕自杀，把刀扔在一旁，我随手拾起，正好一个小女孩从我身旁走过，我就将她控制住，她妈妈买冰淇淋回来，听见孩子的哭声，一路找来，发现她的心肝宝贝落于我手中，立即惊恐万状，我告诉她不要报警，我饿得厉害，只要给我点饭钱，呶，100元吧，我就放了你孩子，”被告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就在这时，我感觉背后有一座大山压过来，有人夺下我手里的刀，我知道我失败了。”
　　 说到这里，被告一阵苦笑，“后来见见证人时，我认出了他是曾经救过我的人，想最后报答他一下，于是我灵机一动，就说他腕子的刀伤是我砍的，想让他成为一个流血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