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人生》说开

就在我读完《平凡的世界》而“王小波全集”还未到的时候，我重读了《人生》。
　　 有时候会发觉自己进入了一种“书荒”境地，也就是说，在这段空白的时间里无书可看。倒不是真的无书，而是读过的书便不愿再读。
　　 当我重新翻开这本半年前读过的书时，却发现许多情节竟早已淡忘。甚至是男女主人公的名字也没有记得精准。这是一个可怕的发现，原本一直以读书为快乐，跟随书中人物命运的变迁而起伏自己的情绪，进而引发思考。而现在竟连许多基础的情节都开始淡忘了。才短短的半年时间，竟然忘的如此彻底。当真是一个可怕的发现！
　　 但在重读《人生》的过程中，有一种感受是初读时没有的。当我随着页码的深入而逐渐隐入故事的情节时，我发现那些“遗忘”的东西又逐渐清晰起来了。就像看琼瑶剧，从前几集就可以推测到后几集的发展趋势。当后面的发展趋势与自己的预判“不谋而合”时，就有一种欣喜的感觉袭来。那一刻，读者不再是旁观者，而成了剧中人，甚至是导演。剧情的发展完全按照自己的“猜想”前行。
　　 当然，你可能会说我在自欺欺人，但的确是这样。我不知道每个人读二遍书的时候会不会像我一样，但这种感觉我是深切体会的。其实之前所谓的“遗忘”并没有真正地遗忘，它正在成为一种“潜意识”，存在于大脑中的一个隐秘角落。当随着故事情节深入的时候，这些存储在大脑角落中的东西又渐渐地走到清晰的地方，让人重获一份惊喜。
　　 所以说，书还是有必要读二遍的。
　　 苏东坡说，旧书不厌百回读，熟读深思子自知。每一遍阅读都与前一次有不同的感受。
　　 这个跟每个人不同时期所处的环境和心情有很大关系。看的角度不同，看到的风景也就不同。就像卞之琳《断章》描述的那样：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角度不同，各取所需。虽然在同一幅画里，但却有不同的感受。正如人的思想无法统一一样。同样的东西，有人喜欢，有人讨厌。
　　 联想到最近热映的两部电影--《小时代3》和《后会无期》。作为80后的我们应该再熟悉不过了，即使不熟悉也至少听说过。郭敬明、韩寒这两位有着许多类似的人，会在许多方面成为大家比较的对象。
　　 客观地来讲，这两人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较量的地方。大家各自做自己的事，也无多少嫌隙可言。但在娱乐至上的今天，如果不点燃火焰，冒出狼烟，就会太显得生活的平淡无奇了。所以为了娱乐的需要，无良媒体和记者就像苍蝇遇到屎一样粘合上来，进而引发人们的好奇，让双方的粉丝互黑，各种诋毁攻击，褒奖美言都纷至沓来。
　　 就我个人而言，我是喜欢韩寒的，也读过些韩寒的作品。郭敬明总给我一种长不大的感觉（当然他本身个子就比较矮），奇怪的是，虽然我很少读郭敬明的作品，但我却记得他许多作品的名字。我觉得郭敬明的文字和早期韩寒的作品有类似之处。走一种唯美路线，比较“清纯”或者说是比较“单纯”。
　　 韩寒的《三重门》就是典型的代表作，林雨翔和susan的恋情也是童话般的恋情。这样的作品很适合情窦初开的小青年去读。美好的学生时代，唯美的江南水乡，这是多少少男少女的梦啊，在这样的年华里谈一场唯美的爱情又魅惑了多少人？当年我自己就曾有过这样的期待。这一点郭小四（郭敬明的昵称）和韩寒一样，但郭小四的作品除了唯美之外更多了一层淡淡的忧伤。不用看文章，单从作品的名字就可以看出。《左手倒影，右手年华》、《梦里花落知多少》、《悲伤逆流成河》……
　　 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郭小四一直以这种“忧伤”的基调在创作，如果说有所转变的话，那就是郭小四由“单纯”走向了“小资”。虽然没看过《小时代》，但从娱乐宣传和街谈巷议中也能窥见端倪。用我一位同事的话说，小四的作品不仅小资而且有一种拜金的苗头，很可能会对社会产生不良影响。
　　 一群女人在一起，讨论一些吃喝，比较一些名牌和穿戴，这样的价值观取向是危险的。这样的电影有带坏女同胞的嫌疑。如果女同胞都变成了“小布尔乔亚”，那可是男同胞们的悲哀啊。
