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很大,扫风去 ——我的碎语集
作者: 风为衣兮
时间: 2014-0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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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我对你一笑,你要珍惜。笑里有清晨捡拾的夏风,晌午偎在额头的书香,黄昏时对着孩子的微笑,夜半敲击灵魂的声响。我的一笑,不会倾人倾城,但自有花开密语,风
摘要:水到浓烈处,便有了妖性。飞花溅玉。兴风作雨。成雾成云。
【一笑】我对你一笑,你要珍惜。笑里有清晨捡拾的夏风,晌午偎在额头的书香,黄昏时对着孩子的微笑,夜半敲击灵魂的声响。我的一笑,不会倾人倾城,但自有花开密语,风落闲地,你会听到。
【一人】终于明白,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那些邀约好同行的人,一起相伴雨季,走过年华,但有一天终究会在某个渡口离散。红尘陌上,独自行走,绿萝拂过衣襟,青云打湿诺言。山和水可以两两相忘,日与月可以毫无瓜葛。那时候,只一个人的浮世清欢,一个人的细水长流。
【一花】走过一树,满枝的绿叶,但见一枝的末梢紫红一串,有些孤单,又有些傲视。再走,一架丝瓜,大朵大朵的绿叶,嫩黄嫩黄的花,叶不游走花不动,街上市声如潮,仿佛只为印证它的静。路人兀自去来,并不曾注意到它是花,因为仅仅是一架丝瓜而已。花儿兀自开着,并不以为自己就是花,因为仅仅是一架丝瓜而已。这不当花是花,人亦不是看花赏花人,真是人与花皆好。
【一日】在刚刚掰开的莲蓬里,在高高吊起的秤盘里,在正在夹起的冒着热气的面条里,在咿咿呀呀拉响的二胡里,在风掀动面盆上的毛巾又拽了拽后门门帘的游走里:日子悄悄地蛰伏着。
【一点】写不成字,只有相思一点,在支楞楞的草尖上颤,越颤越细,以至于无。以至于无,也便无处不有,花色水形皆有恋恋风尘。
【一考】每一场监考都是人生的一场入土。入土后,我们低眉顺眼,敛声屏气,手足无措。终得一声铃响,我们才纷纷扬去眉上的尘埃,拍去身上的泥土,迫不及待地从穴里钻出来,嘴上脸上还带着甩脱不掉的恹恹气。
【一春】一个人的青春藏在哪里?藏在母亲密密缝织的衣服针脚里,藏在老师叽叽喳喳写个不停的粉笔里,藏在同学们诡秘一笑落成的绰号里,藏在小儿女眉来眼去的情书里,藏在总是做不出题来的梦中尴尬里。
【一佛】最美黄昏时,夕辉黄澄澄地布满天地,仿佛佛光照临人世。穿行其间的人们,个个面呈清喜,意态安详,恰似一尊尊拈花微笑的佛祖。
【一劫】那个高一的孩子,从未游过泳。面对长江,竟是以扎猛子的形式进入。留给世间最后的记忆,是一双挣扎的手。猝然失独的双亲,欲绝,捧回的是一场灰飞的青春和16万的低额保险赔偿。孩子,长江莫非是命运的漩涡,让你如此奋不顾身,或是在劫难逃?
【一网】下雨。天地间便只有雨声。寂寞斯心。亘古通今。是静寂,以滴答的形式,滴落在匍匐的心上。心生眼,定定地望住,漫天雨脚,横行出的蛛网。
【一风】阳光的风里,晾晒着衣物。男人的衣服沉重些,只微微地左右摇摆。女人的衣服轻灵,总要被掀起一个角,露出灰白的一面,有时还夹杂着小衫在飘舞。最好看的是孩子的衣服,五颜六色地,活摇活动,从里面可以翻晒出很多的童谣和顽皮事来。
【一门】伛偻九十度的老人和她身下正在翻找的垃圾桶正好构成一个“门”字。门前,一老猫端坐着,半闭着眼。巨大的阳光流泻,没有声响。
【一虫】秋日午后的阳光已不再热辣,如刚刚睡醒般,匍匐在你的脸上,胳膊上。有些温热,还有些痒。是小狗的舌头在舔舐。秋风已如许多小虫,在每一寸肌肤、每一条纹理里,蠕动,游走。丝丝缕缕地浸入,一些薄凉。
【一心】日久年深,心上长了结。白日敷以太阳的金粉,晚上镀上月亮的清凉。看上去很美。人人夸。独处无人时,尘泥渗漉。
【一镯】女人,必得一两样饰品,别致,让人过目不忘。我独喜发夹和手镯。发夹,一个紫色流花的,一个古铜仿旧的。手镯,有玉质银质景泰蓝的各一。常轮换地佩戴,辅以不同的衣服质地和风格。有点睛生辉感。
【一豇】红色的豇豆,茁壮,横空。在清晨的睡眼里,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历历呈现,那场阳刚地侵入。
【一坛】酷暑的日头在做—坛腌菜。用大把的盐和辣汁。把每个人都拧得皱巴巴的,只能仰面嘘着气。
