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出来遛遛

摘要：靶场上的百发百中和趴在战壕里对着活人开枪是两回事,是骡子是马必须得拉出来遛遛。 某君曾在海军服役，为潜艇战斗员。此君短小精悍，身高不到一米七，看上去不足以显示军人之强壮威猛，有朋友质疑。此君曰：对于潜艇来说，我这样是标准身材，像你老兄那样就算超标了。潜艇内空间狭窄，身体超标不易上下进出。
　　 道理是浅显易懂。不过我想，我这样的身材若在美国，最多只能算是中等。美国海军招募战斗员时至少得按我这样的身高制定标准。那就是说，美国的潜艇要造得比咱空间宽绰，以便人员上下进出。也就是说，美国的潜艇要造得比咱身宽体胖。
　　 身宽体胖有啥不好呢？动作不灵，尾大不掉，这恐怕就是身宽体胖的最大弱点。中国的短小精悍之潜艇敌得过美国的身宽体胖之潜艇吗？我看难说。看来，优劣之分主要还是看实力。NBA有个奥尼尔，那家伙是个标准的身宽体胖之徒（其别号就叫奥胖）。可没人敢否认奥尼尔在NBA的统治力。短小精悍之辈狠劲向奥胖的大肚子上撞去，自己被弹出丈余摔了个屁股墩，奥胖巍然不动。奥胖若想撞你，只消一肘子，姚明也得踉踉跄跄。
　　 可怕的不是身宽体胖，可怕的是实力不济的身宽体胖。实力不济的身宽体胖之徒就甭怪别人绕着圈子揍你了。
　　 中国的军队历来崇尚庞大。秦始皇当年打仗时就是动辄十几万几十万的。实力匹配时，这样的军队所向披靡。实力不济时，这样的军队也就是看着好看。蒋介石当年的军队号称400万，这是一支让全世界瞠目结舌的庞大军队。可是，被“小米加步枪”的解放军一冲，400万的庞大军队就稀里哗啦兵败如山倒了。连毛泽东自己都没想到会三年不到就解决了问题。
　　 解放军后来大有赶超之势。1949年，解放军拥有70个军，还都是有正规番号的。70个军啊！听着都能把人吓死。长期以来，世界军力排序都是美、苏（后来叫俄）、中位列三甲的。中国是世界第三军事大国略有争议（今天世界上有些人更在强调这个排序，甚至有人愿意将中国排在第二）。
　　 1979年开始，中国跟越南打了一仗。当时的越南号称自己是世界第三军事大国（因为他们把美国人打跑了）。不过国际军界更愿意将其排在第四（萨达姆说伊拉克第四是后来的事）。
　　 二战结束三十多年了，世界上的小打小闹虽不曾断过，但那些小打小闹对军事学院的教授们来说没啥意思。好家伙！这回老三和老四要开打了，这仗得看。一时间，南中国海上汇集了世界各国的军事专家。这可比美国、苏联的任何一次大规模军事演习更有研究价值。
　　 哨声一响，双方开练。一个回合下来，双方的战法之陈旧和兵员损失之巨让那些赶来现场观摩的专家教授们大跌眼镜。老三竟然也有数以万计的子弟兵为国捐躯了。这仗咋能打成这样？当然，后来还是老三打赢了。实力使然。当时的排序虽然争议不大，但那排序并不是个等差数列。打个比方说，老大3200，老二2800，老三830，老四250。老四和老三之间还是有差距的。只是这差距没让老三得到相应的痛快淋漓。
　　 那场仗断断续续打了十年。开打不久，我军的统帅们便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身宽体胖是没有相应实力支撑的。仗没打完，新的一轮又一轮裁军、精兵运动就开始了。直到今天，中国的陆军已经不到20个军了。可这十多个军决不是当年70个军可以同日而语的。
　　 自己跟自己比不行。打仗这事也决不是在沙盘上推来推去的事，是骡子是马必须得拉出来遛遛。真正的军事家都是打出来的。林彪二十多岁当军长，四十多岁当元帅就是打出来的。我军的统帅们更懂得这个道理。十年里，七大军区轮番派部队上去。谁英雄谁好汉？战场上面打打看。
　　 1984年，昆明军区诞生了一颗军中新星。当时这位军中新星当上师长不过一年。一仗下来，副军长、军长、副司令、司令……坐着火箭往上升。撤销昆明军区时，这位将军的老部队撤番并入成都军区。身为昆明军区的人，这位将军到成都军区当起了司令。估计当时没几个人不服，因为人家是从战场上打出来的。
　　 那场战争中诞生的军中新星当然不止一颗，各大军区都有这样的新星诞生，包括时任解放军的第一王牌师127师的师长等等。这一批军中新星后来都成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统帅级人物。
　　 打仗听上去总归不好，因为要死人。对越作战最大的败笔就是死人太多，很多人死得还既无战略价值又无战术价值。死人太多是表面现象，暴露出来的军事素养问题是深层次的。那位军中新星的成功之处就是死人不多。半个师的队伍拉上去只带了二百口棺材，送给对手一个歼灭性的打击，干净漂亮地大获全胜后回头一看，一百口棺材还嫌多。这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这不是军事演习，对手也是要歼灭你而自己少死人的。
　　 当然，我们更愿意像美军那样。死人？这不是咱美军词典里的词汇。根本不让对手看见我的人，对手的有生力量就整团整师地被歼灭了。非战斗人员还不随便杀你。卫星发现对方的司令员上了厕所，一个导弹下去，司令员就跟着那厕所飞上了天。旁边女厕所里的机要秘书不必害怕，你们司令员带上天的是男厕所，女厕所里的秘书小姐请继续方便。要不咋叫精确制导？要不咋叫外科手术式的打击？
　　 这里面肯定有美国人忽悠的成份。不过仗若能打这样还是让人憧憬的。凭啥能把仗打成这样？只有一个字——遛。
　　 二战以后到现在，美军从来没有断了将自己的队伍拉出来遛遛的机会。打一仗进一步是毋庸置疑的，无论人员素质和武器装配都是这样。打一小仗进一小步，打一大仗进一大步。美军这几十年来大大小小的仗打了若干，所以美军成了国际军界的绝对大哥大。
　　 中国人民解放军发展成今天这样和三十年前那场战争关系密切。如今，当年那一批打出来的将军们都已年逾古稀或耄耋之年了，当时的连长如今也年届花甲了。现在的军中统帅们心里咋想？在我看来，一辈子没真正打过仗的将军当起来是很没劲的，进了八宝山心里都不舒坦。
　　 中国是个泱泱大国，泱泱大国的军队不可能短小精悍。中国的军队再怎么裁减，在世界军队之林中也不得不归入身宽体胖之列。身宽体胖不怕，我们要的是宽大而精悍。中国人民解放军正在向此方向努力。我们的海军，我们的空军，相比陆军而言更是日新月异。只是，中国军队没有美军那样经常能拉出来遛遛的机会。我们的将军们心里也一定憋着劲。
　　 解放军正在三大海域举行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联合军演。这是没办法的事，没人陪我们练，我们只好自己跟自己练。只是这练的品质、规模和逼真程度越来越高。可是，规模再大，品质再高，都不如有对手的真刀真枪。靶场上的百发百中和趴在战壕里对着活人开枪是两回事。
　　 我不太相信，有人会试着给中国人民解放军一次拉出来遛遛的机会。越南人试过，他们“帮助”中国人民解放军上了一层大大的台阶，中国也随之上了一层大大的台阶。还有谁想试？
　　 咱不妨拉出来遛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