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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西 ——驻地那些事

作者: 溪远 时间: 2014-08-01 阅读: 74次 点赞: 64个 评分: 1.0分

一  我醒的早,是习惯。  按照他们给我说的线路出去散步,田野里空气清新,微凉。田野里开着不知名的小花,麦子已经开始泛黄。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河北就已经


   我醒的早,是习惯。
   按照他们给我说的线路出去散步,田野里空气清新,微凉。田野里开着不知名的小花,麦子已经开始泛黄。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河北就已经开始收割麦子晾晒了。
   捏捏麦苗,结实饱满,再过些时候也该收割了。
   有个农人在玉米地里忙着除草,这里的草自由得很,就像这里的人闷着头地长。
   清晨的曙光划破云层给田野和麦苗镀上一层淡金色,偶尔有三两个人出来散步。气候地域的缘故,这里的人大都穿着外套,看穿着就能看出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
   驻地门口的虎子昨天就肯让我摸它的头,我用一盆水贿赂它的结果,摸着它脸盆大的脑袋,狗毛里散出淡淡的灰尘,黑黄狗毛间掺杂着灰白色,不由得联想到年轮的沧桑。大虎子看上去健壮勇猛,被铁链子不知锁了多久,前年我偶尔来过一次,就见门口拴着虎子,那时候它的精神还好,如今看上去呆傻许多。我过去给它喂水,它摇摇大尾巴,扫起一阵灰尘。虎子失去自由,虎子的灵活性也在消失殆尽,它变得傻乎乎。
   为什么狗都被锁着呢?凌痞子说:“不锁着它,我们就倒霉了。”
   唯一陪着虎子的是小白,小白不与任何人亲近,无论谁给它好吃的,也妄想靠近它,小白是自由的。
   春天的时候,大门外来了一只小黄狗,每天摇着尾巴屁颠屁颠的围着小白转,殷勤的样子让虎子咆哮,见到小黄狗来找小白,挣着铁链子向前扑。小白是它的伴,它的女朋友,怎么能让其它异性靠近?
   小白摇着尾巴过来喝水,离我最近不少于两米,它警惕着所有的人。听院里人说,小白的狗妈把小白带到这的院子里,小白的妈妈一次跑到门外的公路上被撞死,大门外重型车常年不绝,连夜晚也不停歇,住在路边的房子里,神经衰弱的人受不了。
   老罗又去西峰了,他每天都要去城里,有时候一天两三次也是有的。采购都归他管,算是个男性管家婆。
   黑的就是没有牌照的黑出租车,而这里人口中的专线不是黑的,也不是正式出租车,是适合这里的一种营运方式。甘肃地广,从这个城镇到那个城市,专线很方便,给钱就走。
   停车的声音传过来,站在走廊的窗口向外看,皮卡车上走下几个人。老蓝我今天早上才认识,五十多岁,花白的头发,穿着一身工服,上面都是灰白色的干水泥,他负责灰库,固井最少不了的就是水泥。他不仅负责灰库,锅炉也归他管。前些时候不小心小腿被划开一个口子,缝了针,今天院子里的人开车带他去拆线。下车时,他的腿一瘸一颠的。还有两三年他就退休了,厨房的老吕明年退休,还有几个老司机也快退休了。
   院子里年轻人也不少,他们的青春活力在没规律的工作和生活里荡漾,出车回来,洗澡、吃饭,去城里喝酒K歌是最大的消遣。睡不够的觉,上不完的班,网络游戏在这里不似其他地方那么火热。在老师傅眼中,他们就和自家孩子一样大。
   这里是男人的世界,我是唯一的女性,暂时的。
   没有女卫生间,没有女洗澡间,我去卫生间和洗澡间都要锁门。不过,这都不是问题,他们一出车,院子里的人就很少了,二楼清爽干净,比起环县的条件,这里唯一不足的就是院子太小,房间也不够多。好在,老三自己住一个房间,屋内明亮。
   昨晚我们先回来的,凌痞子、勇子、小魏和大宝他们一直玩到凌晨两点才会来,真羡慕他们的体格,KTV嚎歌真是放松的好地方,嚎出内心的烦恼,喊出一身的疲惫,一群好兄弟。
  
