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谈“骂人”

摘要：“骂人”是一个低俗的词语。大凡骂人者，都觉得自己有理，至少认为那个人“该骂”。至于谁个该骂，谁个不该骂，应该骂什么，“骂人”者自然心中有数。不过，“骂人”总归不好，故而“骂人”者要慎之又慎。其实，骂人是一种高雅的“艺术”。那种骂得准确而又痛快、入木三分而又不带脏字的骂人，堪称骂人的最高境界。 一
　　
　　 “骂”是个不文雅的词，据《现代汉语词典》注释：用粗野或恶意的话侮辱人，谓之“骂”。如骂人、骂架、骂街、骂骂咧咧等，不一而足。其中，“骂人”是一个低俗的词语。
　　 尽管如此，大千世界，古今中外，没有一个不会骂人的人。大凡骂人者，都觉得自己有理，至少认为那个人“该骂”。至于谁个该骂，谁个不该骂，应该骂什么，“骂人”者自然心中有数。不过，“骂人”总归不好，故而“骂人”者要慎之又慎。其实，骂人是一种高雅的“艺术”。那种骂得准确而又痛快、入木三分而又不带脏字的骂人，堪称骂人的最高境界。中国历史悠久，文化源远流长，不乏“骂人”经典，时至今日，依然是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仅举一二，以飨读者。
　　 庄子巧妙骂曹商：
　　 宋国有个曹商，是庄子的邻居。他以打草鞋为生，日子过得很窘迫。有一天，宋国国君派他出使秦国。他到了秦国，极尽逢迎巴结之能事，博得秦王愉悦，秦王赏赐给他一百辆车子。他欣喜若狂，回国后他见到庄子，得意忘形地说：“只要给我一次机会，我就立即拥有百辆车子，我的本领可谓大啊！”
　　 庄子听后，狡黠地笑了，他说：“我听人说，能治好秦王疖疮的医生，可得一辆车子；能用舌头去舔他的痔疮者，可得五辆车子。手段越下作，得到的车子也就越多。恭喜您发财了！”
　　 曹商听了，面红耳赤，无以言对。
　　 庄子变相骂惠子：
　　 惠子在梁国做了宰相，庄子要去看他，有人进言说：“庄子前来，欲取代你的宰相之位。”惠子恐，在国内搜捕庄子三天三夜。
　　 庄子前去见他，机智、幽默地对惠子说：“我听说南方有一种鸟，名叫凤凰，它从南海飞到北海，非梧桐树不栖，非竹果实不吃，非醴泉水不喝。此时有一只猫头鹰，觅到一只腐烂的老鼠，它却害怕凤凰来抢，真乃可笑之极！”
　　 惠子闻言，羞愧满面，无地自容。
　　
　　 苏轼骂人反被辱：
　　 苏东坡与名僧佛印和尚是好朋友，常在一起品茗、参禅、悟道、吟诗，有时还开点斗智的小玩笑。一次，苏轼与佛印约定：“在入静之中察看对方是什么样子。”
　　 苏东坡先察看盘踞而静坐的佛印和尚，说道：“大师呀，您这时像一堆屎。”
　　 佛印和尚再看盘踞而静坐的苏东坡，却说：“苏学士啊，您这时俨然是一尊佛。”
　　 苏东坡听后，沾沾自喜，自以为自己的智慧胜过佛印和尚。
　　 回到家里，苏东坡把这件事告诉苏小妹，聪颖过人的小妹听后哈哈大笑，她对苏东坡说：“佛印和尚的话，意思很明白：倘若人的心里有屎，看人也是屎；倘若人的心里是佛，看人便是佛。”
　　 苏东坡听后，哑然！
　　 苏东坡笑骂老和尚：
　　 有一天，苏东坡到莫干山旅游，落日西斜，未知归路。他又累又渴，见附近有个小寺庙，便去讨些茶水，稍作休息，以便早些回去。
　　 庙里的老和尚见苏东坡一袭青衫，是个普通的读书人，不太搭理他。当苏东坡施礼后报上大名，老和尚一听，如雷贯耳，顿时换了一副嘴脸，百般殷勤，奉上名茶。待苏东坡欲离去时，和尚堆起一脸谄笑，要求苏东坡题字留念。
　　 苏东坡推辞不及，稍加思索，提笔写道：“日落香残，免去凡心一点；火尽炉寒，备把意马牢拴。”
　　 和尚得了大学士的手墨，欣喜若狂，立即把条幅悬挂到大堂之上，并且时不时的得意洋洋地对着过往香客炫耀一番。