【一春】很冷的冬,很重的棉袄。我站在阳光下并迎向风。脸上和发梢便有了春。
【一月】昨晚停电。一片大黑。方见得月光青白,泻得院子里、卧房里都是。卧房里没有拢幕帘。月光躺在床上,自家人一般,恬淡的光色,流露的是往事的表情。往事驱不走,正如月光挥不去。躺下吧,躺下吧,躺在月光里,就着月光,放进往事,酿一坛醇厚的老酒。
【一念】年轻时,想将一切远方变为身旁。充满了跋涉,占有,吞噬的欲望。渐长渐长,渐渐明白,一切远方,就只能是远方。只能遥望,加点幻想,不咸不淡,多么自然。天意只能如此。人力往往成拙。
【一壳】一片疏朗的沙林上边悬着一轮落日。圆圆的,黄黄的,没了耀眼的光芒。神情漠然或者说是泰然,怔怔地、静静地望着造化的余生,仿佛洞悉了一切而又什么都不想说破。我和它对望着,心神坠入到无何有之乡,空剩了一副壳儿,也悬在林梢上,任傍晚的风儿,将它拉了来,又拽了去。
【一蝶】灶台上歇着一只蝶,永远地歇着,黑色的羽翼静静地匍匐在白的瓷砖上。这样的蝶,曾经盘旋在庄子的梦里,混淆着梦与醒的边缘,让庄子的心灵,作了最大限度的逍遥。也曾做过爱的涅槃,让梁祝的爱情,侧身穿过了时间的缝隙,栩栩然在有情人的心头。如今,这只蝶累了,歇在柴米油盐之间,以最平民草根的姿态,完成了生命的归真。
【一境】喜欢房间收拾洁净后的感觉。走路可以细软无声。喝水可以直透心底。择菜可以慢条斯理。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连透门而进的阳光都显得不焦躁,清凌凌如水般泛着细纹。想往事可以想得很深了。读一本书可以读得很远了。就是什么都不干,单坐在沙发上,看着洁净得泛着淡淡微光的家具和地面,都觉得是一种禅境。
【一树】那天去一个远的地方。坐在小车里,任自己奔驰。车里的音乐激荡如风,带着车飞速地前行。远远看见一团团树,矮矮地蓬松成伞状,贴在地面上。我忽然意识到,这样的树,才是大地的花,开得大气,开得洒脱。有一句话说,鸟是树的花。现在可续上一句了:树是大地的花。
【一蛙】天热,手脚懒惰。想起那只温水里坐以待毙的青蛙。暑热中的我何尝不是。很多计划,仍在纸上喧哗。体内那种怜惜生命的冲动,已被慢慢蒸腾去。
【一捆】热。太阳下了火。下的一条条火绳。捆绑在身上。个个皱眉皴鼻,呲牙咧嘴,张口喘气。汗,腾腾地滚,蒸发掉精气神,让人神情木然,像垂死的病人。天热,人病,被缚的普罗米修斯也不过如此。一阵风来,瞬间松绑,眉宇顿成一字。可因神情转变得过快,只成得一副哭笑不得的相。
【一衣】选衣服是遇情人。没选这件,也没选那件,偏偏只选中了你。没早一步,也没迟一步,偏偏就遇上了你。随之眼前一亮,头脑一热,手心一慌,从此就要定了你。接下来的日子里,耳鬓厮磨,肌肤相亲,直至朝去暮来颜色故,才肯分离。实在要分离了,也是心里淅沥,手脚不爽利。
【一泡】那天去采青,看到路两边的油菜花全冒出来了。那个气势啊一泻千里。还有桃花,粉粉的,远看像一团梦,少女做的春梦。也看到了梨花,满树的白,咿咿呀呀的,像小姑娘脆生生的吟唱。我走在路上,忽然想到,这春光笼罩下的世界,还真像太阳吐出的一个大泡泡,我们都在这大泡泡中滑翔啊,雀跃啊,成了王子和公主了。
【一雨】先是浓浓的土腥气来,接着听得噼啪的声音,接着听得噼噼啪啪的声音。待抬头望时,玻璃窗上早已砸得迷糊一片。窗台边水流如注。抢晾在外面的衣服,抢搁在外面的桌椅板凳。待气喘吁吁、正捋着半湿的头发时,却听得雨声小了,小了,小了。用耳朵紧跟着追去,也追不上了。
【一梦】清晨满地摇曳的树影,像极一团团摇曳的梦。应该早醒的风,将人们昨晚的梦偷了来,挂在树梢上。风吹树动,于是就有了满地摇曳的树影。仔细听,还有呓语声,还有微微的鼾声呢。
【一水】水到浓烈处,便有了妖性。飞花溅玉。兴风作雨。成雾成云。
【一瓤】回到故乡,我们大包小包拖儿带女的,铺得故乡一层又一层。白发母亲的脸上,几天之间添了很多皱褶,却不知是欢喜还是忧愁。当我们离去时,也同样是大包小包拖儿带女的,将故乡抽丝剥茧地剥了一层又一层。回望故乡时,故乡啊,就像一张干枯的丝瓜瓤,在夕阳下薄薄的寒凉着。
【一乐】喜欢以文字逗乐儿,插科打诨,嬉笑怒骂中,一颗童心就开始滴溜溜地转悠儿。欢喜读点宋词儿,那长长短短的句子,像极小镇里的长街短巷儿,穿行其间,就觉得影儿素,心儿妙,唇齿都秀丽无比儿。欢喜看丝瓜花儿,金黄金黄的,皱成裙褶儿,缠成花藤儿,在乡间野地里妖娆着,有时还爬上墙儿,手作喇叭状地逗乐着过往的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