   二
   散步的时候遇到小眼镜,小眼镜是西南大学毕业,分配到华北油田。他父母都生活在成都一带,家里的房子是石头砌的,由于四川盆地的地形特点,房屋顶上还种着蔬菜。我没见过这样的情景,都是听小眼镜描绘的。他说爸妈都是老师,对他要求很严。
   认识小眼镜是前年的事,那时候他还在环县项目部,是技术组的一名年轻的小技术员,白净的面庞戴着眼镜,说话略显羞涩,我相机里现在还有他的照片。他对酒精过敏,那次吃饭,他只喝了一点酒,顿时从脸到胳膊红得就像煮熟的螃蟹。
   去年,他来到西峰项目部,经过几年的历练,现在可以独当一面。可是,偷懒、耍小聪明差点让他被赶回家,这是哪个单位都不能容忍的。工作上的懒惰和懈怠让单位在一次的作业工程上就会损失十几万,甚至二十几万,这不是一件小事。
   驻地旁边去年盖了一栋四层的楼,盖好之后闲着,无用。今年,打开一间门脸卖卫具用品,真不明白,前没有小区,后没有村落,这些卫具卖给谁呢?
   与这座楼隔着一条马路有一座厂房,新厂房、新院落,比起内地的厂址建筑,这里宽敞的让人嫉妒,让人心里痒痒。和这座厂房相连的一个服装厂也是如此,厂内面积宽阔,除了看门的,空无一人。看着这些空置的厂房、场地让人心疼。不过,这里的人没事:放着,先放着吧,不急,不急嘛。
   几乎每天都会跑一趟庆阳市,汇报数据、交报表、签字。
   车停在外面等着,凌痞子拿着资料晃悠晃悠地走进去,不到二十分钟,他抽着烟回来,把资料到扔到后排座位上说:“就四个字,今天签了一个字。妈的,签一个字起码来两趟,反正老子不怕耽误事,没事来签字。”
   “慢慢签,反正有着急的。今晚上世界杯,不知道谁对谁。妈的,咱们那破电视没中央五台,也不知道中央一台转播不转播。”“是今晚吗?不是说十八号吗?今天几号?妈的,过懵了。巴西队是主场,肯定不会踢头场,要是输了球,那他妈的就没脸了。哎,阿根廷的主教练还是马拉多纳吗?”
   “好像是。”
   “没戏了,上届马拉多纳整了十一个前锋,把他妹夫也弄去踢前锋,他妈的,真他妈的牛!”
   “德国队和西班牙都不弱,我儿子支持德国和西班牙。就是时间太晚了,他妈的,全都是半夜,太熬人了。你听,今晚巴西对克罗地亚。”汽车的广播里报出今晚的赛事预报。
   “第一场,有看头,就看巴西怎么踢头一场。正好,弄捆啤酒,弄点零食,晚上看世界杯。妈的,就怕这几天来活,要不看得多带劲。”
   梅西、C罗、哈维、卡卡、范佩西等等,亮眼所有球迷的眼,不管是真球迷,还是伪球迷,都被世界杯的热情所感染。我这个伪球迷,听别人嘴里露出的欢呼吧。
   好奇,为什么甘肃人每天吃面食就不发胖?
   “你不知道,他们每天吃两顿饭,吃肉不多,饿也饿廋了。这里的人起得晚,商店不到九、十点不开门,这里的面食还是不错的。”
   被他们这么一唠叨,中午回来,食堂吃面条,嘴真毒。
   老吕做的打卤面好吃得很,我吃了一大碗,还想再吃不好意思了,照这样下去,等到回家不长几斤肉才怪。
   人高马大的大宝吃了六碗面,大家坐在院落里吃着饭,你一言我一语大侃大宝的六碗面。
   “大宝,这是第七碗吧?是不是卤子都被你吃了。哈哈”
   “没有,是第六碗,刚盛上,还没吃呢。看看,我的卤子也不多了,盆里都没了,嘿嘿。”
   “大宝,过来,过来,这边吃。”
   “让你们说的,我都不好意思吃了,嘿嘿。”
   厨房门前的棚子下吃面声、哄笑声连成一片。
   晚饭好吃,因为有四川王师傅炒的孜然麻辣肉,好吃得很,我想和他学学怎么做。
   驻地左边不远处销售楼盘,只有两栋楼盘不知道谁能跑到这里买房住?没有任何与小区配套的设施,一个乡镇能吸引谁来购买住房?这里的人总能弄出一些让我费解的事。按照驻地人的说法:他们一根筋,不听别人的。
   既然做宣传,文艺演出少不了。昨晚就看到搭戏台子,从早上十点开始,秦腔唱了一整天,期间还有几个女娃子穿着粉艳艳的衣裳,唱着:给心留点轻松。
   围了不少镇上的人,他们张着嘴看着,乐呵呵的很享受。
  