　　 突然有一天，香客里来了一位文人，他对着挂在大堂之上的这幅字捧腹大笑。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对着莫名其妙的老和尚说：“日落香残是个‘禾’字，凡字去了一点是‘几’字，合起来就是个‘秃’字。炉去火是为‘户’，再加上马就是‘驴’，所以他是在骂你是‘秃驴’哪！哈哈、哈哈！”
　　 老和尚闻言，当场昏倒！
　　
　　 二
　　
　　 “骂人”，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俗话说：谁人背后无人骂，哪个没有骂过人？但是，论骂人的文章，却不多见。鲁迅写过《论“他妈的”》，梁实秋写过《骂人的艺术》，堪称骂人的高论，仔细品读，妙不可言。
　　 鲁迅先生在《论“他妈的”》一文中写道：“这话的分布，大概就跟着中国人足迹之所至罢；使用的遍数，怕也未必比客气的‘您好呀’会更少。假使依或人所说，牡丹是中国的‘国花’，那么，这就可以算是中国的‘国骂’了。”
　　 梁实秋先生在《骂人的艺术》一文中则详尽地写道：“古今中外没有一个不骂人的人。骂人就是有道德观念的意思，因为在骂人的时候，至少在骂人者自己总觉得那人有该骂的地方。何者该骂，何者不该骂，这个抉择的标准，是极其道德的。所以根本不骂人，大可不必。骂人是一种发泄感情的方法，尤其是那一种怨怒的感情。想骂人的时候而不骂，时常在身体上弄出毛病，所以想骂人时，骂骂何妨。但是，骂人是一种高深的学问，不是人人都可以随便试的。有因为骂人挨嘴巴的，有因为骂人吃官司的，有因为骂人反被人骂的，这都是不会骂人的缘故。”
　　 “骂人”不用学，无师自通。不过，“骂人”与“骂人”不同，有人骂得有理，有人无故骂人；泼妇骂人，粗野，不堪入耳；智者骂人，文雅，不带脏字，而且入木三分，令人叫绝。
　　 谁都知道，“骂人”是不好的习惯，从小父母和老师都教导孩子说：“不要骂人，恶语伤人是不好的。”话说回来，那些该骂之人令人作呕，为解气骂骂何妨？不过骂人不吐脏字儿，那才叫“骂人艺术”。历史上的知名人物如诸葛亮和鲁迅，都是骂人的高手。骂人，首先要找准对象，看准对方的伤疤或者软肋，有时用他的话“骂”他，正中要害，直骂得那人体无完肤，无地自容。
　　 骂人之所以称之为“艺术”，是因为“骂人”者需要学识渊博，“骂人”语言要有一定的知识含量。有知识和没有知识的人“骂人”，风格迥然不同。鲁迅先生的杂文，是匕首，是投枪，揭露社会的黑暗、戳穿伪君子的假面具，笔下毫不留情。如果说这也叫“骂人”的话，鲁迅先生的“骂人”，堪称一绝。他“骂”得对手心服口服，说不出话来，却又气得跳脚，这是一般人难能做到的。如梁实秋先生不同意人家骂他是“资本家的走狗”，心有怨气，讲了一通大道理。鲁迅先生就此反唇相讥：凡走狗，虽或为一个资本家所豢养，其实是属于所有的资本家的，所以它遇见所有的阔人都驯良，遇见所有的穷人都狂吠。不知道谁是它的主子，正是它遇见所有阔人都驯良的原因，也就是属于所有的资本家的证据。即使无人豢养，饿的精瘦，变成野狗了，但还是遇见所有的阔人都驯良，遇见所有的穷人都狂吠的，不过这时它就愈不明白谁是主子了——这就是“丧家的”资本家的“走狗”的真实写照。
　　 还有，鲁迅挖苦对手，“骂”得妙不可言，诸如：骂无理取闹的对手含狗血喷人先污了自己的尊口；骂诬蔑战士之人，去罢，苍蝇们！虽然生着翅子，还能营营，总不会超过战士的，你们这些虫豸们；骂奴才，为了一点点犒赏，不但安于做奴才，而且还要做更广泛的奴才，还要花钱买做奴才的权利，这是人们万想不到的罢。