　　 相反，韩寒的成长方式是我喜欢的，特立独行，走自己的路，不管别人怎么说。当成为新锐作家而知名全国的时候，突然变成了一名赛车手，当大家都知道韩寒搞赛车的时候，他又当起了歌手，当大家知道他当了歌手的时候，他又成了导演。韩寒向来喜欢做一些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就像他的作品一样。
　　 敢爱敢恨，敢说敢做，个性鲜明，同样是上海男人，郭敬明与韩寒天渊之别。
　　 上海男人是不讨巧的，给人的印象总是面面的，甚至有点小抠门。而这点从面相上看，郭小四是完全具备的（究其如何，有待考证）。而韩寒则更像个东北爷们，充满了男子汉气概。
　　 韩寒丰富多彩的人生经历造就了其作品的乖张个性。而这种经历也使得其作品更具有叛逆和批判性。有人说他是“当代的鲁迅”，虽然言过其实，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后会无期》中，韩寒用了车和狗这样的“道具”，也用了冯绍峰、陈柏霖、钟汉良这样的“硬汉演员”（至少是化妆成看似硬汉的演员），这些都和其自己的独特品味有关，就像韩寒喜欢赛车和养狗一样。
　　 一看这部电影，就知道是韩寒的，因为特色太过鲜明。甚至是王璐丹饰演的“妓女”也是韩寒作品常常使用的。在《1988，我想和这个世界谈谈》中，韩寒就多次应用“妓女”这个素材，甚至写了一些违背伦理道德的“嫖娼镜头”。当然，在批判的同时，也不忘记风趣一把。《后会无期》沿袭了这种风格，有很多类似《1988，我想和这个世界谈谈》的情节，如果这样来看，我看《后会无期》就相当于重读了一遍《1988，我想与这个世界谈谈》。
　　 任泉与冯绍峰的一句对白很经典：喜欢就会放肆，但爱就要克制。
　　 听完这句话我很有感触，《人生》中高加林、刘巧珍、黄亚萍三人的关系恰到好处地诠释了这句话。刘巧珍对高加林的爱是一种克制的爱，为了高加林的前程，刘巧珍放弃了自己伟大的爱情。高加林对刘巧珍和黄亚萍的爱，是一种放肆的爱，为了前程放弃了刘巧珍与黄亚萍结合。
　　 同样，黄亚萍与高加林、张克楠也是一样。张克楠对黄亚萍的爱是一种克制的爱，黄亚萍对高加林和张克楠的爱，是一种放肆的爱。我们往往会发现，真正的爱是不需要言语的、懂的忍让的爱，也就是所说的克制的爱。
　　 爱情是用来珍惜的，不是用来消耗的。当一段爱情消耗完了，那么缘分也就尽了。
　　 读第一遍《人生》，我觉得一切的报应对高加林来说都是罪有应得的。读第二遍《人生》，我觉得路遥想告诉我们的，也就和韩寒在电影说的一样：爱是要克制的，不能放纵，更不能放肆。
　　 真正伟大的爱情，不是相濡以沫，也不是相忘于江湖，而是懂得克制，懂得珍惜。整本《人生》中，最值得敬佩的人，我想莫过于德顺老汉了。
　　 德顺老汉的爱情，是克制的最高境界，虽不足取，但精神是值得推崇的。德顺与灵转的爱情，是最为纯洁的爱情，一个人可以为另一个终身不娶，这需要多大的勇气，要有怎样的一种克制和忍耐。
　　 我在德顺老汉回忆与灵转爱情的那一节旁加上这样的批注：德顺老汉的爱情让人感动。
　　 这是我第二次读《人生》读到这里的最真切感受，虽然很简单的一句话，却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千言万语都凝结在这几个字里。德顺的爱情尽管有些悲凉，但这份浓浓的克制的情感，却是绝大多数人不能习得的。
　　 读第一遍书的时候，我虽然也是逐字逐句地读，但更多的是被情节所吸引。思想无法放得很开，得紧跟作者的脚步。但是读第二遍的时候，在已知情节的情况下，就能腾出更多的空间去思考更多的事情。甚至是更深层次的意蕴，当然，我也可以腾出手来，在旁边加上一两句类似感悟或点评的话语。
　　 这是旧书重读的好处。
　　 每一部优秀的作品都值得重读多遍，要想参透作者的思想，就必须多读，要想有更深层次的理解和记忆，也需要多读。
　　 看完了《后会无期》也重读《人生》，当收到“王小波全集”的时候，我决定--今年的书目就在这里了。即使再出现空挡，也不会有“书荒”了。
　　 因为重读真的有很多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