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说心语
作者: 曹红新
时间: 2016-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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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院子里的柿子树去年落果时候对她们进行了修剪,砍去了一些枝桠和树梢,基本上只保留了很低的枝桠和主干。原来很是繁茂,现在稍显凄凉。 母亲常对父亲说砍去柿
老家院子里的柿子树去年落果时候对她们进行了修剪,砍去了一些枝桠和树梢,基本上只保留了很低的枝桠和主干。原来很是繁茂,现在稍显凄凉。
母亲常对父亲说砍去柿子树上够不着的枝桠和下垂下来的枝桠,父亲总说不妨碍生活,为何要砍呢?所以,老家院子中的柿子树自从栽上结果后就没有进行修剪,直到母亲去世半年后。
这四棵柿子树是母亲看着从幼苗一点点长起来的,倾注了母亲的心血。幼苗初栽时,弱不禁风,母亲像呵护孩子一样,找来木棍支撑,寻来衣物捆裹,盼着望着快点长成结果。十多年来,这四棵柿子树,陪伴我们兄妹成长,见证母亲慢慢走向老迈。夏天,是我们纳凉消暑的好去处;秋天,是我们享口福的时节。摘快成熟的,放在温水中浸泡几天,拿出来食用清脆可口;摘成熟的、通红的,剥开外皮一口气吸进果肉,怎是一个“爽”字了得。
妻也是我用柿子“骗”来的。几年前,经同学介绍与妻子相交,每周末与她相约必带几个红彤彤的柿子作为“水果”。就这样交往了半年,柿子吃了一口袋,我们便结合了。婚后,她经常戏说我就用几个烂柿子就把她骗来了。
望着修剪后的柿子树,半年前一家人坐在树底下吃饭的情景瞬间呈现。老少三辈,母亲喂孙女吃饭,父亲询问工作情况。此情此景仿佛还在昨日,现在已成再也无法实现的愿望,只能在梦中追忆了。
母亲临终最放不下两件事:一是父亲,二是孙女。父亲和孙女一直由母亲照顾。可母亲这一睡着就没有再醒来。现在停留在四岁女儿记忆中除了就医时的母亲,就是母亲带她在柿子树下玩耍时的情景,女儿每问到奶奶呢?我无言以对,泪水却在眼窝里打转。物是人非,母亲再也不能陪孙女在柿子树下玩耍了,再也不能品尝她注满心血的柿子了。母亲其实并没有走远,那些挂在树上的红彤彤的柿子一定是母亲往家回提的小灯笼。
修剪过的柿子树重新焕发生机,而且结的柿子较往年大了不少,只是个数有了减少,这是否预示着活着的人岁数在增加,人数在减少呢?摘下一个红彤彤、诱人的柿子放在口中吸允,顿时一股清凉传遍全身,那真叫一个爽。只是这“爽”多少掺杂着一些苦涩。
又一个周末带妻女归家,柿子树还尚有数片叶子没有掉落,拨开残叶发现还有一个风干的柿子在寒风中摇摆。新的一年已经到来,在我看来,这就是希望,这就是远在天国母亲的愿望——要像柿子树一样,振奋精神,焕发生机。
二、小棉袄
周末家庭聚会,我下厨做了一桌菜。可能是许久没有做十多人饭的缘故,平时无需午休的我,饭后抛开亲友卧床小憩,半睡半醒中感觉一双小手轻轻地在我身上探摸。睁眼一看,原是女儿正把床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往我身上放,直到盖住手和脚。
亲友很是惊喜,便问她怎么知道把衣物放在爸爸身上。她笑嘻嘻地说:“爸爸睡觉了。没盖被子,会着凉的,着凉就会生病的,我不要爸爸生病!”“那怎么不拿被子呢?”她振振有词地回答:“被子重,我又拿不动。”“那怎么想起那你的衣服的?”“我的小衣服就放在床上,拿起就盖到爸爸身上了。”当大家表扬她时,她昂起头来说:“我是爸爸贴心的小棉袄啊!”