　　 台湾大作家李敖，也是以骂人著称的。据李敖说，他在过66岁生日那天，台湾当局领导人陈水扁、国民党主席连战、亲民党主席宋楚瑜分别发来贺信并送上贺礼。李敖笑言：这是我骂出来的“交情”。李敖说：当年台湾由国民党执政时期，我没少骂国民党当局的施政和腐败；后来，从国民党分出来一个亲民党，自称真正代表百姓利益，但实际上也是为了争权夺利，我还是照骂不误；现在，民进党上台了，陈水扁奉行“一边一国”，想搞“台独”，我自然骂得更加痛快了。
　　 骂人如能“骂”到李敖这种“档次”，实在不易，令海峡两岸民众刮目相看。
　　 鲁迅、李敖“骂人”，骂得痛快，使对手暴跳如雷，无地自容，难以承受，但也不至于把人骂死。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在中国历史上还真有把人骂死的记录。
　　 据说明朝末年，大将洪承畴在抚顺抵抗清军战败，他卖主求荣投降清朝，当时关内从朝廷大员到平民百姓对此一无所知，还以为他顽强抗敌，战死疆场呐！于是乎全国各地，纷纷举行吊唁活动，甚至建立“英烈祠”供奉洪大将军。谁也没有想到，指挥清朝千军万马杀入关内，而且一路杀到云南的大将军，不是别人，正是已成“千古英烈”的洪承畴——这是对历史的极大讽刺，也是对国人的嘲弄！
　　 1657年，厚颜无耻的洪承畴却在他的府邸庆贺生日，大宴宾朋。不料席间有一位年方二十的书生，面带笑容，前来向洪承畴敬酒，并且大声喊道：“洪大将军吾弟，为兄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众人闻言愕然，书生笑道：“诸位有所不知，当年那个深得皇恩、誓保大明的洪大将军已于1641年战死抚顺，而今这位洪承畴，乃是当年那个洪大将军的转世，掐指算来，至今不过一十六岁而已！”
　　 众人哑然，而洪承畴闻听此言，面如死灰，半晌说不出话来。从此，他一病不起，不到两年，便呜呼哀哉了！
　　 无独有偶，诸葛亮阵前骂死王朗，却是立竿见影。有一天，魏、蜀两军对垒，阵前王朗大言不愧地对孔明说：“久闻公之大名，今幸一会。公既知天命，识时务，何故兴无名之兵？”
　　 孔明曰：“吾奉诏讨贼，何谓无名？”
　　 王朗首先说出一大套理论，甚至劝诸葛亮“倒戈卸甲，以礼来降，不失封侯之位。”
　　 诸葛亮听后大笑曰：“吾以为汉朝大老元臣，必有高论，岂期出此鄙言……吾素知汝所行：世居东海之滨，初举孝廉入世；理合匡君辅国，安汉兴刘；何期反助逆贼，同谋篡位！罪恶深重，天地不容！天下之人，愿食汝肉！……汝既为馅谀之人，只可潜身缩首，苟图衣食；安敢在行伍之前，妄称天数耶！皓首匹夫，苍髯老贼！汝即日将归于九泉之下，何面目见二十四帝乎！老贼速退！可教反臣与吾共决胜负！”
　　 王朗听罢，气满胸膛，大叫一声，撞死于马下。后人有诗赞孔明曰：兵马出西秦，雄才敌万人。轻摇三寸舌，骂死老奸臣。
　　 不料想，现如今“君子”骂人已入末流，“骂人”不是为了“战斗”，而是靠“骂人”发迹、出名。比如有人写文章专骂名人，骂钱钟书，骂郭沫若，骂茅盾，骂鲁迅，好像越骂“历史名人”就越能抬高自己的身价。更可笑的是，有的人骂名人却连这名人的书也没看过，对名人一无所知，却对人家“评头论足”，还大言不惭地说：我骂过谁，谁还要和我打官司呢！一副沾沾自喜、颇有些“英雄气概”的嘴脸，真不知天下有“羞耻”二字。
　　 笔者认为，不管怎么说，骂人总是不好的。人与人相处，不可能没有矛盾和分歧，靠骂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有理说理，有事说事，有话好好说，真理越辩越明，是非总能说清，骂人不管粗俗还是文雅，总会伤人。就是对敌斗争，靠骂人决不能取胜。还是鲁迅先生说得好：辱骂和恐吓绝不是战斗！
　　
　　 三
　　