   三
   晨曦里安静的院子被回来的车吵醒,在离驻地最近的一口井作业的师傅们回来了,整整一个晚上,十多个小时的工作,他们说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中午过后,接二连三从别的井上作业的人才回来,院子里又满当了,食堂也热闹起来。
   晚饭炖排骨,甭说,老驴炖的咸淡可口,软烂。吃的大家伙满嘴流油,门口的虎子也趁机改善生活了。
   何师傅还有三年就退休了,他是井口班班长,虽然年纪不小,一样和年轻人上井。何师傅眼袋黑暗下垂,休息不好的结果。平常没事的时候就去食堂和老驴聊天帮厨,他们是老哥们。何师傅喜欢钓鱼,他已经想好,退休后约好老哥们每天都去钓鱼,然后分给邻居同事分享他的劳动成果。
   轮流的被请客,我的肠胃已经承受不了这样的热情,一听到去饭店我就头大,肚子里胀胀的难受,实在的感谢大家。
   倒是吃食堂还比较适合,老驴的厨艺还不错,没办法,我就是这清汤寡水的命了。
   和老驴闲着没事聊天,他说自己这辈子从19岁开始就一直漂泊在外。13年在湛江的志愿兵生活永生难忘,从2000年开始,内蒙四年,定边六年,庆阳四年,唐海三年,他的生活始终是年头出来,年尾回家,明年退休后,他打算去南方看望老战友,在那边住上些时候。
   瘦高的老驴笑眯眯的,为啥很多人都怕他呢?
   傍晚,散步回来,大门口见老驴和虎子玩。上去摸摸虎子的头,这个大块头像个憨憨大孩子,享受着我对它的疼爱。有人说:“你这样对虎子,等你走了,虎子会抑郁的。”
   动物的感情比人纯粹,只要你对它好,它一定对你好,善心总是有好报的。
   今天,虎子被解开铁链子,在院子里撒欢地狂奔,这个大孩子获得片刻的自由,欢天喜地。自由对所有的动物都万般珍贵。虎子已经逃跑过四次,最近的一次在镇上找到自在游逛的它,像个刚进城的乡下小子。
   食堂后的藏獒看到虎子满院子里撒欢,嫉妒得狂吼乱叫。没有人敢放开藏獒,太具杀伤力!
   我对狗被铁链子拴住于心不忍,可放开铁链狗儿会闯祸,特别是大型具有杀伤力的狗。幻想着虎子和藏獒生活在草原上,做两只自由自在奔跑的牧羊犬。
   小魏去灰库装灰,明早去井上固一个油层,我们正好跟他的车去崆峒山转转,等他们固井作业完,我们再跟车回来。估计他们需要一天一晚才能完活。我所说的灰就是水泥,专门固井的水泥,标号高,胶性强,如果用这种水泥建房子,保证坚固如堡垒。品质高,价格自然也高。
   院子南面是灰库,有好几个竖罐,吹灰,装灰,一袋水泥标准100公斤,可是,技术组的主任骂到:“妈的,100公斤一袋的缩水成70公斤,这活怎么干,材料不够,工程就成问题,出了问题就找老子,老子又没吃回扣,他妈的,王八蛋吃回扣也不怕撑死。”虽然骂着,他的技术过硬,干活认真负责。
   “他妈的,老子虽然不高兴,干活老子绝不含糊。”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期待明天的旅程,更想体验一下久违的感觉,以前实习的时候总坐这种又高又重的重型车,比高级轿车、高级越野还拉风,居高临下的享受。
   想想高高的固井车,像我这么样的小个子,攀上去还真不容易。估计,他们会帮我爬上去,不过这些坏家伙一定拿我开涮,小样吧,我不用帮,自己上。
  
   四
   攀上勇子的井口车坐稳,居高临下的感觉,真好!
   油田固井作业车基本都是又高又大的重型车,座位有液压缓冲装置,坐在上面不颠簸,俯瞰所有经过的车辆,都在眼皮底下,舒坦得很。以前在河北宁晋县实习的时候总搭油罐车回家,五十铃、日野、八一五。
   甘肃的地理造就高速公路也是起起伏伏,路况不错,车辆有了减震,觉不出颠簸,风在耳边呼啸,甘肃田野的景致向后倒去。这里气温低,麦子还没有完全成熟,苹果树到处可见,果子被纸袋子包着,看不出到底结了多大的果实,看着只咽口水,这里的苹果日照时间长,甜度高。
   甘肃陕西的农田大都种着庄稼,不像河北那边许多田地荒芜了,裸露着黄褐色的土层。
   勇子把车开到平凉西高速路口拐下去,我们在这里下了车,他转头再上高速,去宁夏固原去固井。在这里开展固井工作很辛苦,陕、甘、宁三省来回跑,上午还在甘肃,下午就到了宁夏,转天又去了陕西,车轮上奔跑的日子。
   勇子开车走了,离崆峒山还有六站地,13路车直达崆峒山下,等车的时候看了看周围。甘肃种的最多的是柳树,平凉这里也是,新修的道路宽敞得很,行人稀少。13路来了,在我们面前呼啸而过,过的瞬间见13路车挤成沙丁鱼罐头,幸亏没停车。
   随便伸手招呼,没想到一辆白色小汽车停在我们前面,开车的是一位回族小哥,头上戴着小花帽,车上两个女子纱巾包头,典型的西北回族人,车上的膻腥味扑鼻而来,熏得我尽量减缓呼吸的幅度。回族小哥很热情,边开车边啃着玉米棒子,边给我们介绍附近好玩的地方,甘肃话说快了,我听得迷迷糊糊。
   崆峒山到了,后山东门,辗转来到前山,坐上索道俯瞰西部这座名山。山下水库碧蓝如翠,美得让人惊叹,是不是王母娘娘不小心把自己的翡翠耳环掉落这里,化作两弯碧水。
   索道在中台停下来,山风清凉吹得人神清气爽。拾阶而下,拾阶而上,山里的路就是这样上上下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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