在场的亲友都被她天真的回答逗笑得前俯后仰。此情景,又让我想起一日下班归来她做的贴心事。劳累了一天,我不想吃饭,进门就想睡觉。她看见了,跑到身边煞有介事地说:“爸爸,你累了吧。你趴在床上,我给你捶捶背,踩踩腰,捏捏腿,好吗?”我有气无力回应:“好啊,我来试试你的按摩‘神功’。”她边踩边捶边问:“按得舒服吗?”我嘴里哼哼:“好舒服啊!”其实,一点都不舒服,一是因为她力道不够,二是因为她踩捶的方位不对。从此,每当我晚归,她都会跑到我身边询问:“要不要我给你踩踩?”而且表现的很安静,不似平时吵闹着要给她讲故事。不光对我,对爷爷奶奶,妈妈也是如此。
今年只有四岁半的她,初上幼儿园。每日放学归来,总向我讲述幼儿园的事。今天受到老师表扬了,同学感冒了没来等等。一日,在微信里,她的老师对她大加赞扬。她的同桌没带画笔急得直哭,小女看见了忙为她擦眼泪,边学着老师的样子说:小朋友,不要哭,我送给你一支。一支要是不够,我让我爸爸再给你买一盒。看到她小大人样,一旁的老师也被逗乐了。
有一天,她抬起头来问我:“爸爸,我长大了,就不是你的小棉袄了吧?”我说:“你永远都是我的小棉袄。”她却说:“不对,我是你的大棉袄了。这样,到冬天的时候,你就不用穿衣服了,把我带着就行了。”看她一脸天真的笑容,我也忍俊不禁地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三、回家看父亲
有多长时间没回家看看父亲了,我也记不清了。半个月,一个月,也许不止吧。离家也就三十分钟的路程,不是不想回,而是被各种小事、琐事缠绕脱不开身。又有很久没陪父亲吃饭了,用手指是算不过来了。
以往每到周末,我都会提前告知父亲何时回去。此次回家没有告诉他,父亲对于我们的突然归来颇感惊喜,连忙从妻手中接过衣物,抱起女儿往屋回。
由于正值午收,父亲也是刚从田地里回来,农忙了半天的父亲顾不上休息便要为我们张罗午饭。我连忙拿出从集市上捎带的食材,并撸起袖子说,今天我主厨,让你们尝尝新学的几道家常菜。一切食材准备妥当后,父亲不顾劝阻和炎热坐到了灶台下续火。灶台下的父亲,加着柴,和我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烟雾缭绕中,我瞥见父亲的脸上写满岁月的沧桑——额上的抬头纹、脸上的皱纹好似一条条沟壑又弯又深,身体的衰老程度远超出实际年龄,让我不敢直视。身材本就不高的父亲,此刻在我眼中更加消瘦,已不再像是我的“大山”,而成了一个需要陪伴的“孩子”了。也许是烟熏,也许是触动,眼圈发红。
饭菜端上桌,我提议父亲喝点酒。不胜酒力的父亲连忙摆手。父亲和妻子,包括女儿都对我的提议感到异常,原因是我平时滴酒不沾。可能是我们的到来,激发了父亲的兴致——喝啤酒,一人一罐,慢慢喝。一口酒下肚,红晕爬上了父亲和我的脸。女儿指着父亲和我大笑,妻责怪我逞能。今天我打算陪父亲喝好,多说些话。因为我知道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1956年出生的父亲,今年正好是他的六十岁的本命年,生日与父亲节又重叠在一起。父亲是不善言辞的人,我也是有爱不会外露的人,也许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了。父亲的酒力,我的酒量,我都是知晓的。也许是饭菜可口,也是心情愉悦,父亲和我连喝了两罐啤酒还毫无醉意。
说笑间,父亲说了孩提时代的一件趣事: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有一天上体育课——拔河比赛。拉着拉着,眼看要输。情急之下我用嘴咬住绳子,可是刹间钻心般的疼痛袭来,手一摸满嘴是血,血中还有两颗牙齿,顿时疼得满地打滚。“战斗”没以我的英勇壮举而取胜,还“痛失”两颗陪伴数载的门牙。英勇的举动换来的是疼痛与流血,换来的是父亲的哭笑不得。调皮的女儿好奇地跑到身边掰开我的嘴,用一根头绳拉着我的牙,好像在检验父亲的话。一家子的人被女儿的举动逗乐了,我和父亲又喝了一罐啤酒。
望着父亲舒展的眉毛和红润的脸庞,我在心底说出了心愿——没有母亲陪伴的父亲也要怡然自乐。也许对亲人来说,最大的幸福是家人的牵挂,最大的快乐是亲人的陪伴。第二日离开时女儿与父亲依依不舍的告别并相约,暑期一到就回来陪伴他,孩童似的父亲竟和女儿拉钩约定。