　　 当自己无辜被别人谩骂的时候，应该如何应付呢？无外乎有两种方式，一是对骂，二是沉默。如果与之对骂，最好是“文骂”或“酸骂”，尖酸刻薄而又不吐一个脏字，用理直气壮的语言把对方压下去，让他威风扫地，他酿的苦酒让他自己喝下去；如果任别人一气骂下去，自己保持沉默，就表明自己心虚，只有通过对骂，才能把骂人者的气焰压下去，才可以证明自己有理。各国外交大使之间的口舌之争，就是对骂的最好范例，让别人去评判。所以，对待那些文人记者之流的无理谩骂，对骂是最好的方式。不过，要以理服人，骂得文雅。
　　 至于沉默，正如俗话所说：“沉默是金。”“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谁能沉得住气，谁就最有理。记得当年大作家王某大骂金庸的时候，王某的那种泼妇之骂，看似有理，其实是没有根据、虚张声势。所以那种骂法，尽管气势汹汹，却是占不住脚的。金庸大师表现得非常大气，置之不理，用沉默的方式就是对待这种谩骂的最好办法。虽说也有人觉得骂的有理，但普遍认为王某是个泼妇。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有些人出于种种原因，对现实不满，常常出言不逊，“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碗来骂娘”，这是没有良心的谩骂，不足取。奉劝那些动辄骂人者还是收敛些吧，骂人不当者必然反受其辱！
　　
　　 四
　　
　　 泼妇骂人，不堪入耳，贻笑大方，不足取。
　　 在日常生活、工作和学习中，由于人们的思想、观点、学识、修养和水平各不相同，发生分歧在所难免，争吵之事经常发生。但应心平气和，以理服理，切不可以势压人、乱扣帽子、无限上纲。“有理不在声高”，如若控制不好情绪，二人对骂起来，容易伤感情，影响团结。
　　 在农村，我曾亲眼看见一位农妇骂街。原来有人拔了她家菜园里的几棵葱，她竟围着村子大骂不止，上至祖宗八代，下至父母子孙，她一一骂到，其语言之恶毒、粗野，不堪入耳。
　　 在城镇社区，时不时也有人为了一点小事对骂起来。请看一幅对骂风景：
　　 有一户职工封阳台，施工员不小心将邻居家阳台上的一块玻璃震裂了。邻家主妇不依不饶、嘟嘟嚷嚷、骂骂咧咧没完没了，还要求施工人员给赔偿。在楼下的一位施工员不耐烦地说了声：“真不讲理，还是职工呐，这么小气！”
　　 他说的声音虽小，上面的妇女却听得真切，于是她在二楼大声嚷道：“你骂谁？”
　　 楼下施工员答道：“我没骂！”
　　 “你敢说没骂？”
　　 “我就是没骂！”
　　 “有种骂人，没种承认！”
　　 “再说我也没骂人。”
　　 “从没见过你这种人，骂人都不敢承认。”
　　 “天底下竟有你这种人，有拾钱的，没见过拾骂的！”
　　 “真不是东西！”
　　 “你也不是好货！”
　　 两人越骂越来劲，越骂越有气，接着叫起阵来。上面的说：“你有种上来看看！”
　　 下面的道：“你有种下来评评理！”
　　 这边烟消未散，谁知封阳台这家妇女发话了：“你家这块玻璃原来就有一道裂纹，不是封阳台震坏的。”
　　 邻家妇女说：“我家玻璃原来好好的。”
　　 “我亲眼看见是破的！”
　　 “难道我诬陷他们不成？”
　　 “那谁知道呢！”
　　 “你胡说！”
　　 “你才睁着眼睛说瞎说呢！”
　　 由于这次对骂，好端端的两家妇女从此见面不说话，碰见躲着走……
　　 为了一块玻璃、一句话，由于互不相让对骂起来，两家别别扭扭长达数月之久。
　　 由此可见，骂人不论文雅还是粗野，都是不文明的表现，容易伤和气。还是有理说理，求同存异，靠骂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2014-7-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